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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与君初相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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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与君初相识,犹如故人归
一行人跟着那当地人老湘,顺着菱溪而上,走了两三日,那溪水越来细,路也越来越难走,景色倒是好了很多。
春日晴暖,正是各种草木开始生长的季节,树木已经开始泛青,抽出绿芽,暖风拂过山野,漫山遍野皆是烂漫花海。粉白桃花如云似霞,层层叠叠铺满坡谷,枝桠轻垂,花瓣柔润娇嫩,风吹过便簌簌飘落,在山谷间飘起漫天花雨,甜香清浅萦绕鼻尖。
溪畔、林间,遍地桃花温婉缱绻;一树树山踟蹰花红粉相间错落有致,一柔一艳交织成片,草木新绿衬着满径芳菲,风动香涌,目之所及,皆是春日最盛大温柔的盛景。
一路上还能遇上不少猴子、松鼠等小动物,众人还猎杀了一头野猪,堆了火吃起烤野猪肉来,老湘一边吃一边可惜那头鹿跑得太快了没有射到!不然那鹿茸取回去都卖不少钱呢!
唐大少问他平日里来这边不,他摇头说,“我们主要去对面那边的山,那个山平缓些,没有那么多的凶兽,我们平时主要打些野鸡、野鹿、野羊、獐子这些寻常的猎物,如果打不到就采些药材,打点柴回去,都能换些钱生活。像野猪这样凶残的东西,除非下大的夹子,需要几个人合伙才能干。听老一辈的人说这边山里还有毒蛇瘴气、野狼等凶兽,要是碰上了,可就完蛋了,所以我们基本上不来这边。你看这野猪,刚才看到那么大一群,至少有十一二个,要不是你们会些真功夫,咱们人又多,不然根本不敢靠近。老一辈的人说我们那里好几个进这边山遇见野猪被顶死的!所以基本上不来这里。这次要不是看你们会些功夫,价格又出得高,我也不敢来冒这个险!”
唐大少有些郁闷,都走了三日了,除了一堆花草野味,什么都没看到。周围的环境看着也跟医书上写的幽冥之花生长的环境相差也很大,看来,还得再往前走了!
众人又往前走了四五日,温度越来越低,气候渐渐湿润起来,一路上小动物也越来越多。坐在山脚下休息时,华家有个弟子逮了一只松鼠给如意玩,如意高兴得又蹦又跳。也没将松鼠绑上,谁知道一个不小心给放走了,那小松鼠也灵巧得很,逃脱后一路朝山上跑去,如意嬉笑着去追,追着追着就追上了山顶,突然大叫了一声。众人听到她尖叫,怕她遇上什么危险,也连忙追了过去。
顺着如意手指的方向望去,却见山那边,地势平坦了许多,弯弯的小溪缓缓流过,像一弯新月,圈起了一大片平地。从这里远远望去,好像还有两座小木棚,应该是有人住的地方。几个人相互望了一眼,眼底瞬间漾开欣喜光亮,顿时高兴起来!看来是找到地方了!
林子里也没有路,山太陡峭,灌木丛生,马试了几次都不能上去,不能爬山走近路,几个人只好牵着马顺着小溪自山脚往山那边慢慢走去。就这么座看着不起眼的小山,顺着山脚居然走了大半日,到的时候,天已经昏沉起来。众人只好在山脚下找了块平地撑了帐篷,先行住下,打算第二天早上天亮了再到那边人家打探。
夜色深沉,山野只剩夜风呜咽穿过林梢。如意独自蜷缩在帐篷里,第一次睡在野外,本就心头惴惴,不敢深眠。忽闻远处传来一声凄厉悠长的狼嚎,苍凉慑人,划破沉沉夜幕,在空旷山谷间久久回荡,更是吓得抱头蜷缩成一团,一个劲地后悔。
老湘听到狼叫,跑出来查看,只见帐篷周围不知何时围了四五头狼虎视眈眈,就将来时带的一面锣敲打起来,喊醒了人一起将快熄灭的火堆又添了些粗柴,在周围又堆了几堆火。狼群见这边人多,被烈火和锣声吓得不敢上前,但是又不走,只远远地盯着这边,想寻找机会猎杀,将十几匹马吓得瑟瑟发抖,众人只好找东西将马耳朵塞起来,又用衣服将马眼蒙起来,马群才渐渐安静下来。
众人被狼叫得一夜都没睡好,值夜的人黎明时叫醒了众人,自己进了帐篷倒头就睡。
清晨山林里浓雾弥漫,几丈远的地方就模糊起来。只听着周围狼叫的声音渐渐远去,却连狼的影子都看不到。见狼群退了,众人稍稍松了口气,有人去解罩在马头上的衣服,刚解了两匹,异变陡生。方才尚且安稳的马匹骤然躁动不安,就连还蒙着眼睛的马都开始弹蹄,不安地刨踏着地面,喉间发出低沉短促的悲鸣,渐渐腿已经抖得站不起来。几匹马四肢剧烈颤抖,蹄骨发软,竟支撑不住沉重的身躯,一匹接一匹缓缓屈膝,向下跪去了,那份深入骨髓的恐惧,比昨天狼群环伺之时,更甚数倍。
那人叫了一声,说:“都快出来,不太对劲啊!”
