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租房、猫、方言 虚拟的十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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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晴了一个星期，这一个星期陈缘没看见齐耳，偶尔路过齐耳他班，他的位置也一直空着，有时桌子上堆着班级的练习册。
想起齐耳，陈缘心里总是带着说不出的感受，一方面她觉得这人很奇怪，另一方面她又有些感激。
奇怪的原因有很多，感激的理由却只有一个。
房租。
一千六的房租，月付。
她住的这栋老楼，扎在房子堆里，又是巷尾，也不是多引人注目的建造。
一条老巷，顺着青石板走到头，就是她家。没院子，进门就是客厅，面积也不大。
二楼的小客厅还是陈缘将杂物都扔了，又把一楼客厅的旧沙发搬上去才有的，还正对着阳台。
卧室更是小的可怜，只能放下一张床和一张总也放不平的发霉木桌。
一下雨屋里更是湿气重的很，二楼阳台还不停潲雨。
卫生间还在一楼，房东租客共用。
可以说这样的房子，一千六实在贵了。
她在巷口公示栏贴完告示，自己都笑了好一会儿。
谁疯了才会租。
“疯子”第二天凌晨就来了。
疯狂的敲门声和叫喊声让陈缘以为是要敲门的流氓，她手里握着炒锅小心翼翼开了条门缝。
最先见到的不是齐耳，是一张凶神恶煞一看就不是好人的男脸，她开门时那男人刚吐出一口烟，顺着门缝飘进来。
这男的个子不高。
陈缘后退一步，手还拉着门把，问：“干什么的？”
“喏——”男人扬了扬撕烂了的只剩一半的租房告示，另只夹烟的手将烟放进嘴里叼着，伸手扒门。
陈缘一开始没松，将门往里拽，另只手握紧了炒锅的锅柄：“天还没亮。”
男人将手里的告示揉成团随意扔在地上，将门往外一拉，陈缘立即举起了手里炒锅要往男人身上砸，手腕这时昂握住，有一道声音传来，很年轻的声音没那么粗：“我们真是来租房的。你可不要赶客。”
陈缘这才看到齐耳，但她那时还不知道他叫齐耳，也没仔细看他，只知道是个高个子。
可能是男声太过文艺，她听到这句话就放下了手，小跑着将手里的炒锅放回厨房，在出来时，低个子的男人已经准备走了，高个子正一副家主人的模样站在门口把着门，嘴里说着：“哥。”
低个子的男人将手举高拍了拍他的肩：“齐耳，你年龄小，刚进圈，哥要叮嘱你几句，这东西买得，就是咱自己是万万碰不得，知不道不？”
叫齐耳的高个子点点头，被叫“哥”的低个子继续说：“要你‘演戏’的时候，我联系你。平常你就多练练‘演技’。”
齐耳点头。
低个子又说：“演得好了，就不用当‘群演’了，能得奖演好剧本啦！”他说着，喜笑颜开地伸出手粗短的手指指了指天，还拍了两下齐耳的胳膊。
最后，他拉了拉叫齐耳的男人的衣襟，压低声音说了句陈缘听不见的话，走了。
叫齐耳的男人站了很久，估计是离去的人给他挥了手，这才关了门，回过头。
只一眼就望见了陈缘。
齐耳不知道陈缘听了多少，就指了指随意扔在茶几上的浅棕色装钞袋，伸手拉过放在鞋柜的行李箱：“我住哪？”
陈缘看看墙上散着荧光的时钟，四点二十七分，太阳刚萌芽，如墨的黑夜还未尽，黎明却要来了。
她没说话，看不清这人的面貌，也不打算去看，抬脚走向楼梯口，走到茶几时腰都没弯只一斜身就将装着钞票的纸袋攥在手里。
齐耳跟在她身后，跟着这位不知姓名的女孩逆着楼道昏黄暗沉的灯光，头也不回地踏着楼梯，楼道里一时只有二人的脚步和行李箱磕绊水泥地的声音。
齐耳头一歪，惊醒过来，后知后觉自己梦到是什么后，自己也没意识地笑了笑。
胃里的疼痛和封闭车厢内混着汗臭的烟味，本就晃得他头晕的车此刻更是如坐针毡。
一辆只供容纳七人的面包车内带上他和司机还多挤了五人。
有人一掌拍在他背上，他强忍着才没吐出来，扭头一看，低着嗓子叫了声人：“哥……”
“唉——”车厢的人都跟着那人应了声。
齐耳没空搭理那些占便宜的人，胃被绞了样的痛，只能回头望着他管叫哥的人，等着那人的下文。
王军先是大声嚷着让那些人闭嘴，随即抽了口烟，说话时烟雾也跟着吐出来：“第一回‘演戏’都这样，‘出戏’就好了，有天赋的喽！”
说着，没夹烟的手握成拳，竖起大拇指，就快伸到齐耳脸上。
车厢的其他人也都跟着嚷起来，一时间“有天赋”“优秀”等字眼涌进他耳中，他无暇回应，白着一张脸低头笑笑。
