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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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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当澄清误会后，办公室里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教导主任干咳两声：“就算没抽烟，泼饮料和砸冰淇淋也是严重违反校规。剩下的80遍，抄完再走。”
柳小禾：“……”
好无语。
特别无语。
抄写过程中，她能感觉到对面投来的视线。从最初的“杀气腾腾”慢慢变成了“偶尔偷瞄”。
她全程埋头狂写。内心：
“看什么看！”
“没见过美少女抄校规啊！你倒是道歉啊？”
“舔着脸，是几个意思？？？”
从办公室出来时，天色已晚。
两人一前一后走在空旷的走廊上，脚步声在寂静中回响。谁都没有先开口说话。
柳小禾背着书包，低着头，看着自己鞋上的可乐渍，心里乱糟糟的。
委屈是散了些，但被当众泼可乐、还一起摔倒在地被主任抓包的羞耻感依旧强烈。而且，她莫名其妙背了黑锅，虽然澄清了，但过程实在不愉快。
走到教学楼门口，晚风吹拂，带来一丝凉意。柳小禾下意识地裹紧了还有点黏腻的校服外套。
“喂。”
身后传来程野的声音，带着罕见的别扭。
柳小禾脚步一顿。没回头。
程野几步走到她旁边。月光下，他头发还湿着，几缕贴在额角。少了平日的张扬，多了点说不清的东西。
“……那个，”他摸了摸鼻子，眼神飘向别处，“泼你可乐的事……是我不对。”
柳小禾惊讶地抬起头。这人居然会道歉？
程野被她看得不自在，立刻扬起下巴：“我那是因为被冤枉！正常人被冤枉都会生气好吧？”
顿了顿，“我受委屈了，还没人安慰我呢。”
柳小禾：“……”
别指望我安慰你。我才是心情最不爽的那个！
“你也不赖啊，直接拿冰淇淋砸我脸。”他嫌弃地皱眉。
柳小禾那点微弱的感动瞬间清零：“你先动手的！谁让你冤枉我！”
“谁让你看起来就一副‘我很乖我不会告状’的样子！”程野反驳得理直气壮，“这种误会很正常！”
“啊？！这算什么道理！”柳小禾简直要被他这奇葩的逻辑气笑。
两人站在教学楼门口，像小学生一样互相瞪。但气氛和下午不一样了——少了火药味，多了点别的什么。
夜风吹过，柳小禾打了个小小的喷嚏。
程野眉头一皱，脱下外套，动作粗鲁地扔到她头上。
“穿上，鼻涕虫。要是感冒了又赖我。”他的语气依旧别扭。
带着他体温的外套罩下来，混着洗衣液的味道和若有若无的草莓甜。
柳小禾僵住，带来一阵莫名的热意。她手忙脚乱地把外套扒下来：“我才不穿！我才不会赖你！”
“让你穿就穿。”程野双手插兜，转身走进夜色，“走了，小短腿，跟上。”
走了几步，声音飘过来：
“……谢了。”
最后两个字轻得像风吹散的蒲公英。
柳小禾抱着那件外套，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融入夜色。
心跳漏了一拍。
这个程野……好像也没有那么混蛋透顶。
食堂的可乐冰淇淋事件和后续的百遍罚抄，让柳小禾和程野的名字在明德高中彻底捆绑在了一起。
各种流言版本层出不穷。从“学霸与校霸的食堂世纪大战”到“因爱生恨的泼饮料报复”，再到教导主任那句被广为传播的“眼神拉丝”论。