萧夕风听到声音最先从帐篷里跑出来,只见他的那匹马乌云珠已经开始颠狂,拼命要挣脱绑在树上的缰绳,其余的马也是拼命地嘶鸣,渐渐地竟浑身瘫软,也向下跪了去。空气瞬间凝固,一股莫名寒意悄然逼近。
萧夕风从来没见过马会恐惧成这样,他的坐骑乌云珠那是万一挑一的好马,如今也是两腿发软,勉强支撑。自觉不妙,萧夕风喊了一声,众人也都从帐篷里陆续走了出来,纷纷安抚马匹。
老湘哪里见过这样诡异的情景,也吓得瑟瑟发抖,警惕地看着周边,只见雾中影影绰绰好似出现了一团黑影,他指着浓雾失声尖叫:“雾里有东西!”众人顺着他指的方向向着雾里看去,只觉得一团黑影正冲破浓雾越来越近。已有人回帐篷拿了兵器又跑了出来,临阵以待。
却见那团黑影已然靠近,走的近了,才看清是一只壮硕的跟鹿一样的动物,奇得是那动物头上长着两只半人多高的角,角如珊瑚一样分叉,又像是一把大扇子一样。见就是这东西将马匹吓成这样,众人一时也认不出这是什么怪兽,都拔出兵器聚在一起。唐大少朝那鹿一样的东西扔过去一个暗器,正打在它的角上,它受到惊吓转身跑了。
华子虚指着它说:“它背上是不是还坐着个人啊?”
众人也看不清楚,只觉得好像驮着个什么,也不知是不是人,反正是跑进了浓雾里不见了,众人也不敢冒然去追。萧夕风见马群渐渐又安静下来,收了兵器说:“它走远了!”众人才放下心来,却还是不敢离马太远,怕它再回来吃马。
直到旭日初升,晨光穿透沉沉雾幕,山间浓雾才缓缓褪去。周遭万物一点点清晰明朗,草木轮廓分明,远山近石皆历历在目。众人望着眼前景象,紧绷一夜的心弦终于松弛,长长舒出一口气,悬着的心,总算安稳落地。
有人打算烧些开水,便拿着罐子去溪边取水,到了溪边,对着对面看了看,回来说对面安静的很,不像是住的有人,昨天看到的房子是用木头随便搭的棚屋,看样子已经被烧了,应该也住不了人。几人闻言匆匆吃了东西,打算一会过去看看情况。
吃过东西,留了几个人在这边守着华子虚和受惊马匹,其余几人循着晨露湿气,快步朝溪水边走去探查究竟。行至近前,果然如先前那人所言,简陋的木棚早已被烈火焚烧殆尽,只剩焦黑断木横斜堆叠,屋顶塌落一地灰烬残屑,满目狼藉破败,根本不能再住人。周边也没有看到有人迹,有人叫了唐大少,他走过去,顺着那人示意的方向望去,在半人多高的枯草丛里看到两具尸体,一男一女,看样子已经死了两三个月那样。
因为天气的原因,身体还没有完全腐烂,满头的白头,年纪跟杨掌柜说的那个卖药的老头也对得上。他心头有些沮丧,翻看了下尸体,扭头对萧夕风说:“看样子是仇杀,男的身上是刀伤,女的身上是剑伤,两个人还中有暗器,有剧毒!”两个人身下的土,都被血浸染成了红褐色。看样子就是在这里被仇人找到杀死的,死后烧了他们居住的木棚。几人看完便离开了这边,回到营地,华子虚听了,难得地一脸哀伤。
唐大少拍了他的肩安慰说:“咱们找到地方就有希望了,他虽然死了,不过咱们可以在周围找一找,说不定能找到呢!他那样的岁数,应该也不会跑太远的地方采药,肯定就在附近!”听他这样说,华子虚才又重新打起精神开心起来,倒了一杯酒一饮而尽,说道:“我华子虚真是一辈子打鸟,被鸟啄了眼!竟然着了他的道!回去再收拾他!”
