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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余额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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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呸——”
林风吐出砸进嘴里的碎石。
快二十分钟了。
前方两个黑色的身影还在互殴，李思被这里的阴气控制，虽不能用法术，但□□强悍，竟和保安打了个平手。
林风按亮手机屏幕。
4月30日，晚上11点45分。
今天是月末晦日，午夜12点，将是整月阴气最盛的时刻。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保安身上那层刺眼的炁气正逐渐黯淡。
而他对面的前任站长李思，周身的阴气却在流转汇聚，头顶的怨气化作黑烟，身形随之暴涨。
李思只会越来越强。
不能再等了。
只有李思手中的钥匙和她手中的新调令合二为一，才算完成交接。
林风藏在墙上的人脸波浪里，小心避开打斗波及的范围，向两人身后挪动，悄无声息地站到了李思背后的墙角。
就在这时，那道墨蓝色的身影被李思死死卡住脖子，重重按在地上。
好机会！
“定！”
趁李思的注意力全在保安身上，三只纸人从林风手中电射而出。
其中一只悄然飘落在李思后背。
另外两只纸人则在林风操控下，一只扑上去，帮着掰开李思扼住保安脖颈的手。
另一只则踩着保安暴起青筋的脖子，nimble地跳上李思的腰带，抓住那串钥匙，狠狠往下一扯！
林风缩在后方，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抱着钥匙跑回来的纸人，将它们一把接进怀里。
拿到了！
林风指尖碰到钥匙，立刻将自己的魂力注入其中，随即朝着保安的方向抬手一召。
保安闷哼一声，胸口却毫无动静，不见调令的影子。
砰——
李思背后贴着的纸人炸裂开来。
他的脸随着“咔咔”的声响，一寸寸转向钥匙的方向，纯黑的瞳仁里，凶光毕现。
随着他的转动，四周墙面上的人头也开始不安地抖动。
呜呜——
阴风呼啸。
李思指缝间瞬间凝结出细密的黑色菱形锥，被压缩到极致后，兜头朝林风扎来。
林风心头一跳，已来不及躲闪，身体被那锥子狠狠钉在身后的墙面上。
锥子钉出的大洞里，她身上的阴气正不断逸散。
李思抬起手，要从她手中拿回钥匙。
林风嘴唇颤抖，疼得不断抽气，脸上却突然对李思露出了一个笑。
对方额上，一道黑色符文凭空浮现。
那只伸向钥匙的手，顿时僵在半空。
墙上被钉住的身形化作青烟消散，只留下一张破损的纸人。
林风的身影，则鬼魅般闪现在保安身后。
缚灵印——可定恶鬼。
“咳……咳。”
保安脱离了李思的控制，但右手不自然地垂着。
林风顿了一下，扫了眼对方的胸牌：“那个，沐煦阳是吧？”
“……”对方绷紧了身体，眼神里满是审视与不信。
林风朝他露出一个羞涩的微笑。
“你看，你冤枉我了吧？刚才我的令牌跑到你那里了，还得麻烦你还我。”
沐煦阳嗤笑一声：“那也不代表你是好鬼。”
真是油盐不进。
林风眨眨眼，指向被定住的李思，真诚发问：“所以，你是想死在这里？”
沐煦阳沉默了。
“亡灵引渡，怨魂往生。”他看着林风手中散发柔和光芒的钥匙，迟疑道，“你……是引渡人？”
林风点点头。
沐煦阳的眼神变了，带着惊诧和挑剔，将林风从头到脚重新打量了一遍。
“哎……你真是太磨叽了。”
没时间跟他耗了，还是打一顿来得快。
林风刚要动手，沐煦阳却伸出手，掌心朝上。
“给，赶紧的。”
林风：“……”
她再次催动法诀，沐煦阳体内霎时金光闪烁，顺着心口朝他手腕移去。
林风抬手做了个收的姿势。
然而，那道金光如有生命，灵巧地绕着他手腕转了一圈，然后……倏地隐没，不见踪影。
连个影子都没浮现出来。
林风捂住胸口，眼前阵阵发黑。
一个念头闪过脑海，她眼神里掠过一丝肃杀，拳头攥紧。
但看了看面前活生生喘着气的沐煦阳，她终究还是按下了那个念想。
调令被困住了。
如果不能完成交接，打开通道吸收阴气，那他们得赶紧跑。
现在还有三分钟到十二点，如此重的阴气，李思是这些怨魂力量最好的载体。
一旦走阴差被异化，那就不是难杀的问题了。
“走。”林风神色凝重，拉起沐煦阳的胳膊，将他大半个身子撑在自己肩上，疾步朝着楼梯方向冲去。
恰在这时，通往一楼快递驿站的楼梯彻底坍塌，碎石滚落一地。
周围黑色的怨力夹杂着阴气，凝结出一层厚厚的结界，将他们死死困在其中。
“嗬……留……下来。”
李思喃喃着，一步步向二人走来。
他身后的怨力凝结成根根尖刺，布满了整个房间的墙壁，蓄势待发。
无处可躲，只有硬攻！
“纸人煞，需借你生魂一用。”林风手指间夹着一张黑色纸人，纸面已泛出暗红纹路，她盯着沐煦阳，“你炁气够强，撑一刻钟不会死。”
借魂，意味着将性命交于他人之手。
沐煦阳的身体明显一僵。
“我要是骗你，你到时候也来得及杀了我。”林风把那把黑扇塞回他手里。
沐煦阳眼神暗了暗，将扇子一收，沉声道：“只能成功，不能失败！”
