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谢疏桐痛骂弯酸人 她虽然说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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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章
王霸从老式机床底下滑出来，“呸呸”两声便侧头咳嗽不止。
为了修这漏油的老家伙，他躺在在机器底下捣鼓了四个小时，搞得浑身都是机油，头发黏成一绺一绺的。
这样子还怎么去见谢疏桐！
不过想到翻砂车间的重活累活，王霸又觉得自己这点苦也不算什么了。
哎，没办法，这个时候就是这么艰苦，王霸啊王霸，不为了谢疏桐也要为了国家，坚持住！
王霸一边哄自己，一边苦哈哈地干活，但油腻腻的头发搭在脸上实在是难受，他干得都快哭出来了。
师父瞧王霸哭丧着一张脸，十分嫌弃：“行了行了，你，先去澡堂收拾收拾，像什么样子。”
王霸如蒙大赦，对着师父吹捧了几句，立刻溜回宿舍。
等他打了热水，把自己收拾得能看了，还没到吃饭的时间。王霸心思活动了下，决定趁这个时候，去找找谢疏桐的踪影。
厂区出乎预料的大，王霸沿着水泥路面慢慢走，穿过一排排的灰色厂房。
在这里工作的人们穿着差不多的蓝工装，正在忙忙碌碌。
王霸一边走一边打听，绕过了大半个厂区，终于到了翻砂车间门口。
他一眼就看见了谢疏桐。她比别人都要瘦小一圈，正在搬一堆比她还高的铸件。
几名男工有说有笑地从她身边路过，就跟没看见似的，也没人搭把手。
王霸鄙视地看了男工们一眼，一边嘀咕着“一点都没有绅士风度”，一边扭扭捏捏地凑到谢疏桐跟前。
谢疏桐搬着沉重的铸件，就跟没瞧见王霸似的，毫不犹豫地绕开他。
王霸咳嗽了一声：“咳，我给你搭把手吧。”
谢疏桐冷着一张脸自顾自干活，理都不理他。
王霸也不气馁，上手就准备搬起一个大型铸件——差点没搬起来。
这玩意儿居然这么沉？！
谢疏桐只冷冷瞥了王霸一眼，搬起旁边的铸件，继续干活。
王霸看着谢疏桐冷漠的背影，心里不是滋味，但等看清谢疏桐工装的后背已经被汗浸透了一片，头发上全是灰，这点滋味就全变成了酸楚。
王霸趴在铸件上搜肠刮肚想词儿，半天了，才吭哧瘪肚憋出一句：“你还挺厉害，但一个人干到天黑都干不完吧，我、我就想帮帮你……”
谢疏桐并不理会他，返回来搬起旁边的铸件。
王霸正抓耳挠腮，眼睛瞄天瞄地偷偷瞄她，陡然一惊：“你脸怎么了！”
谢疏桐的动作顿了一下，抬手擦过脸颊，带下来一小片头发，把半边脸遮住。
“关你屁事。”谢疏桐的声音冷硬。
“你受伤了？我看看……”
“我说了不关你的事！”谢疏桐的语调尖锐，像一只被踩到尾巴的野猫，整个人往后缩了一下，用手死死挡住了脸，“你看个屁，有什么好看的？干你的活去！”
王霸被她的反应噎了一下，还没来得及开口，旁边传来一声嗤笑。
翻砂车间的工友站在不远处，叼着根没点着的烟，正拿眼睛斜着他们这边，眼神里带着让人很不舒服的轻蔑。
“哟，王师傅，您可真是好心肠啊。”那人阴阳怪气地拖着长音，“一有空就来帮咱车间的人干活。”
王霸还没反驳，对方怪笑起来：“哈哈，别介意，我说错了，这丫头就一编外工，算哪门子的厂里人嘛。我劝您啊，少、沾，晦、气。”
王霸只觉心里冒火：“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就字面意思呗。一个孤女，没爹没妈的，来了厂里还不安分得很。谁知道她私底下干不干净……”
这人的话引来了一阵窃窃私语，向谢疏桐投来的目光里饱含不屑与轻贱。
“搞不好她是跟人搞破鞋，让人家男人打的呗，嘻嘻。”
王霸的脸色一下子就变了，就像一根火柴投入了油桶：“你胡说八道什么！你再说！”
在王霸犹豫是靠拳头抡还是找个锤子的时候，有人比他更快。
谢疏桐像一头被激怒的野兽一样从地上弹起来，手里的钢凿直接砸了出去，不偏不倚砸在那人脚边的地上，发出“当啷”一声脆响。
工友吓了一跳，往后退了两步：“你疯了你！”
“你他娘的脸上长缝是拿来喷粪的？”谢疏桐凶恶地瞪向对方，眼神像是要吃人，“你算什么东西，你家祖坟是没人上香还是怎么的，闲得你跑你姑奶奶面前来嚼舌根？”
对方也急了：“你！你、一个女同志，怎么说话这么脏！”
“脏？”谢疏桐冷笑，“我还没说你爸那□□里养不了半两虫呢。你是不是闲得蛋疼？不对，你有蛋吗？我看你那德行……”