唐大少翻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道:“你睡人家女人,你不是活该吗!天底下女人那么多,你非得睡有男人的!都算你运气好!刚好我在!”
华子虚撇了一眼萧夕风,见他在一边静静坐着,只捏着根树枝,慢条斯理地将燃烬的柴禾往火塘里推,他是个不苟言笑的人,还是他未来的妹夫,华子虚也不敢说太放肆的话,只闷闷哼了一声,终究没再多言。
几人认了图带上干粮,便两两一起,拿着个铜锣向附近山上开始找寻幽冥之花。唐大少交待他们,这花生长在极阴之处,应该在见不到太阳的地方,让他们一定要仔细。找了一天,天黑时,几人无功而返,老湘说那边看到一群野马,要是能捕个两匹带出去卖,定能卖个好价钱。华子虚一肚子火气,狠狠瞪了他一眼,自己药没找到,他一会要猎鹿,一会又要逮马,不知道自己高价请他来是干嘛的吗?
唐大少见他面色不善,安慰他说,不行就等明天就再到对面木棚里找找,看他有没有以前采的还没卖掉的,再上山多找个几天,总能找到的。得了宽慰,华子虚的火气才消散了些。
第二日清晨几人醒来吃过干粮,一部分人继续上山去找,唐大少和萧夕风带着一个华家弟子又到棚屋里找寻。如意哎呀了一声,原来在昨天发现尸体的草丛里,那两具尸体旁边不知道什么时候,躺了一个小孩,冷得蜷缩着身子,脏兮兮地也分不清男女。他睡在那那具女尸旁边,头微微地向她靠近,全然不顾女尸身上散发的臭气。
几人凑近一看这情景,只觉胃里一阵翻搅,鼻尖萦绕着潮湿的土腥与尸臭,又恶心又莫名难过。他约莫是被动静惊醒,木然坐起,抬头扫过众人,嘴唇微微动了动,却没发出半点声响。下一瞬,他忽然又像受了惊的小兽,猛地撑地起身,踉跄着跌跌撞撞,头也不回地冲进晨曦之中,只留下逃走时踩断枯草发出的细碎声和凌乱的脚步声,渐渐消散在风里。
萧夕风记得昨天看到有农具,就让人去找出来将两人用土盖上,也算是入土为安。那逃走的孩子看到他们动尸体竟又折返了回来,当即红了眼,疯一般扑上前阻拦,唐大少想将他拉过去,她拽着尸体的胳膊不让他们埋土,力气不大却格外执拗,慌乱拉扯间,他竟生生将那女尸的一条胳膊,生生拽落了下来。
空气骤然凝滞。
那孩子愣在原地,茫然低头,看着自己怀里孤零零、毫无生气的残臂。片刻死寂后,他忽然脊背一缩,死死抱紧那截残臂,嗷嚎大哭起来,哭声嘶哑破碎,听得人心头发紧。
这情形着实有些诡异,一行人见他将死者胳膊拽掉一只也愣住了,拿着农具当时手足无措。
唐大少喉间猛地发紧,胃里翻江倒海般难受,他见惯了江湖狠厉厮杀,却从未见过这般荒诞又凄绝的光景 ,活人亲手扯碎至亲,抱着残肢恸哭,比刀光剑影更戳人心。只狠着心催促他们快点,然后将那根胳膊也夺过来扔了过去。那孩子就那么坐在草丛里看着他们一直哇哇哇地哭。
唐大少只觉得心里堵得慌,别过脸不敢再看那孩子崩溃的模样。
萧夕风看他这样,心生怜悯,将他抱起来走到河边,将他的小手放在水里将上面的脏东西洗净,又见他一脸的脏泥,用手帕沾了水给他的脸也擦拭干净,将乱蓬蓬的头发掀到后边,露出脸来,这才发现竟是个小女孩,又黄又瘦,长得跟个猴子一样。
过了一会,她大概是从见到陌生人的惊吓中醒过劲来了,起身又跑开了……
那边尸体也掩埋好了,几人在木棚内外又仔细找了几遍,确认除了几件农具放的比较远没有被烧外,别的都烧干净了,什么都找不到,只得空手回到了营地。
