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妖局塞进来只小山雀》一陆向南

8、第 8 章 簇百阳

　　簇百阳现在正在兴奋头上，人一兴奋，嘴上就没个把门的，不过脑子不看时候的话什么都往外秃噜：“而且这样玉奶奶就不用担心一一她们了！就可以安心跟她儿子去治病啦！”

　　几乎是说完了这句话簇百阳就立刻意识到玉奶奶现在还不知道自己生病的事，他心里有什么东西撞了一下，什么妖怪乐园什么人妖和平都消失得一干二净，小心翼翼地往玉奶奶那边看。

　　玉奶奶似乎天生就是淡淡的性格，泰山崩于前都能坐下来再喝一口茶，簇百阳的话她听的一清二楚，手上抚摸小猫的动作却一点没停。

　　簇百阳知道自己闯了祸，缩着脑袋大气儿也不敢出，以至于姜琦出来的时候还疑惑了一阵，摸不着头脑般看了眼簇百阳。
　　簇百阳缩得更厉害了。

　　“你们年轻人啊，总觉得我们老人家年纪大了，眼睛不好使，什么都看不出来。”玉奶奶温和地坐在椅子上，指尖轻轻揉插着小猫柔软的毛发。
　　“有些事情，不需要用眼睛去看，盛誉那孩子藏不住事儿，他心里想什么，他第一次让我跟他走的时候我就知道了。”

　　盛誉是玉奶奶儿子的名，张盛誉，一听就承载着无限的期望。
　　儿子的血脉连接着母亲，他在想什么，隐瞒什么，玉奶奶早就全都知道。

　　她早就知道自己生了病，只是还有东西放不下。
　　簇百阳不知道是该松口气还是该叹气，有些事情带来的情绪很复杂，令人感叹又令人惆怅。

　　“孩子们的心都是好的，我以前倒不知道她们这般有灵性，但我放不下，人这一辈子总会被各种东西牵挂住。”
　　这句话就像是在和这些小流浪猫说，玉奶奶怀里的七七翻着肚皮，讨好地蹭了蹭玉奶奶的手，猫这种生物都是有灵性的，尤其是他们这些开了灵智的猫妖。

　　“那如果……如果我能给他们一个容身之地呢？”簇百阳开口。
　　如果他真的能把妖怪乐园建起来，这些小流浪猫就有了自己的栖身之地，这样玉奶奶，就能够放心去治病了吧。

　　玉奶奶目光追随到粟昇进去的房间，一一正在那里接受治疗。
　　“让我再见一面那个孩子吧，这么多天，我还没见过她现在的样子呢。”

　　簇百阳在封平遥的默许下溜进了一一的房间，他实在是不擅长应对客厅那种忧伤与释怀混合的情绪，无论是真心的还是无奈的分别都会让他觉得太沉重，以至于溜走的时候略显狼狈。
　　他站在房门前，轻轻敲了两下门，询问道：“请问，我可以进吗？”

　　“进呗，没啥事了，已经请你华佗爷爷上身施完针了，现在已经妙手回春回光返照了。”
　　粟昇不着调的话隔着门板传来，簇百阳笑了一声，心里略微好受一点。

　　封平遥家里就算是客房也很大，簇百阳不禁想原来一级除妖师这么赚钱吗？
　　一一已经醒了，也许是因为陌生的环境，怯生生坐在床边一言不发，粟昇已经在一旁收拾自己的东西，他东西不多，就几根针几张符纸，塞兜里就能走。
　　粟昇看到簇百阳进了房间，潦草地打了个招呼。

　　“我之前没仔细看，还是个蓝眼睛。”粟昇上下打量了一番，好奇心大发，“诶？你是个什么妖怪啊。”
　　“长尾山雀……”簇百阳慢吞吞地说，他在这种事情上向来没什么心眼，不过看着粟昇逐渐带上探究和新奇意味的眼神，簇百阳也说得没了底气。

　　“少见啊。蓝眼睛的长、尾、山、雀。”粟昇故意将后几个字一字一顿说出来，随即哈哈一笑，窜天猴般窜到屋外，簇百阳在屋里都能听到粟昇重重拍了封平遥一下。

　　“你干什么？”封平遥对朋友莫名发疯的事表示不理解不尊重。
　　“没什么没什么。”粟昇笑得更开心了，“你家里那些白山茶挺好看的，珍惜缘分珍惜缘分。”