林风上前，握住沐煦阳的手腕，将那张黑色纸人贴在他手背上。
纸人自行展开四肢，紧紧吸附住他的皮肤，纸面上浮现出细密的符咒纹路。
与此同时，林风自己的魂体开始变得透明。
就这两句话的工夫，李思手中已积聚出一颗黑球。
那黑球里是压缩到极致的怨煞之力，带着凝结的白霜，朝着二人狠狠砸来。
沐煦阳扇面上的符咒金光大盛，将黑球堪堪挡住。
球体中不断冒出恶臭的黑气，腐蚀着沐煦阳裸露在外的皮肤。
“现在！”林风喊道，手指翻飞。
七八个纸人从她袖中飞出，有的贴在李思背上，有的绕到他脚边。
纸人落地后迅速膨胀，化作半人高的纸偶，死死抱住李思的身体。
沐煦阳的扇面猛地展开，一个金色的“斩”字脱离扇面，凌空涨大，化作一道符文，重重打在李思眉心。
李思被击中，发出一声非人的嘶吼，黑气依旧源源不断地从他身上冒出，但动作在纸人的控制下，已越发迟缓。
还差最后一步！
林风抽出一张拇指大小的红色纸人，凑近，贴在李思胸口。
纸人瞬间燃烧，化作一团红光没入。
李思的心火在红光的注入下猛然一亮，像是有人往将熄的炭火里浇了一勺热油。
他挣扎片刻，终于跪倒在地，身上的怨气黑球开始溃散。
满墙的怨气尖刺也一根根碎裂，化作黑色粉末飘落。
林风探了探李思的脉搏：“没死。”
她站起来，身体晃了两下，灵体越发飘忽。
扭头，便看到沐煦阳狼狈不堪的身形。
他猛地吐出一大口血。
“你也不行啊。”林风幸灾乐祸。
这一笑，她的身体又透明了一分。
林风抖了抖唇，将几张纸片朝沐煦阳扔过去。
对方接过来，发现是几个卡通创可贴，神色怔怔。
林风没工夫再管他。
因为，她快痛死了。
纸人煞这方法，她也是出差前为了防身，从地府图书馆里现学的，今天第一次实践。
灵体透明化，是鬼修灵力枯竭的标志。
林风正想着找个角落休息，肩膀便是一沉。
一件有点眼熟的外套搭了上来，带着沐煦阳的体温，还有淡淡的血腥气。
林风愣住了。
她抬头看向他。
对面的人一瘸一拐，察觉到她的视线就别过脸去：“别晃来晃去的，我看着眼晕。”
林风弯了弯嘴角，缩在外套里不动了。
外套上暗纹的光泽流转，她身上的阴冷竟被驱散不少。
“谢了。”
林风看着沐煦阳蹲在碎石堆前、后背绷得笔直的背影，走到他身边，也蹲下来一起查看结界的厚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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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四点。
地上躺着一道黑色条状物，是被两个人合力搬上来的李思，还在昏迷。
林风瘫坐在一堆快递箱中间，旁边不远处的泡沫塑料上，躺着另一个人影——沐煦阳。
两人从地下出来后，就一直保持着这种姿势，一根手指头都懒得动。
调令限定的时间已过。
预想中的天雷灌顶，并未降临。
林风正思索着，旁边的人出声了：“你之前为什么没动手？”
林风转头，只看到他线条清晰的侧脸，看不清表情。
那人继续道：“纸人煞完全可以只消耗我的魂魄。”
林风：“不是说了吗？我是个好鬼。”
“你不是人。”沐煦阳爬起来，挥了挥手，只留给她一个后脑勺，“该去保安巡逻队了。”
这哪来的工作狂。
林风嘴角抽了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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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六点，林风正指挥纸人将地板大洞用纸壳封起来，门口一道人影浮现。
已经换上清爽T恤的男人神色烦躁，抬头对上了林风诧异的眼神。
“你对我做了什么？”沐煦阳脸色阴沉。
据他所说，他巡逻完换了衣服，打算回自己的出租屋，却被一道透明屏障拦在了小区门口。
他出不去了。
“我也不知道。”林风很是无辜。
门口传来敲门声。
来人是个拎着菜兜子的中年大妈。林风魂体还是半透明状，用眼神示意沐煦阳去开门。
“寄过来的海鲜都放三天了！一直关着门，电话也打不通，生意还做不做了？”大妈叉着腰，手指快要戳到沐煦阳的鼻子上，气势汹汹。
……
一人一鬼终于在货架子旁，找到了一箱翻倒的、散发着恶臭的螃蟹。
大妈脸上的皱纹挤成一团，眼睛冒火：“我要投诉你们！”
“……”
“……”
沐煦阳垫付了海鲜赔偿款和精神损失费，目送大妈趾高气扬地远去。
“你什么时候还钱？”沐煦阳面无表情。
“系统已经能登录了，一会儿就转账。”林风赔着笑。
“别在我面前笑。”
沐煦阳冷漠道：“我瘆得慌。”
林风：“……”
她忍住了把纸人糊他脸上的冲动。
这家伙的脾气，真是差得可以。
她拿起李思的手机，用李思手指解锁指纹。
然后点开快递驿站的APP，在“我的”界面里找到存款选项。
“找到了。”
林风看到“我的资产”四个字，松了口气，抬手将手机界面送到沐煦阳眼皮底下。
“这不就还你了吗？”
她啪地一下重重点在屏幕上，沐煦阳也凑近了看。
可用余额终于刷新出来。
可用余额：0
“……”
屏幕上那个刺眼的“0”，让林风的世界天旋地转。
完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