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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她是丞相府 ...

  •   这个话像是从她身体里发出,但是却不是时语的意识,像是这个身体的执念,自己破土而出。

      皇后原本靠在她肩膀的手,轻轻拍打了几下,再缓缓抽离。

      “哦?”皇后的声音依旧温和,但多了几分疏离感,“若非不是你贪玩,怎么会进入那僻静的角落?”

      时语被怼得哑口无言,虽然很解释,但是这些记忆,现在根本不存在她的脑海中,实在是编不出来。

      沉默的这几声中,像是被人宣判了结局。

      “好了,都别杵在这里。”皇后缓缓起身,从容淡雅地开口,“婉儿这些日子就在本宫宫中休养,待伤好了,亲自派人送你回府。”

      察觉一人走到她身旁,用仅两人可听的声线,说着:“一切小心,切莫相信任何人。”

      陆君尧?

      他为何会说这样的话?

      时语隐藏着心绪,面容不改,心中却后悔方才没有第一时刻,答应和他一起走。

      现在是想走,也走不了。

      时语不想这样接受安排,察觉到身旁的太子似乎也要抬步离开,心中一急,连忙伸出手,一把抓住他的衣襟:“你别走。”

      在这绝对陌生而模糊的世界,这是她唯一能抓住的东西。

      太子停下了脚步,摸了摸她的发端,声音不紧不慢:“婉妹妹别怕,不会再发生危险了。”

      不会再有危险了吗?时语忐忑万分,依旧死死不愿松手。

      “我不要走。”她摇了摇牙,索性撑着身子坐了起来,声音发颤却坚决,“我哪里也不去,就待在这里。”

      时语清楚自己的处境,索性将他死死抱住,脸埋进他胸口,丝毫不给他拒绝的机会。

      “婉儿,快放开!”陆君尧声音急促。

      时语没有更体面的办法,只能抱住不放,声音闷闷的却异常坚定:“我不放!我哪里都不去。”

      皇后的声音低沉响起:“你尚未出阁,怎能夜宿东宫?”

      就在一切陷入僵局之时,太子声音从她耳畔传出:“有何不妥?”

      皇后闻言,似乎有些惊讶:“哦?本宫记得太子从前对婉儿,一直都态度冷淡,怎么如今倒像是变了一个人。”

      态度冷淡吗?

      时语听着两人的对话,心中却诧异万分。他今夜对自己的态度,实在不算是冷淡,甚至她能感受到,他身上的慌乱。

      太子一笑,手指不动声色地摩挲着时语的手背:“经历了生死,方知可贵。”

      这理由听着,还挺有说服力的。

      时语分明察觉到几人暗流涌动,不禁再次暗叹这双眼睛的重要性。若能看得见,瞧一瞧那几人的面孔,是人是鬼,总能辨出几分。

      听着几人离去的脚步,周围的动静越来越小,终于她悬着的心终于放下。

      寂静无光的世界里,她的思维无比冷静,虽然很不想承认,但她总算是相信自己穿越的事实,从今天起她就是陆清婉。

      这一夜她彻夜未眠,她努力地回想当时的场景,想看看能不能记起些什么,但脑子里却是一片空白,就这样清醒到了天亮。

      陆清婉头还有点疼,用手摸了摸伤口,似乎已经结痂了。

      头上的伤好说,但这个失明,也不知道能不能恢复。已经是死过一次的人,就不能再坐以待毙,这也不像是她的做事风格,一定要想办法。

      她正发愁,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铜盆里的水发出荡漾声。

      “小姐,你醒了。”那人欢喜地上前,她伸手就摸到了一个热乎的东西,“小姐落了水,用着手炉暖暖身子吧。”

      这丫头真是贴心,陆清婉顺着声音的方向偏过头,声音轻柔婉转:“你叫什么?”

      铜盆被迅速放下,脚步急促地走在她床榻旁,开口:“小姐,你不记得奴婢了吗?我是春杏啊,从小跟着你。”

      陆清婉透过模糊的双眼,隐约看到面前的人轮廓。

      她努力牵出笑意,轻快出声:“我……想起来了……就算摔坏了脑袋,也不会把你忘了。”

      声音断了几秒,先是一声极轻的鼻息,那人开口:“奴婢竟不知,在小姐心里,将奴婢看得如此重要……”

      见气氛渲染得差不多,陆清婉微微侧头,好奇地问道:“那你说说看,我从前是什么样子?”

