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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血泪 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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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板上一直被两人忽略的长条状物，突地发出一声压抑的呻吟。
“……唔，我……还活着？”
李思醒了。
这家伙被救出来后，就裹了条毯子被随便扔在地上。
林风火速收回手机，避开他眼神里扎过来的刀子，身形一闪，出现在李思身边。
李思扶着额头，眼神涣散，被凭空出现的林风吓了一大跳。
他下意识想反抗，却被林鬼拎小鸡一样拎了起来，毫无还手之力。
“引渡站怎么会变成这样？钱呢？”
林风一巴掌拍开李思偷袭过来的手，将自己在地府建筑司的腰牌在他面前晃了晃。
不远处，几个怨鬼被一道符钉在墙上，身形扭曲，黑色的怨力还在垂死挣扎。
“快说吧，你这地方都快成鬼怪游乐园了。”
沐煦阳比林风更急，从她手里接过李思，将一道白色符文拍在对方身上。
符文上身后，一道道白色波纹荡开，李思明显精神了些。
“我向地府求援后就彻底失去神志了。”
李思面带后怕，“都怪我大意，被那几个想偷渡的家伙偷袭。但他们也用不了钥匙。”
原来如此。
怪不得这次接任这么突然。地府八成是以为李思被怨鬼分吃了，才派她这个同样是鬼，又能用纸人收怨力的过来收拾烂摊子。
李思也发现了不对，目光灼灼地盯住林风：“调令在哪？”
“出了点意外。”
林风握着钥匙，将它贴在沐煦阳的胸口。
调令闪烁着微弱的金光，节奏如同呼吸，但就是不肯出来。
李思感觉到调令的气息，惊讶地瞪大眼睛，望向沐煦阳：“你有授权？”
只有地府授权的人，才能使用调令。
“没有！”
沐煦阳更烦躁了，一把将自己的头发揉成鸟窝。
“只能等我打开通道再说了。”林风也皱眉。
李思手里的钥匙注入她的魂力后也只有一半权限，现在谁也打不开通道。
“所以，地下室那些是怎么回事？”沐煦阳打断两人，抱胸靠在仅剩的一个货架上，问出了林风最想问的问题。
“嗐，那些都是等着引渡的鬼。”
说到这，李思突然问：“你来之前，看过‘地府引渡站实施细则’吗？”
“什么东西？”
林风一愣，她来的时候领导除了调令什么都没给。她还专门去地府图书馆查过，没有相关词条。
一股不祥的预感笼罩心头。
“一年前更新的。”
李思的脸瞬间垮了，面无表情地在倒塌的柜子里翻找，最后将一沓发黄的批文塞到林风手里。
“你自己看。”
林风花了几秒钟扫完。
细则说得很明白——亡魂入酆都城的过路费，需由引渡站承担，否则禁止引渡。
“过路费这事……我好像听过。”林风干巴巴地说。她不是很想知道细节。
这年头城市公墓下葬都改成献花鞠躬了，谁还烧纸钱啊。
李思的怨气几乎要凝成实质：“反正我接到通知，就是过来看一下站。至于预算……给了两万。”
林风听见身边传来磨牙的声音。
是李思。
李思身上开始冒黑气，一字一顿，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冥！币！”
哦。
林风面无表情地换算了一下。
那就是折合人民币二百块。
更坑了。
像天地银行那种千亿面额的冥币，在地府都被视为“□□”，会导致通货膨胀，烧了轻则白费，重则累及亡者。冥币和人民币之间，在地府银行有正规汇率。
“可你为什么非要搞个快递驿站……”
“我哥们推荐的！说稳赚不赔！”
李思一说这个就激动起来，表情越发怨念，“结果呢？就我一个人，根本忙不过来！收发件价格一降再降，投诉罚款多得我想撞墙！”
哦，那就是亏了个底掉。
林风彻底听明白了。
李思交代完，拒绝了林风送他去医院的提议，留下手机号，然后真就火烧屁股似的跑了。
林风蹲在地板上，翻着李思留下来的烂摊子资料。
“你现在可以走了。”
她感觉到沐煦阳站在身前，头也没抬。
调令的权限低于钥匙，她已经把调令的活动范围设定在了这个小区。
“但是，晚上得回来。”
林风补充道，就像手机要每天充电一样，沐煦阳胸口那玩意儿现在是钥匙的一部分，需要定期“充电”才能维持通道封印的稳固。
沐煦阳眼皮一掀，刚要开口，就被林风堵了回去。
“谁让你非得在我俩交接的时候出现呢？”林风摊手，神色无辜极了，“再说，你也不想看到怨魂跑出去伤人吧？”
怨魂一旦见了血，性质就变了，得下十八层地狱赎完罪才能投胎。
其他的，都得等她和地府重新取得联系再说。
最终，沐煦阳黑着脸走了。
不过，他同意暂时做个快递驿站的帮工。
至于工资嘛……林风现在兜比脸还干净，先欠着呗。
***
中午。
