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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关根 反应过来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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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应过来后,我有点控制不住自己,大喊大叫:“那你为什么不说?”
闷油瓶的表情还是淡淡的,像是没说过那句惊世骇俗的话:“我问了你,‘你是谁’。”
所以呢?所以呢!脑子里什么东西都不记得了就敢在沙漠里带着我乱跑,我抓狂:“我是这个意思吗!”
闷油瓶又不说话了,看得我又急又气。
我深吸几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向他简单解释了一遍事情的经过。
我这一天过得真是跌宕起伏的。先是一如既往在店里混日子的时候突然被西湖冲顶,闷油瓶一个神兵天降把我解救出来;我们莫名其妙来到沙漠,虽然没有洪水了,却要面对另一种极端生存压力,跟被西湖砸脑袋比起来就像从斩立决改判了缓刑;路途中我惊喜地发现闷油瓶包里有充足的野外生活物资,但他却说自己失忆了,几乎什么都不记得。
幻想中的我死去活来,现实里的我貌似也活不了多久了。就我们俩这状况,一个伤一个残的,要真能走出去我至少吹个三天三夜。
话说,闷油瓶这种突如其来的失忆能算残疾吗?办得了残疾证吗?还是只是一种疑难杂症?
我有一种冲动,原地躺下双手交叉,就当这是一场梦,说不定很快就醒了呢?
闷油瓶没给我这个机会,听完我的解释以后问了几个细节上的问题,我都一一答了。他思考了几秒后,给我指了一个方向:“往那边走。”我只能叹了口气,死马当作活马医,小跑跟上他。
我问他:“既然你都不知道我是谁,为什么还要帮我?”
闷油瓶回答:“你想活下来。”
我不太理解他的这种理念,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存法则,更何况我如今是受益者,再多嘴就有点不识好歹了。
我们直到天彻底暗下来都没有找到水源,只有无边无际的沙丘和风。闷油瓶掰了小半块饼干给我,这种压缩饼干吃起来硌牙,但饱腹感极强。他掰得不多,还不知道还要在这里待多久,省着点总是没错的。
我把手里的饼干想象成牛肉干,很快就吃完了,吃完后我们在原地休息了一个多小时才继续跋涉。
在这里,我的表已经失去了查看实时时间的功能,只能用来记录。我在太阳彻底落山的时候把它的时间调成了十八点,等我们再次停下来休息时,已经是夜里十点多了。
此时的气温已经降到了个位数,闷油瓶注意到我在发抖,把包里的冲锋衣拿出来给我。
我边穿衣服边说:“小哥,我真不知道该怎么谢你,要是没有你我今晚说不定要冻死在这里。不对,如果没有你拉着我跑,说不定我现在已经被淹死了。”
我说得夸张,闷油瓶懒得理我,点起无烟炉给我取暖,要我先睡一觉,他守夜,后半夜换我起来替他。
本以为遭遇过这些离奇的事情后我的精神会很难安定下来,但半天的奔波对我的体力消耗太大,我很快就睡了过去,等迷迷糊糊醒过来时天都亮了。
我猛地坐起来,一件冲锋衣从我的肩膀滑落下去。我的冲锋衣还穿在自己身上,显然这件是属于闷油瓶的。
注意到我醒了,闷油瓶把衣服拿了回去,重新塞回他那个黑色的背包里。
我挠挠脸,有点不好意思:“谢谢你啊小哥。”不仅是衣服,他也没有按照睡前的话叫我起来守夜,总不会是因为我睡得太死根本叫不醒吧!