每当她走在校园里，总能听到各种流言和窃窃私语。
《霸道箭神泼我可乐后，我反手扣他冰淇淋》
《主任说我们眼神拉丝，但那是杀气啊喂！》
“就是她吧？近距离看真的好小一只，好可爱！”
“听说他们还被主任罚一起抄校规，抄到天黑呢！”
“这什么虐恋情深的剧本啊……”
明明是单方面的欺凌和被迫的反击好吗！
柳小禾内心疯狂咆哮，表面却只能维持着优等生的淡定。
当优等生好辛苦，她想偶尔像箭疯子程野一样，火力全开，发疯一回。
她天真地以为，这场风波会随着时间慢慢平息，她和程野将继续维持“隔着栅栏的陌生人”状态，直到高中毕业，老死不相往来。
然而，她显然低估了程野的行动力和……脸皮厚度。
风波看似平息，但程野的纠缠却以此为契机，正式拉开了帷幕。
第二天开始，程野单方面宣布进入了“补偿模式”兼“得寸进尺模式”。而他的主要手段，就是借笔记。
“喂，柳小禾，数学笔记。”
“英语语法借我看看。”
“历史年表，快点。”
“这物理公式什么意思？你笔记上怎么画的？”
几乎每节课下课，甚至上课老师转身写板书的时候，柳小禾都会收到来自同桌的骚扰。他用笔帽戳她的胳膊，直接用脚在桌子底下轻轻碰她的椅子腿，伴随着压低声音的命令。
起初，柳小禾还会试图反抗：“你自己不会记吗？”
“老师讲的时候你干嘛去了？”
程野则会摆出一副理直气壮的无赖样：“我手笨，记不好。”
“听懂了，但懒得写。然后一做题，就忘了。”
最过分的一次，他凑近她，用带着蛊惑的嗓音说：“你的字好看，我看你的笔记比较有效率。这叫资源优化配置，学霸同学。”
温热的气息拂过耳畔，柳小禾的耳朵迅速变红，差点把自动铅笔的笔芯按断。
内心：混蛋，明明就是想偷懒！
但奇怪的是，每次她把笔记递过去，程野虽然嘴上说着“这么简单还记这么详细”，却会真的低头看上一会儿，偶尔还会指着某个地方问：“这里为什么这么标注？”
虽然态度像在审问犯人。
柳小禾甚至怀疑，他是不是故意找茬。但看他偶尔蹙眉思考的样子，又不像全然作假。这种矛盾的认知，让她对他的观感更加复杂。
而程野的纠缠远不止于此。他似乎对柳小禾的课桌充满了探索欲。
“你书包上这个兔子挂件，丑萌丑萌的。”
“啧，这么多颜色的皮筋，你开杂货铺的？”
“这课本下面垫的什么？漫画书？”
某天柳小禾交作业回来，魂都吓飞了——
程野正拿着她藏在数学书下面的漫画本，翻看得津津有味！
那是她偷偷画的体育生题材漫画！
虽然目前主角还是个模糊的犬系形象，但万一被这个本尊看到……她简直不敢想象！
“还给我！”她一个箭步冲过去。
程野仗着身高优势，把本子举高，低头看着她面红耳赤的样子，嘴角勾起笑：
“哦？藏的什么宝贝？”
“画的肌肉男？你居然喜欢肌肉男？”
“好意外。你们女生不都是喜欢温柔系男生吗？”
“你果然很带劲。”
柳小禾心跳到了嗓子眼，拼命跳起来去抢：“不准看！别胡说！快还我！”
说谁带劲呢？
总觉得不是什么好词。
程野灵活地躲闪，目光快速扫过画纸。画面上是一个穿运动服的男生在射箭的背影，线条简单，但很有力量感。
他眼神微动，语气却故意轻佻：“画得一般嘛，肌肉线条不够结实，一看就没见过真的。”
柳小禾又羞又气，趁他得意忘形，猛地踩了他一脚！
“嘶——”
他手一松，漫画本掉下来。柳小禾赶紧捡起来，紧紧抱在怀里。
程野揉着被踩的脚背，龇牙咧嘴，但眼神里却没了戏谑，反而带着点若有所思。他盯着柳小禾通红的脸和闪烁的眼神，慢悠悠地说：
“柳小禾，你该不会……暗恋哪个体育生吧？”
柳小禾：“……”