      春杏说话声很轻,似乎带着小心翼翼,又有几分不敢多言的恭敬。

      陆清婉并没有出声阻止,从中听到了不少有效信息,说她是大雍丞相府嫡二小姐陆清婉。

      之后就是例行汇报,将她的家庭成员,还有平日里的喜好都说了个一清二楚。

      原主大概是个骄横霸道的主,对家里事一向不上心,唯独对太子穷追不舍,毫无女儿家的廉耻。

      陆清婉心想:难怪陆君尧第一反应是骂她装瞎。她忍不住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丝苦笑。

      “我落水时,你在何处?”陆清婉例行询问。

      她察觉面前的人身形微僵:“昨.日我回马车上,替小姐取外袍了。”

      陆清婉“嗯”地应声,语气温柔,没有任何怪罪怀疑。

      那人话音声调微微发飘:“小姐落水后……变了不少……若是从前,小姐定然会打奴婢出气。”

      她尴尬地一笑,为奴为婢没人权,遇事不决就拿小丫头出气。

      这封建社会真的迫害人。

      春杏走后,她起身在屋子中转了转,眼前只有模糊的光影,她只能用手一点点地触摸着殿中,在脑子里想象模样。

      柱子,案桌,屏风,窗棂。

      屋内逐渐熟络,她摸索朝屋外走去,手指沿着门框缓缓滑过,迈过门框来到一处清新的院内。

      迎面扑来都是梨花的香气,还有淡淡茉莉味道。她深深吸了一口气,仰着脸,让阳光落在脸上。

      不确定视力能否恢复……她缓缓取下白绫,用手遮住眼睛,然后快速移开,感受光感变化。

      幸好读的是生物,虽说不懂临床医治,但基础解剖学没少动手。

      她正想着,身后却传来一阵脚步声。

      “婉妹妹。”声音越走越近,她缓缓地转身,尽量让自己变得平静。

      齐令攸走到她身边时,她忽然闻到了那晚熟悉的气息?

      她猛地转头。

      “怎么了?”齐令攸的声音平静。

      她攥着他的袖子,又闻了闻。那股味道消失了,又像是错觉。

      陆清婉松开手,暗自将这疑惑埋在心间。

      “从前你最喜欢在这梨树下荡秋千。”他声音很轻,带着几分回忆的伤感,“你今日看上去,比昨日恢复了不少。”

      “是吗?”她干巴巴地回了一句,身体却没来由地紧绷起来。

      察觉一个的目光渐渐盯上了自己的脸庞。

      “昨日落水后,婉妹妹似乎变了不少。”

      时语紧张地站在原地,心中想着对策,如果被他察觉,眼前的人,并非曾经的人,岂不是会被当成异类……

      “我伤了脑袋,什么都不记得了。”陆清婉故意委屈地哼唧一声。同时伸手揉了揉额间,做出头疼的样子,想引起那人的怜悯。

      幸运的是齐令攸似乎只是点到为止,没有再追问。

      下一刻,感受到他往前走近了一步,将自己缓缓揽入怀中:“都怪孤当时不在你身边,没有保护好你。”

      时语感受着他的心跳,沉稳而有力。她没有推开他,也没有回应,只是站在原地,任由他抱着。

      下一刻,她缓缓道:“殿下,我落水不是意外....”

      “孤知道。”他几乎是下意识就回答,上前握着她的手,更用力了几分,“可还记得,昨晚是怎么掉进池塘里的吗?”

      陆清婉陷入了长久的沉默中,突然心里跳出一个想法,她反问道:“殿下为何如此确信,我是被人害的?何不像姑母说的,我是贪玩掉进水里的。”

      此话一出,她明显感觉到身旁的人呼吸紧了一分,随后不紧不慢,从容地说道:“你从小就不会水,根本不会主动往那边去。”

      原主不会水?

      陆清婉屏住呼吸感受那人态度,如此关键的信息,必定只有信赖之人,才会知晓。

      “你毫无保留就告诉了我,不怕我怀疑你吗?”陆清婉继续试探。

      太子走近了一步,呼出的气息拂过她耳畔,似笑非笑地说着:“孤若是真想杀你,又何必赶来救你。”他抬手,用指腹轻轻刮了下她的鼻尖,动作亲昵又自然:“再说了,你昨晚不肯走,不也是因为相信我吗?”

      不得不说,齐令攸真是个聪明人,将她的心思看得十分透彻,也明白她的顾虑,知道她早已无路可选。

      不一会儿,一阵凉风吹过,耳边听到簌簌落下的花瓣。

      陆清婉感受到有人朝着她伸出手。

      “起风了,回屋吧。”

      陆清婉缓缓转身,想自己扶着墙边原路返回,因为动作太急,额头磕在门框上。

      痛,她咬着牙没出声。

      “看来婉妹妹是真的不记得了。”他在她身后说,声音很轻,“从前,你绝不会拒绝孤的手。”

      陆清婉缓缓笑着:“殿下总不会时刻都在我身边,我得习惯自己一个人走。”

      身后安静了片刻。

      齐令攸的气息靠近,却没有更亲密的举动,只是在一旁陪着她,也没有跟上来。

      一夜无梦,强撑数日的陆清婉,总算睡了个好觉。

      她才睁眼,却发现耳畔有沉重的呼吸声,吓得她在软榻上后退好几步。

      “谁?”她精神紧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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