　　封平遥对粟昇在说什么心知肚明，没接着怼回去就变相证明了粟昇的猜想，粟昇心情大好扬长而去，封平遥理解不了他为什么这么激动，可能这人纯粹就是爱看热闹。
　　尤其是他的热闹。
　　封平遥心里默默叹了口气，心说果然不能和一个人太熟。

　　簇百阳听得不明所以，索性就不管外面的两人，他转头看向一一，问道：“还好吗？感觉现在怎么样？”
　　一一缓缓点了点头，偏过身子去看后面，簇百阳顺着目光转过身，玉奶奶已经站在门口。

　　老人总是脚步轻的，来来去去都留不下什么痕迹。
　　簇百阳识趣地退出房间，将这间房留给玉奶奶和一一。

　　“一一？”玉奶奶轻声唤她的名字。
　　一一攥了攥手，从喉咙中挤出来一个“嗯。”
　　她还没做好用人身面对玉奶奶的准备，玉奶奶会不会嫌弃她，会不会厌恶她是个妖怪，会不会因为她的所作所为责备她。
　　会不会……

　　“一一。”玉奶奶握住了她有些发冷的手。
　　“真漂亮，我们一一是大姑娘了。”
　　当年也是这样的。
　　当年那个冬天，玉奶奶也是这样，用温热的掌心赋予它新生。

　　奶奶她从来都是这么好的人。
　　一一双手环住玉奶奶的肩膀，没出声，只是依赖地蹭了蹭。
　　有些事，有些话，在无条件珍爱你的人面前，是可以不用说的。

　　“哇——好感人。”簇百阳趴着门缝小声感叹，被封平遥一拍后脑勺拎到大厅。
　　封平遥拍他拍着玩一样，一点力气都没用，簇百阳可能是戏精附体，看大马路碰瓷视频看多了，觉得机不可失失不再来，什么伤感气氛还是催人泪下统统抛在脑后，当场就鬼哭狼嚎捂着头要讹他八百块。

　　“讹人也只讹八百块，真有出息。”封平遥无语地看着在地上打滚，声泪俱下的簇百阳，叹了口气。
　　“真打疼了？我没用力，我看看。”
　　“给你看了能给我八百块吗？”簇百阳掰开指缝露出大大的蓝色眼睛。

　　站在旁边的姜琦叹为观止，看簇百阳就像是看闯祸丢脸的熊孩子，而自己是无可奈何只能任由熊孩子撒泼打滚的家长。
　　她对除妖师还是有一点偏见在的，害怕簇百阳把封平遥这位爷惹急了当场弄死他，担惊受怕地往封平遥脸上看了一眼。
　　发现这位爷竟然还挺受用。

　　姜琦：“？”
　　姜琦不信邪，又看了一眼，发现这人眼里没什么不耐烦，无可奈何是有，但姜琦更觉得这种无奈来源于纵容。
　　或者是……宠溺？

　　姜琦被自己的想法吓得一激灵，忙搓了搓自己的胳膊，看封平遥像是看什么洪水猛兽，缩在厨房的角落里默默注视不敢出声。

　　这边的给看不给看的闹剧最终在封平遥又冲簇百阳的后脑勺给了一巴掌结束，簇百阳恨恨地看着他说要啄他眼睛。
　　封平遥说等你跳起来能打到我膝盖再说。
　　簇百阳被击中痛点气得跳脚，被封平遥一把按住脑袋。

　　簇百阳一米七五多一点，本身并不算矮，奈何周边人身高普遍都很高。
　　簇百阳：我恨这个人均一八零的世界。

　　“别恨了。”封平遥看他呲牙咧嘴咬牙切齿，难得安慰了一句，“恨你也长不高。”
　　效果很显著，簇百阳当场眼冒金星火花四溅头顶冒白烟。

　　管他高不高恨不恨的。簇百阳牙咬得咯吱咯吱响。
　　今天他簇百阳和封平遥，必须死一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