华子虚听他们讲了事情经过,好奇地问:“那个小野人呢?”几人向小溪对面望去,见她又回到了刚才洗手的地方,大概是渴了,正用双手在捧着溪水喝。萧夕风让如意拿了块饼给她送去,她回来时叹了一口气说:“她好可怜啊!看着还那么小呢!”她记得自己那么大时,还在父母怀里撒娇呢。
唐大少带着人又在山里找了一日,还是没有结果。华子虚逐渐烦燥起来,借酒浇愁,喝了一杯又一杯。
第二天清晨,雾气刚刚散去,如意还挂记着那个小野人,便央求萧夕风跟自己一起去给小野人送饼。如意贴心地给她端了一碗热气腾腾的汤,却没找到她,围着烧焦的小屋找了一圈,又在昨天埋尸体的地方看到了她。
她贴着那个微微鼓起的土堆睡着,身上搭了一层旁边的干草叶子,冷得像刺猬一样蜷缩着身体。清晨还有些凉意的阳光此时正照在她瘦弱的身体上,更让人觉得这是人间惨剧。
如意蹲在她旁边扒拉掉那些草叶子,温柔地喊醒了她,将饼递给她,她也不接饼,只有气无力地看了如意一眼,闭了眼睛又睡了。
“她好可怜……”如意难过地快哭了,她在萧家见惯了富贵荣华,从没想到还有人会这样可怜,她眼中含着泪问萧夕风:“公子,咱们要是走了,她会不会也死在这里啊,这里有狼,还有野猪……”
萧夕风知道,就算是没有狼和野猪,没有吃的她也会饿死、冻死。这么小的孩子一个人住在这里,没有大人的照顾,最终只会是一个死。昨天她奔跑的时候就发现了,她已经又冷又饿几乎快跑不动了。看着蜷缩在坟边的小小的她,他触景伤情,突然有点泪目,不等如意再说下去,弯腰抱起了她向营地走去。这孩子看个子应该有七八岁了,可抱在怀里轻飘飘得像一片枯叶。
到了营地如意从帐篷里拿出一张毛毡,将她轻轻地放在毛毡上躺在火堆边取暖,见她穿得单薄,又给她披了一件自己的厚衣。华子虚见他将人带了过来,抬眼疑惑地问他:“你要把这小野人带回去?”
“她在这里一定会死的!这么小太可怜了,又总是去躺坟边……”他说了一半喉咙酸痛,有些哽咽,心里酸酸地抽了一下,没再说下去。
火舌舔舐着柴薪,噼里啪啦地响着,华家留下来照顾华子虚的那个护卫又去砍了些干柴过来,用砍刀砍成段丢进火堆里,过了一会儿,火焰更大了些。应该是暖和了些,她轻轻地翻动了下身子,睁开眼睛坐了起来,怯生生地打量了一圈众人,像只受惊收拢羽翼的鸟雀,眼中尽是恐惧。
如意笑着喂她喝了些热汤,又递给她一个点心,坐在她旁边,也不管小野人那又脏又乱、满是泥污的头发,将她的头放在自己的腿上,像哄孩子一样轻轻地拍着她的肩膀温柔地安抚她。等她慢慢放下戒备安静的时候,拿着牛角梳子将她乱蓬蓬的头发一根根地细细梳开,一边自言自语说:“回去得先给她洗洗头发,都结在一起梳不开了。”又看了看她满是血污已经臭哄哄的衣服,说:“还得给她洗个澡,把衣服也换换呢!嗯,这么瘦,我的衣服她穿着可能会大呢!”
在火堆边的时间长了,她身上的臭味随着体温升高逐渐散发了出来,一圈的人都嫌弃地撇过头去。华子虚捂着鼻子说道:“应该先给她洗个澡,真是臭死了!身上不知道有多少跳蚤呢!如意,你让她离火堆远点!”
天快黑时,几个找药的人回来了,还是一无所获。见突然多了个人,唐大少问是怎么回事,听如意讲了,也觉得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带回去也行。几个人围着火堆取暖,看着她觉得奇怪,又见她一句话都不说,都在猜测她会不会说人话,甚至还有人觉得她可能是跟书里的野人一样生吃山鸡。
如意瞪了那人一眼,说:“胡说八道!她是人养大的,怎么会像野人?”