小纸人们已经把店里收拾得七七八八。
叮铃——
一个女孩推门进来：“您好，帮我找一下这个快递？”
“稍等。”
林风放下手里做了一半的纸扎，朝仓库喊了一声，“小蓝，找快递。”
“喵——”
女孩看见从林风身后走出的身影，眼睛瞬间瞪大，随即用一种震惊又混杂着羡慕的眼神看了眼林风。
林风朝她点点头：“你跟着它就行。”
一只毛发浓密油光水滑的蓝猫，从货架上一跃而下，轻飘飘地落在林风身前的桌子上。
它把胖脸怼在女孩的手机屏幕前看了一眼，然后甩着尾巴，跳下桌子，走向七号货架。
走到一半，它似乎察觉到身后的脚步声没跟上，还回头瞥了一眼。
被盯住的女孩如梦初醒，连忙跟了上去。
蓝猫在货架前一个弓步，跳上第二层，借着旁边的大箱子一踩，轻巧地落在第三层的一个黑色包裹旁，蹲下身，冲着跟过来的女孩“喵”了一声。
“老板，我拿到了。”女孩拿着快递走到柜台。
林风接过快递，用巴枪“滴”地扫过面单，完成出库。
“哎，还是太慢了。”
林风目送女孩离开，心里盘算着。
地下室起码有两三百个鬼，每个路费一万左右，下次开通道，她最起码得准备二百万冥币——也就是二十万人民币。
快递驿站想赚钱，就得走量。
走量，就得要人手。
她没有人，但她有鬼啊！
她得去附近熟悉下地形，看看这快递驿站的业务上限在哪。
就在这时，手臂上传来毛茸茸的触感。
林风反手一抓，握住一条粗壮又顺滑的尾巴，低头就看见蓝猫正用脑袋蹭她，还将一条腿搭在她的手上，腿上露出一小块白色的纸。
“啊，时间到了。”
林风捏住那块白纸的一角，轻轻一扯。
眼前的蓝猫，形态瞬间瓦解，毛发与血肉像是墨迹倒流，尽数缩回那张薄薄的纸上。
一团灰色的气体悬浮在桌边，而林风手中，只剩下一只造型粗糙的纸扎猫。
“我再给你改进改进哈。”林风看着手里的纸扎若有所思。
动物思维简单，魂魄怨念也少。
这蓝猫是误入的，本想送它去投胎，谁想到它借着纸扎，竟然有了实体。
简直是大变活猫！
看着桌角那团代表着小蓝魂魄的黑气，林风灵机一动。
她将那团黑气捧在手里，露出了一个春天般和煦，却又带着一丝资本家算计的微笑。
“小蓝啊。”
她把纸猫推到魂魄面前，循循善诱。
“你看，要是你和你那些小伙伴都不着急投胎，不如就在我店里帮帮忙？”
“我有空了，还能给你们烧点小鱼干。”
“再给我介绍点小伙伴呗？”
小蓝飘走了。
林风等了一下午，一个鬼影都没见着。
她并不着急，对一群野猫本就没抱太大希望。
她还有别的储备。
林风扭头，看向地下室墙面上被沐煦阳结界束缚住的人头。
这才是最优质的免费劳动力。
量大管饱，动力无穷。
“束！”
随着林风结印，她摆在地下室地面的六个等人高的纸人无风自动。
墙面上有六道黑雾缓缓飘出，落定在纸人身上。
黑雾覆盖住纸人粗糙的表面，渐渐勾勒出五官的雏形。
林风拍了拍裙角蹭到的灰尘，走出结界。
外面天色已经全黑。
她将手机和几个小纸人装进随身的小包，准备出去转转，熟悉一下周边环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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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
再往前一个路口右拐就是驿站。
林风走在黝黑的路灯下，身后不远处远远传来声响。
“喵呜……呜！”
那猫叫声嘶哑又尖利，也不知是哪家的，大半夜不睡觉。
林风一路走到快递驿站门口，看着门上那唯一亮着的灯泡，弯了弯嘴角。
里面还亮着灯。
林风刚推开门，脚边就被几团黑色抱住。
低头一看，是小蓝。
它身边还跟着几个橘色和白色的猫影。
“你是男孩子啊？真的好好看啊，我可不可以摸一下你的腹肌？”
林风正盯着其中一团橘色流口水，前面冷不丁传来人声。
“喂，你在干什么？”
对方的语气又僵又硬。
林风抬头，对上沐煦阳眉头紧锁的脸。
“真是个色鬼，动物都不放过。”他嫌恶道。
林风没解释。
她反而站起身，冲着沐煦阳温柔地笑。
“你说得对。”
“那……我能摸一下你的腹肌吗？”
林风的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
沐煦阳呆住了。
真呆。
林风心里暗笑，拖着步子慢慢经过他，不让他看见自己越咧越大的嘴角。
她走向地下室楼梯口，语气恢复如常：“寄灵怎么样了？”
沐煦阳这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不对劲。”
林风心里一紧，加快脚步往下走。
她正好对上六道诡异的身影。
每一道身影的轮廓都和她一模一样。
最诡异的是，纸人脸上，五官俱无，只剩一双眼睛。
怒目圆睁。
血泪两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