王霸愣愣地站在原地，光是听谢疏桐输出，脑子都快转不过来了。
在他的印象里，谢疏桐纵然凶残，但骂人不带脏字，就事论事，对谁都自带教导主任级别的威严。
哪里像现在，她一连串的脏话不带停，从对方的祖宗十八代问候到对方还没出生的子孙后代，词汇量丰富得惊人，而且句句不重样。
……好野性，好锋利，好厉害。
车间里其他干活的人都停下来了，竖着耳朵听热闹，不时发出压抑的偷笑声。
那工友被骂得脸一阵红一阵白，嘴皮子根本跟不上谢疏桐的节奏，最后恨恨憋出一句：“你等着！我告诉赵主任去。”灰溜溜转身快步走了。
“去啊，你不去你是我孙子！你告诉他我骂你了，顺便告诉他我怎么骂的，让他评评理——”谢疏桐毫不犹豫补刀。
对方躲瘟神似的，小步快跑着远去了。
看热闹的工友收回目光，假装什么都没发生，也各自干活去了。
王霸站在谢疏桐身旁，张成O型的嘴巴缓缓合上，咽了口唾沫，试图说点什么来缓和一下气氛：“那个，你说得……挺厉害！不过他走了就行，你别往心里去……”
话还没说完，谢疏桐就转向了他，眼神如刀刃般盯着王霸的脸：“你也是。”
王霸一愣：“啊？我吗？”
“爬远点。”谢疏桐甩下一句警告，撞开王霸的肩膀，继续干活了。
王霸站在谢疏桐的身后，不知道该走还是该留。
一只手拍上王霸的肩膀上，他回头一看，是他师父。
“在这儿磨什么洋工？走走走，跟我回去。”师父连推带搡，把王霸拉走了。
走到翻砂车间门口，王霸还想回头，被师父一巴掌拍在后脑勺上：“看什么看？那丫头有什么好看的？”
王霸揉着后脑勺，很不服气：“我、我就是想帮她一把，她一个人干那么多……”
师父简直恨铁不成钢：“帮她？你知不知道她是什么人？”
王霸有些意外，这什么意思？
师父叹了口气：“她也是个命苦的，从小没爹没妈，村里吃百家饭长大的……刚来的时候连双像样的鞋都没有，车间主任看她可怜，才给了个编外的名额。”
王霸愣住了，这是在说谁？谢疏桐吗？
她怎么会……？！
“这丫头，不好管。”师父摇摇头，“谁都说不了她，说她就要顶两句嘴。听说啊，她还跟车间里几个婆娘吵过好几架，动了手都。”
王霸有些憋屈：“她的情况都那样了，不这样硬骨头的话，别人不当她好欺负吗？”
“是不好欺负，”师父打断他，“但也不好处。”
师父转向王霸，直勾勾看着他，目光很是清明：“小王，你是个好苗子，干活肯下力气，人也机灵。你要是想处对象，厂里那么多姑娘，我给你介绍好的。翻砂车间那个……算了吧。不值得。”
不值得。
居然说谢疏桐，不值得……
王霸站在原地，张了张嘴。
他想反驳，你们根本不了解她，她不是你以为的那种人！
谢疏桐有的是本事，有厉害的脑子，比这厂里所有人都聪明！
可这些话在他嘴里转了一圈又一圈，怎么都说不出口。
……也许现在的每一句话，在师父眼里，都只是一个被迷了心窍的年轻人，在替一个“不安分”的姑娘辩解。
王霸低下头，闷闷地跟随师父返回钳工车间。
他不停地劝自己：王霸，别相信。
你知道谢疏桐是什么样的人。
你知道现在是什么情况。
那些流言、偏见、“不值得”，只是是副本里NPC的台词，是这个角色设定给谢疏桐的枷锁。
如果你信了，那你和那些往她身上泼脏水的人有什么区别？
***
干完了铸件的活儿，谢疏桐终于歇了口气，擦了擦脸。
毛巾擦过脸颊时，刺得伤口生疼。
谢疏桐昨晚和尾随的男子撕打了一番，虽然没让对方占到便宜，但她也被对方抓着头发往土墙上撞，弄伤了脸。
……昨晚那只臭虫，还有点警惕心，是我大意了。
只把对方踹得打滚哀嚎，还是便宜他了。
谢疏桐一边想，一边吐出一口浊气。
下午的工作告一段落，晚餐的钟声响了。
无视周围打量的眼神，谢疏桐穿过翻砂车间的院落，一个人往食堂赶去。
她打了一碗免费的汤，夹了点咸菜，便离开了食堂。
在外面找了一处没什么人的台阶，谢疏桐这才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小心地层层打开，拿出里面冷硬的馍馍，就着汤和咸菜吃了起来。
一个身影靠近，假装不经意地坐在她旁边的台阶上。
谢疏桐警惕地看了一眼，随即垂下眼，不理对方。
王霸递了个白面馒头过去：“你吃了吗？”
谢疏桐低头看了看白面馒头，又抬头看了看王霸，没接过，也没说话，站起来走了。
作者有话说
第41章 谢疏桐痛骂弯酸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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