那人指着她的衣服说:“你看她衣服上的血,都包浆了,分明就是血!”
众人看着火堆上铁锅里翻滚的热水都不说话,这时有人将打回来的野鸡清理干净了,走了过来准备往锅里扔,刚才说话那人将光溜溜的山鸡抢过去拿到小野人面前,逗她说:“你吃不?”
她并不知道那人是在戏弄自己,只点了点头,伸出手接了山鸡张开大嘴真要一口咬下去,如意大叫一声将山鸡夺了过去,顺手扔过了锅里,热水溅了那人一身,他捂着手叫着疼跑开了。
唐大少拿旁边的树枝照那人身上打了一下,笑骂道:“活该!”山鸡在锅里随水沸腾起伏,众人又往锅里加了些盐和佐料,浓郁的肉香很快漫了开来。闻到了肉香,她瞬间睁大了眼睛跟头饿狼一样直勾勾地盯着那锅咕嘟作响的汤。
肉煮熟后,香飘四溢,小野人已经忍不住将手伸进去打算赤手捞肉了。唐大少撕下来一只鸡腿先递给她,她也不客气 ,接过来便吃。如意看着她笑,轻声哄她说:“别烫着了,要吹吹才能吃。”说完给给她演示怎么吹,把她给逗笑了。
华子虚认识如意的时候,她还是个十一二岁的小女孩,也算是看着长大的,便又跟她开起了玩笑道:“如意,快过来帮我也吹吹。”如意白了他一眼,还是不怎么爱不搭理他。唐大少看着如意竟然不嫌弃这野人又脏又臭,只觉得这小姑娘真得是善良的很,比她那个清冷孤傲的主子要有人情味。
华子虚没有找到药心情不好,几个人爬山又冷又累,跟着他一起划拳喝酒,大吵大闹热闹得很,引得小野人好奇地一直盯着他们看。华子虚朝她招了招手,待了一天她似乎也感觉出他们没有恶意,也没刚开始那样害怕陌生人,便跑了过去蹲在他身边盯着他的脸看。他将酒碗递给她,她伸出一根手指蘸了一下放进嘴里,辣得变了形,几个人都哈哈笑了起来,她却又蘸了一下仔细地品尝,还是不喜欢,便不再要。华子虚借着火光对着她看了好一会,突然伸手将她的头发掀向后面捏住了她的脸,眼睛微眯,说:“这小野人我好像在哪里见过!”
唐大少见他连一个野人也调戏,看不过去骂了他一声,他嬉笑着并不在意。小野人坐回如意身边,如意附在她耳边不知道轻声说了些什么,说完两个人头对着头,一起分食甜点,她一句话也不说,却总是喜欢粘着如意。
眼看着带的食物快要耗尽,亏得一路上打了些野味,才勉强多撑了几天,唐大少看着桃花渐次凋零,花期将过,心里也不勉着急起来。华子虚更加烦躁不堪,成日酒喝得醉熏熏地。
众人累得一天,坐在火堆边上闭着眼睛一边休息一边烤火取暖。华子虚又拿着点心对着小野人悄悄地招了招手,引她过去。等她走近了,他突然伸出手冷不防将她拉在怀里,捏着她的脸,借着火光又认真仔细地看了好一会,自言自语道:“真是,我真的在哪里见过她!”
小野人突然发力,像狼扑食猎物一样将他摁在了地上,一拳打在了他的俊脸上!他身上无力,被打得结结实实地,惨叫了一声,众人也都被惊得睁开了眼。看到小野人跟头狼一样扑在华子虚的身上,一只手摁着他的喉咙,另一只手使劲地捶他的脸,华家的人立马上去将她拉了下去,一把将她摔在一边地上。几个人还待上去再打,被萧夕风给厉声喝止了,几个人看了一眼他,到底惧怕他也不敢哼声,悻悻地将华子虚扶了起来。
萧夕风叮嘱如意带着小野人回帐篷休息,自己借口倦了,也起身走向帐篷。唐大少白了华子虚一眼,也觉得华子虚真是活该,失心疯了当着自己妹夫的面调戏孩子,等萧夕风进帐蓬了,低声怒骂他道:“想女人想疯了?长得跟个猴子似的你也不放过!”
