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忆霸总以为我是替身》东芳芝茱

45、为高考努力 共同备战，

　　第四十五章

　　尽管王霸声称钢笔文具是“借”给谢疏桐的，谢疏桐还是辗转反侧，犹豫非常。

　　第二天，谢疏桐再次站在了食堂门口的树荫下。

　　确认王霸看见了自己，她扬了扬手中的馍馍，转身走向了常去的台阶处。

　　没一会儿，王霸美滋滋地端着馒头和热汤过来，大喇喇坐在了谢疏桐的身旁。

　　谢疏桐有点想拉开距离，稍微侧了侧身，好一会儿才慢慢放松了紧绷的身体，坐回原位。

　　王霸并未察觉，乐呵呵地掰开新鲜馒头，塞给谢疏桐半个：“尝尝，可好吃了，又软又暄乎！”

　　谢疏桐有些拘谨地低头看着饭盒里的半个馒头，咽了咽口水，没有拿起来。

　　王霸稀奇地瞧着谢疏桐：她是不是害羞了？哈哈~

　　“哎呀你吃吧，人是铁，饭是钢，你要干大事，能亏待自己的身体吗？”王霸大口咬着馒头，努力表现得满不在乎，“成大事者不拘小节，别扭扭捏捏的，趁热吃！”

　　谢疏桐深呼吸，王霸说得对，是自己钻牛角尖了。拿了人家那么多东西，现在这样扭捏，未免显得矫情。

　　她不再犹豫，拿起半个馒头，也大口吃了起来。

　　等两人都吃过了饭，谢疏桐这才说明来意：“……总之，谢谢你。你的东西太贵重了，啊我不是、拒绝你的意思！”

　　谢疏桐难得有些慌乱，努力组织着语言：“我是说，东西很好，都是我需要的，东西里的情义也很重，所以东西很贵重。我、我……我真的，很谢谢……”她的声音渐渐小了下去。

　　王霸脸上很是得意臭屁，心里还是有点酸涩的。

　　在孤女谢疏桐看来，十几块钱的东西，那是贵重得不得了的、从来没得到过的好东西。

　　可作为历史的后来人，王霸很清楚，国家的经济发展将会带来什么样的奇迹。

　　如果谢疏桐真的生活在这个时代，王霸相信她一定能考上大学。这十几块钱的“巨债”，可能不到半年，就不会再困扰大学生谢疏桐了。

　　只是站在当下，还是一名工厂编外工的谢疏桐，只能忐忑地接下他人的馈赠，在心里努力算好礼物的价值，记下欠款和恩情。

　　王霸不是来给谢疏桐上压力的，他更希望谢疏桐专注一些、只为自己着想就够了。

　　王霸轻松地耸了耸肩，跟谢疏桐吹起了牛：“你呀，思想包袱太重！古话说得好啊，轻装好上路，越要做大事，越要先、额，锋利的器？力气要大？哎呀我忘了怎么说，反正就是那个意思。”

　　谢疏桐微笑起来：“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

　　“对！你看，其实你背得很清楚嘛。”王霸循循善诱：“高考是人生大事，再怎么努力去应对也不为过，对不对？”

　　谢疏桐点点头，也想明白了。

　　放下了之前的防备心，她很快发现王霸为人赤诚坦荡，行事也都光明磊落。

　　不论未来如何，至少眼前，他们两人的目标一致，就是参加高考、改变命运。谢疏桐不想辜负王霸的期待，更不愿辜负命运的赠予

　　“那你呢？你不报名吗？”谢疏桐问道。

　　王霸摆摆手：“别了吧，我读书就那样，不想吃这个苦。”已经吃过了，不用再吃第二遍，谢谢。

　　谢疏桐露出责备的神色：“你光说我，那你这样不思进取，也很不对！”

　　“哎呀，师父别念了别念了，徒儿的头要炸了！”王霸抱着脑袋，在地上打起滚来。

　　谢疏桐笑出了声，赶紧拉他起来：“行了，地上脏呢，快起来。”

　　王霸任由谢疏桐拉着他的袖口，顺势坐起来：“那你别念我了，从今天，你只用想着一件事，那就是高考！”

　　谢疏桐看着王霸亮闪闪的眼睛，郑重地点点头：“嗯！”

　　***

　　从那天起，谢疏桐更加沉默，更加低调，恨不能抓紧一切时间安静地学习。

　　午休的时候，别人在树荫底下打盹聊天，她蹲在车间后面的角落里，一边看着书，一边在地上写写画画。

　　晚上下了工，谢疏桐的棚屋里难得地点起了煤油灯，小小的灯火亮到半夜。

　　谢疏桐的底子太薄，生为一名农村孤女，差不多就没上过学，硬是靠着旁听和自学认得字。她最缺的是基础，尤其是数学和语文的规范训练。

　　王霸几乎翻遍了厂里所有能找到的旧课本和旧报纸，想尽办法为谢疏桐搜集学习资料。

　　往往谢疏桐头天还在苦恼一元二次方程，第二天上工，就能从工具箱里翻到一本老旧的《数理化自学丛书》。

　　她翻开里面夹着的纸条，上面的笔迹依旧粗犷：“先看代数部分，不懂的可以问我。”

