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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九门 我问闷油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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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问闷油瓶:“关根呢?”
“走了。”
“所以是个活人不是鬼,对吧?”我有点毛骨悚然,看起来以后要少和他打交道。
闷油瓶明白我在纠结什么,耐心给我解释:“他说完话就走了,脚步很轻,几乎听不见。”
我心里稍微安定了一点,再望向黑漆漆的街巷,人哪怕走不远就看不清了,也难怪他能像个影子一样不声不响地消失。
陈家的人没有什么反应,他把门拉开,向我们比了个“请”的手势,说:“二位请进。”
我和闷油瓶一前一后走了进去,他殿后,我被夹在他与陈家人的中间。借这个机会,我向陈家的打听关根的信息。他走在前面挑灯为我们照明引路,回答时也不停下脚步,一板一眼地说:“关先生与老爷私交很好,已经认识几年了,常有来往。他平时独自住在城西靠河的宅子里,是九门唯一能自由出入城的人,大家都很倚重他。”
我捕捉到一个关键词,急忙询问:“‘九门’是什么?”
不怪我敏感,我最近在翻爷爷的旧笔记,他谈到以前还在长沙的时候与人组成过一股势力,而这帮人就被称为“九门”。不过这都是好几十年前的事情了,九门因为战乱散的散、死的死,如今已经不剩下多少了。
说到笔记……我下意识摸向自己的口袋,感受到棱角的触感以后松了口气,那本被我随手揣进来的笔记还安然无恙地躺在里面。
但事实大大出乎我的意料,陈家的说:“是这个镇子的名字,我们受九门庇护而得以幸存,故名‘九门’。……到了,二位。”
入目是一间小院子,堂前的天井里栽了一棵柳树、摆一口大缸,屋内被屏风隔成左右两半,里面的配置都是完全一致且对称的。
唯一不足的点就是这些东西都很旧式,像是上个世纪五六十年代的风格。不过考虑到这个镇子的落后程度与高门大户的陈家,恐怕这已经是很好的待遇了。
我转了一圈,才注意到闷油瓶和陈家人站在门外一直没进来。闷油瓶还是那样放空地望天,不知道在想什么,陈家的也不说话,就静静地站在他旁边,一言不发。
我咳了一声,两人的注意瞬间转到我身上。
陈家的:“请问还有什么吩咐?”
我说:“没什么,就是想问问你们这有没有电话,我手机没电了,想给家里打个电话报平安。对了,这里是哪个省?”
陈家的笑:“抱歉,客人,我听不明白您在说什么。”
我以为他没听清,用手指比了个打电话的姿势,强调:“就这个,电话,你们这里没有吗?”
陈家的摇头:“我从未听说过这种东西。”
我心说这地方还真是落后,连个电话都没听说过,该不会周围也没有信号塔,那恐怕就算用我自己的手机也打不出去,看来三大运营商的覆盖率还有待提高啊。
“那这里是哪个省?”
“什么是省?”
什么是省?我好久没听到这么探寻常识的本质的人了,他或许是修禅的,我应该向他学习,听起来很有哲理。
我在脑子里搜刮那点初中的地理知识,终于翻出来一点书面上的解释:“就是我国的行政区划。”
陈家的摇头,这次他没有出声,但我也明白,还是听不懂。
我更奇怪了,这九门镇究竟是有多么与世隔绝,科技落后就算了,连常识都不知道么?
见我还想问,闷油瓶示意我不要再说下去了。我只好闭嘴,注视他把陈家的人打发走。
回到屋子里关上门,我拉住他的袖子问:“小哥,你刚刚为什么要拦我?”