终于，车停了，一直没咋说话的司机开口道：“齐耳，你家到喽。”
随着车门打开，新鲜空气的涌入，齐耳总算是松了口气。
刚要下车，身上的皮夹克被拽住，齐耳回头看，是王军。
他拽住齐耳的衣服，神情依旧是笑着的，却让人无端感觉藏了一把刀，空着的手摆了摆，像是要警告，但手里脖子太近，落在齐耳眼里是掉脑袋的手势：“咱可不能去医院啊，懂不？”
齐耳点点头，脸依然是白的。
王军这才松了手，齐耳下了面包车回头看了眼车厢里的人。
烟熏过一样的黄褐色皮肤，浑浊的眼球都布满的红血丝，嘴也是白的。
除了王军，其他人都是一张朴实无华的劳碌脸。
换做是谁也想不到，这一车是一车亡命徒。
齐耳用尽全力半举着胳膊挥了挥手。
车子终于开走了，灰扑扑的车身用鲜红的绝缘胶布贴了个开锁，留下挥之不去的汽油味和呛到他想吐的灰尘。
胃疼得实在厉害，踉跄几步扑向垃圾桶，吐了个天昏地暗。
齐耳后退几步，原本只是胃疼的身体顿时又变的头昏脑涨起来，几乎是两眼昏花的栽倒在地，挣扎几下却没了力气，眼前是橙红的日落和乐谱一样的电线。
难得的好天。他心想。
鼻梁像被什么东西舔了一样，又痒又湿。
齐耳睁开眼，映入眼帘是一个放大几倍的橘色猫头。
“噌”地一下坐起来，齐耳发现自己正躺在老楼的沙发上，
这只猫非但没因为齐耳突如其来的动作躲避，反而往后退了几步，坐在他腿上歪头看他。
齐耳领着猫的后颈将它放在地板上，直起身子往“哐当”作响的厨房走去。
陈缘正炒着菜，手法不娴熟却也不算生疏，只是放了盐后又倒了酱油，菜一下就变的颜色。
夕阳将尽，残阳余晖从厨房窗户斜进来，齐耳闭着眼睛，感受着马上要消失的温暖。
听着“哐当”“哐当”的响声，好像回到了家。
他母亲做饭就这样，虽然他很少吃到母亲做的饭，虽然每次母亲下厨也是举家之力尽力拦着，却总也抵不过他母亲那颗非要当厨神的心。
于是，年少时他和父亲总把母亲做好自己却不吃的饭菜吃完，再由父亲带着母亲下馆子，他在家做功课。
声音停了，只剩下拆菜时锅铲碰撞炒锅时的“嚓嚓”声。
齐耳睁开眼，垂下眼睑看了眼盛出来的菜，骇了一跳：“这是啥子东西嘛！”话落，像是掩饰什么一样对着扭头看过来的陈缘用普通话找补道：“我是怎么回来的呀？”
陈缘将盛好菜的盘子端在手上，平淡地扫了一眼齐耳，用方言回到：“拉转来咯。”
像是等着看他反应一样，陈缘没走，昂着头看他，齐耳继续找补：“怎么拉啊？”
陈缘没再回这些无意义的话，绕过他起身走向客厅。
齐耳追了出来，看着陈缘对着一盘黑黢黢的菜发呆，不禁问道：“这是什么菜？”
陈缘奇怪地看了他一眼：“娃娃菜。你没吃过？”
没等他回答，又说：“也对哦，你不是这里人。”
齐耳沉默了，又扯回了刚刚的话题：“你用什么拉我回来的？”
这回轮到陈缘沉默了，半晌她看了眼门口：“你的行李箱。”
……
气氛变得有些诡异，太阳已经完全落下，屋内变得昏暗起来，只有墙上挂的钟表刻度和走针幽幽地冒着荧光绿，滴答滴答地走着。
暗处一双小眼睛闪着翠绿的光，“喵喵”叫了两声。
接着，陈缘坐得地方传来“嘎吱嘎吱”的咀嚼音。
齐耳沉默着，站在客厅中央，一种虚无的悲凉感将他包裹，他有些发抖。
“啪”，灯亮了。
陈缘将黑黢黢的菜往嘴里送，心里已经带上痛苦面具，真的好难吃。
这盘已经看不出样子的菜，如果买菜的人不说，谁知道这是娃娃菜？
头上传来压迫感，陈缘低头继续吃着难以下咽的菜，柔软的猫尾巴随着她的辫子搭在肩上。
齐耳看着这只身材非常匀称的圆脸留着八字胡子的橘猫以矫健的身手踩着陈缘微驼的背，最终站立在陈缘的头顶。
而陈缘始终低头吃着那盘墨色的娃娃菜，诡异。
直到陈缘起身，那只橘猫都稳稳地站在她的头上，随着她进厨房的，再到洗完碗回屋……
这只猫，竟然一直都在站在陈缘的头上。
齐耳觉得今日是说不出的奇怪，连忙关了灯逃上楼。
一直到深夜将今日和王军做得事一字不落地写在纸上，又将信纸夹到今日王军给的钱里，才睡去。
次日中午，按照约定的时间，他拿着钱前往银行的自助存款机存钱。
维持着混混的模样插了队，存款时将信纸揉成团扔到地上。
最后由保洁员骂骂咧咧地将信封扫走算结束。
只是这一招往后不能用了还是得想法办法常联系。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租房、猫、方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