　　那个“我”字写得又大，笔划又重，藏不住书写者的得意。

　　等吃午饭的时候，谢疏桐就拿着那本书，在台阶处等着王霸。

　　王霸会给谢疏桐带来食堂的馒头，或者一搪瓷缸红糖水。

　　两人边吃边讲，王霸得想尽办法调用所有的初中知识，堪堪能给谢疏桐讲数学题。

　　很难说王霸的水平如何，但万幸的是，谢疏桐的脑子还是那个脑子，王霸讲天书，她居然也能听懂。

　　不幸的是，谢疏桐的脑子还是那个脑子，王霸很快就发现，她的问题越来越深入、越来越难，他没法讲更多了。

　　时间过得飞快，本县的高考就在十一月底，不到一个月的准备时间几乎是眨眼就过去了。

　　在旁人看来，王霸已经好久没往翻砂车间跑了，偶尔谢疏桐和王霸见了面，反而一句话都不说。

　　厂里那些闲话似乎被秋风吹散，渐渐淡了下去。

　　报名前那天傍晚，谢疏桐照旧是最后一个从翻砂车间出来，等走到第一个转角，王霸正好路过。

　　他不知道在这边已经转了多少圈，额头还带着一点点细汗。

　　见到谢疏桐，王霸很自然地走了过来，错身时低声说了一句：“明天东路口等我，去县里报名。”

　　谢疏桐心里有些暖，点了点头：“好。”

　　第二天，谢疏桐特意请了半天假，穿上洗得最干净的工装，头发梳得整整齐齐，兜里揣着自己攒的报名费和那张抄来的通知，一大早就出了门。

　　王霸借了师父的自行车，在东路口等着她：“上车，我载你去。”

　　谢疏桐眼睛都瞪大了：“干什么！我、这、像什么话！”

　　王霸眨了眨眼，自行车带人也不行吗？

　　谢疏桐只觉得脸上发热，坐上车就要……搂搂抱抱的，像什么样子。

　　见谢疏桐拒绝，王霸虽不理解，但不强求，推着自行车和她一起走。

　　唉，早知道这样，还不如借三轮车呢……至少还能让谢疏桐坐一坐。

　　等到了县招生办，谢疏桐独自进办公室报名，王霸就在大门口等她。

　　没想到，谢疏桐很快就回来了，脸上的表情灰败，很不对劲。

　　王霸见她脸色不对，还闷着头往前冲，赶紧上前拉住她：“你怎么了？不顺利吗？”

　　谢疏桐看了王霸一眼，那一眼红红的，已经带上了泪光：“招生办的人说材料不齐，要什么户籍证明。”

　　谢疏桐现在上哪儿找户籍材料啊，一个编外的农村户口，厂里也没给办过正式的户籍关系。她想解释，对方看都不看她一眼，就把材料退回了。

　　王霸懂了，踢皮球呗。

　　他安慰谢疏桐：“你别急，问题能解决的。你想想这次恢复高考，多少人等着盼着，这里面肯定有不少你这样的情况，甚至更糟糕的都有吧。这是国家大事，肯定有提前想到的。”

　　谢疏桐胡乱擦了把脸，点了点头。她明白王霸说的道理，只是实在焦躁不安，思绪一团乱。

　　王霸让谢疏桐帮忙看着自行车，拿上谢疏桐的材料，再次进入招生办。

　　他找到主任办公室，见里面有人，看起来像是领导，便敲了敲门，走了进去。

　　王霸既不是来投诉的，也不是来求情的。

　　他先是向主任“全面了解高考安排的情况”，然后以红星机械厂正式钳工的身份，客客气气地跟主任聊了聊“编外工报考的政策问题”。

　　主任耐心听着，见王霸居然对《人民日报》那篇通知倒背如流，点头夸赞了一句。

　　王霸谦虚接受，又拐了几个弯，问清楚没有户籍证明的话，需要补什么材料。

　　主任倒也没刁难他，把需要的文件清单说了一遍。

　　王霸一一记下来，感谢主任的指导后，离开了招生办。

　　过了三天，谢疏桐终于把材料凑齐了。

　　这次谢疏桐也借了自行车，和王霸一人一车赶往县里，终于报上了名。

　　拿到自己的准考证，谢疏桐小心地贴身收好，心里的石头终于落了地。

　　万事开头难，过了这一关，谢疏桐并没有松懈，更加冷静了。

　　考试的日子很快来临，考场设在县城一中。

　　王霸陪谢疏桐来踩了点，准备好证件和文具，又回到了谢疏桐的棚屋。

　　王霸在心里叹气：这时候怎么就没有酒店呢！这种时候，就该住在学校附近！

　　可这时候的招待所都需要介绍信，王霸也只能在心里想想了。

　　谢疏桐倒是比较放松，之前报名不顺利，多跑了一趟县里，就当是提前熟悉路线了，现在她对考试当天的时间安排心里很有谱。

　　没想到考试当天，还是出了岔子。

　　谢疏桐天没亮就起来了，刚出门，却见翻砂车间的几位男工往她家这边来。

　　领头的人看见谢疏桐出来，立刻大喝一声：“拦住她！她想跑！”

　　“抓住她！她是弄坏了机床的坏分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