华子虚摸着被打疼的俏脸,讪讪地解释:“不是,我真是觉得她有些眼熟!”
唐大少不客气地啐了他一口,“是个母的你都眼熟!” 华子虚被萧夕风给了冷脸,又被兄弟这么一通骂,也觉得面子上挂不住 ,让人扶着缓缓起身,也去帐篷休息去了。
众人又找了几日,还是没一点收获,食物也即将耗尽。这几日萧夕风跟如意留在营地陪着华子虚,萧夕风不爱说话,如意也不搭理他,华子虚见他们两个人都不待见自己,一个人喝了一天的酒,郁闷得不行。
唐大少回来后也是心灰意冷,说道:“这玩意一般长在树下的枯草里,又不能将所有枯草都翻一遍,实在是太难找了,难怪他每年只采那几株,说不定都是靠运气遇上的。咱们不知道具体长在哪一片,这群山环绕,真如大海捞针啊!”华子虚也没有办法,心中郁气翻涌,仰头对着长空长啸一声,将一碗酒猛地泼在了自己脸上!任凭那酒水顺着脸颊流下,又悔又恨。
第二天清晨大家收拾东西打算离开,唐大少将来时临摹的幽冥之花的图在风中一扬,惋惜道:“这东西只怕再难遇上了!”那张纸却迎风飘到了小野人的脚下,她拿起来在手中好奇地看着,如意见她一直看那图,便说:“这是幽冥之花,我们这次就是来找这个花的。你爷爷以前采过这种花,你应该见过吧!”她却突然跟听懂了一样对着如意点了点头。
唐大少又惊又喜,一下蹿到了她面前,疾声问:“你知道他是在哪里采的这种花吗?”她又点了点头。众人齐齐发出一声惊呼,扔掉了刚才收拾的行李,原本沉郁的眉眼瞬间染上亮色,死寂的心底像是被投入星火,骤然又燃起了滚烫的希望。
他们随着小野人攀上了山顶,见她手指着一条背阳的岭,那条岭上,因为太荫了,还多少有些陈雪未溶化。几人爬了半晌,才艰难爬到那条岭上,山陡峭难行,饶是练武之人也是累得气喘吁吁,小野人应该是经常在这座山上采药,利索得跟只猴子一样,穿林渡叶,领着他们停在一颗古树下。
那不知道是棵什么古树,看样子已经很老很老了,年岁早已无法估量。枝干参天、粗壮无比,偌大的主杆历经风霜,早已空心腐朽,可偏偏就在这枯槁的枝干之上,竟悄悄萌发了点点新芽,嫩生生的绿意缀在枯枝间,透着一股绝处逢生的韧劲,看得人心头一震。
她爬进那空心的洞中,扒出了里面的枯叶,从里面捧出一簇薄得透亮的花,白色的透亮的花瓣上生着一条条黑色的条纹,恰似那通往地狱的幽冥之路,正是他们要找的幽冥之花!
众人都惊喜若狂,谁都没想到一众人找了几天一无所获,这小野人轻而易举地找到了,有个护卫下山时高兴得将她扛在了肩上……
一行人回到营地,唐大少将那簇花取下一株,找块青石在碗里将花瓣茎叶细细研磨成泥,冲进温水里给华子虚服下,嘱咐他隔一日再服一株,服上三株,便可以解余毒了。
几人此行寻花解毒的目的已经达成,不再多做停留,收拾妥当行囊,顺着潺潺溪流,兴高采烈地离开了幽深山谷。
唐大少一路看着一句话都不说的小野人略有所思,很是担心她,私下里对萧夕风说:“萧家主,这小野人带出来要怎么安置呢?我家的情况你是知道的,怕被几个老毒物给搞成药人了。华家那边……”他顿了一下,对着萧夕风看了一眼,给了他一个大家都心知肚明的眼神,“那家风一个姑娘家去了肯定也不合适…… ”他说到这里,萧夕风便知道他想说什么了,没等他说出来,他便点头“嗯”了一声,算是应允了。
唐大少兴奋地拍了拍他的肩,第一次觉得这个不苟言笑的萧老六是如此的善解人意,说:“萧家又不缺吃缺喝的,领回去当个丫鬟也行,总算是能给她一个活路。关键是萧家主你的人品我是信得过的……”萧夕风面对这样有目的的恭维只露出一个无可奈何的笑,不过他也知道他说的确实也是实话,自己的人品确实要比他们都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