这句话像一道惊雷，劈得柳小禾外焦里嫩。
“你胡说什么！”她像被踩了尾巴的猫，声音都变了调，脸颊烫得能煎鸡蛋，“我才没有！我那是艺术创作！你懂什么！”
“艺术创作哦。”程野挑眉，逼近一步，饶有兴致地欣赏着她慌乱的样子，“专门创作体育生题材？还画得这么……细致？”
他刻意拉长了语调，目光在她和漫画本之间来回扫视，意思不言而喻。
柳小禾感觉自己快要窒息了。脑内的警报疯狂作响：完了完了！被发现了！虽然他没明确指向自己，但这种被戳中心事的感觉实在太糟糕了！她绝不能承认！
“要你管！反正不是画你！”她口不择言地反驳，只想赶紧结束这个话题。
程野闻言，笑了起来，笑声里带着莫名的愉悦和自信。“哦？不是画我？”
他摸了摸下巴，眼神变得深邃而探究，像发现了什么有趣的猎物，“那你紧张什么？脸红什么？”
“我那是气的！被你气的！”
“我天天借你笔记，你还天天气我！”
柳小禾强装镇定，把漫画本死死塞进书包最底层，拉上拉链，动作快得像是在销毁证据。
程野看着她一系列欲盖弥彰的动作，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他不再追问。
那眼神仿佛在说：“小样，我早就看透你了。”
接下来的半天，程野安分了不少，没再频繁借笔记，也没再对她的东西表现出过度好奇。但他那种若有所思、时不时瞥她一眼的眼神，让柳小禾更加摸不到头脑。他到底在想什么？难道真的猜到了什么？
这种忐忑不安的心情，一直持续到放学。
放学铃响，柳小禾收拾书包准备走人。旁边伸出一条长腿，拦住去路。
“干嘛？又抽哪门子疯？”柳小禾没好气地问。
程野单手支着下巴，眼神里闪着算计的光：“柳小禾，做个交易怎么样？”
“什么交易？”
“你画漫画的事，我可以帮你保密。”他顿了顿，“甚至……可以当你的模特。”
“什……么？”柳小禾以为自己听错了。
“模特。”程野重复，笑容加深，“你不是要画体育生吗？现成的超优质模特就在你面前。就是我！”
柳小禾：“……”
“当然，作为交换——”他凑近了些，“你得负责我的课后辅导。成绩太难看的话，说不定会被踢出射箭部，你的‘模特’可就没了。”
柳小禾彻底呆住了。她看着程野写满了“快答应我”的俊脸，大脑一片空白。
他眨了眨眼：“怎么样，很划算吧？”
回家的路上，柳小禾脑子乱成一锅粥。
心跳快得不像话，一半是被他那种理所当然的态度气的，另一半则是某种隐秘的、连她自己都不曾发现的悸动。
答应？近距离观察？柳小禾就觉得脸上的热度又要上来了。那不是自投罗网吗？谁知道他又会说出什么让人脸红心跳的话来！
不答应？他万一到处宣传“柳小禾暗恋体育生”怎么办？！那她可就真的社会性死亡了！
而且……
平心而论，程野的外形条件，确实是漫画男主级别的。如果能近距离观察他射箭的样子，对她的创作很有帮助。
“啊！柳小禾你在想什么！”她疯狂摇头，想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甩出去，“不能屈服于恶势力！”
走到家门口，柳小禾的手机突然震动。
陌生号码发来短信：
「考虑好了吗？模特兼补习老师的机会，过期不候。——程野」
后面跟着一个欠揍的咧嘴笑表情。
这个家伙！连给她考虑的时间都不给吗！
柳小禾站在家门口，看着那条短信，感觉自己正站在一个岔路口。
一条路叫，保住节操。
另一条路叫，深入敌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