闷油瓶没说话,我顺着他的目光,落到我拉着他袖子的手上。我默默松开手,还拍了拍袖子上并不存在的灰,他才抬起头,说:“你不属于这里。”
我“啊”了声:“我确实不是本地人。”
闷油瓶:“你不属于这个世界。”
我更疑惑了,甚至升起了想要探一把他的额头确认他是不是发烧了的冲动。
显而易见的是,他很冷静,至少比我冷静得多。闷油瓶的话很少,几乎到了非必要不开口的地步,因此一旦说出来的一定是经过深思熟虑后得出的结论。
“我不明白。”我说。
他不再解释,让我去睡觉。
他要真不想说,我也撬不开他的嘴。也许是这几天太累了,我本以为经历了这么多后应当会很不适应,但洗漱后没多久就睡着了。一觉醒来,天色大亮。
我穿衣服的时候顺带往屏风另一边瞧了眼,闷油瓶已经起了,床上被子叠得整整齐齐,如果不是墙角的背包,就好像没有人住过一样。
我推门出去,发现他和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关根坐在两把躺椅上聊天。他淡淡地朝我这看了一眼,关根倒是很热情地打招呼:“嘿,早上好!”
“早上好。你们在聊什么?”
“没什么,就是让他陪我一起晒晒太阳。正好你起了,我有话要说。”
我走过去,叉腰望了一圈没找到能充当椅子的东西,干脆盘腿坐到他们俩前面的空地上:“你说吧。”
“我接下来要说的,或许听起来很荒唐,但这确实都是事实,你需要牢牢记住。”
我点头,注意到闷油瓶也在认真听。
这里有个很大的疑点,明明在场的是三个人,他说的却是“你”而不是“你们”,好像闷油瓶不存在一样。但那时候的我并没有发现这个问题,很快就被他后面的话吸引了注意力。
“我和你来自同一个世界,直到二十多岁被以外卷入这里。这个镇子是目前已知的唯一的人类聚居地,在九门外都是一片沙漠,不过有两个例外。第一个例外是九门镇西边的河,没人知道它从哪里来、又到哪里去,它源源不断地为镇子提供充足的水源;第二个,你看到那座山了吗?”
顺着关根指的方向,我才注意到西北方向出现了一片山脉,白茫茫的,不知道是云还是雪。
“那座山很像我们认知中的长白山,只有在镇内才看得见,一旦你离开镇子,哪怕只是踏出了一步,它就再也不会出现在你的视野里。没有人能解释这是为什么。如果要从这里去那座山,需要穿越一大片一望无际的沙漠,目前九门里除了我,没有人在进入沙漠后成功回来过。”
我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做梦。
关根突然停嘴,他凑过来,还没等我问,他突然朝我胳膊上狠狠拧了一把。
“我操,你做什么!”
“还觉得自己在梦里吗?”
我惆怅地揉自己的胳膊,意识到自己刚刚把心里想的话说出来了。
“我凭什么要相信你?说不定你就是个骗子呢?这里只是比较偏而已。”
“你昨天已经问过了吧?这里没有现代的概念,没有信号塔,没有电话,甚至如果你不出声,也没有人会搭理你。”
他说的最后一点我倒没注意过,不过这不是重点:“万一是你们在打配合呢?”
“那你只管找,要是能找到一个插头算我输。”
“我只能在你们安排好的地方活动吧?”言下之意就是他们已经提前动好手脚。
“目的呢?我们大费周章想要达到什么结果?”
“我怎么知道,也许是你们想要拐我和闷油瓶来当苦力呢。”
原来奴隶在这里!
我恶狠狠地瞪他,在信息极其不对等的情况下,气势上绝对不能输,否则就会完全陷入对方的节奏中了。
一个意料之外的人开口了:“不是。”
闷油瓶看着我:“他没有骗你。”
我看看闷油瓶,他一脸平静。又看看关根,这家伙似笑非笑地盯回来,像是在说:现在你怎么看?
我的脑子很乱,只想一个人静一静,刷地从地上站起来,扭头就往屋子里走去。
走到一半,我实在气不过,扭头朝他们俩大喊:“你们两个是一伙的!”
“他这狗脾气果然不是很好吧?”关根在我后面大声蛐蛐。
我把门摔上,发出震天的响动,以此来表达自己的抗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