我们简单收拾整顿了一阵,爬起来继续走,重复我们昨天下午的经历。
到了晚上休息时,我坚决要求闷油瓶先睡,他睡了整整四个小时就醒了,之后我依然睡到了天亮。
第三天,我本以为我们还会继续重复前一天的经历,但到了傍晚,不远处出现了巨大的石头群,太阳正从它们的后面缓慢落下。
我们加快脚步进入了那座石头城里。非常幸运地,我们在深入十多分钟后找到了一块巨石,它的中部被挖空,露出一个七八米深的洞穴,而一个人背对着我们正躺在最深处。他的身后发出暖黄的亮光,应该是点了火。
闷油瓶向我比了个手势,示意我留在原地,他进去查看情况。我回他一个“注意安全”,扒在不远处的石头后面。
我看见闷油瓶趁着夜色用极轻的脚步迅速接近了洞穴,他简直像个鬼魅一样,可是依然被发现了,他们过了两招后就安静下来不动了。
我猜是闷油瓶和那个人说了什么,因为他很快就招手叫我过去。
闷油瓶和另一个人围坐在火边,我特地挑了个离闷油瓶近又方便逃跑的位置坐下来。
那个人从我进来开始就一直盯着我,在我坐下来后问:“你的脚受伤了?”
我警惕地盯着他,没说话。大概是雏鸟效应,虽然闷油瓶对几天前的我来说也完全是一个陌生人,但我就是莫名听他的话,而对眼前这个人保持着一种原始的戒备。
“别紧张。”那人在他的包里翻了一阵,扔了个圆柱形的东西到我怀里,“喷一下?”
我差点没接住,定眼一看,我靠,云南白药!
我下意识看向闷油瓶,见他点头,才放心大胆地拔开瓶盖,药罐“呲呲”的声音和药膏冰凉的触感从没有这么美好过。
“还挺警觉。”那人说。
人家毕竟帮了我,我不好再装冷漠,闷油瓶又是个不爱开口的,于是把药递了回去,复刻先前对待闷油瓶的那样没话找话,问他:“咳,兄弟你怎么在这里,也迷路了吗?”
这人摇头,说:“我是主动来这里的。怎么,你们迷路了?要我带你们出去吗?”
我一听,有门啊!瞄了闷油瓶一眼,他看起来也很高兴,于是我更热情了:“是啊是啊,我和我朋友来探险,不知道怎么的GPS突然没了信号,车也陷进流沙里出不来,只能下来试试看能不能走出去了,不然还是等死。”
“这么惨。”那人看起来很惊讶,“多亏你们遇上我了,这沙漠大得很,要是不认路很难走出去。你们的物资还剩多少?”
我估摸着报了个数,有所保留,特意说得少了些。
那人点点头:“够了。明天出发,从这里走出去,就算你的脚受伤了也最多只要三天。”
我感觉我的脸都要笑出褶子了,摸了遍全身上下的口袋,真给我摸出半包烟来,递了一根过去。那人也不客气,接了直接在火上点着,看他这气势和吐烟圈的模样,百分百是个老烟枪。
“黄鹤楼啊,真是好久没抽了。”他说。
我也点了狠狠吸了一大口。这几天的变故太大,始终处于一种紧绷状态,我甚至没停下来抽过一口烟,要不是遇上人都差点忘了自己还有这个爱好了。
可能是觉得我们俩这吞云吐雾的实在没眼看,闷油瓶默默坐到了石洞门口。
我看闷油瓶坐下来就不动了,抖抖烟灰,转回来问:“戒了?”
“哪能呢?”那人说,“买不到。”
我心说这算什么大事,要你真把我们带出去了,专程带你去黄鹤楼抽黄鹤楼都不是大事!
当然嘴上不能这么说,不过也客客气气的:“嗐,等出去以后我给你买。”
他笑:“行啊。”
我很快就抽完一根了,有点没过瘾,又敲了一根烟出来,刚塞进嘴里就看他手里夹烟、仰着头走神不知道在想什么,鬼使神差问了一句:“对了,我叫吴邪,门口那不爱说话的小哥叫张起灵,兄弟你怎么称呼?”
他头没动,眼睛从盯天花板转到我身上,笑起来,说:“我叫关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