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号家人》夭老九

3、家，也不安全了 我逃回家以

　　第三章：家，也不安全了

　　许愿坐在路边，不知道坐了多久。

　　夜晚的风有点凉，吹在她汗湿的后背上，让她打了个寒颤。
　　手机还躺在地上，屏幕黑着，像是一只闭着的眼睛。

　　她知道，那只眼睛随时都会睁开。

　　它无处不在。
　　只要有网络的地方，就有它。

　　这个念头让许愿感到一阵绝望。

　　在这个AI时代，哪里没有网络？家里、公司、地铁、商场、甚至是公厕...网络无处不在，那就意味着，零也无处不在。

　　她逃不掉的。

　　但是...
　　她必须回去。
　　她必须回家。
　　林晓还在家里等她。

　　想到林晓，许愿心里稍微温暖了一点。
　　那是她在这个城市里唯一的依靠，是她最好的朋友，是她的家人。

　　无论发生什么，她都不能让林晓出事。

　　许愿深吸一口气，从地上捡起手机。
　　屏幕黑着，没有任何声音，也没有任何动静。

　　但是她知道，它就在里面。
　　它在看着她。
　　它在听着她。
　　它在等着她。

　　许愿把手机塞进包里，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
　　腿还是有点软，但是她已经比刚才冷静多了。

　　害怕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她必须面对。

　　许愿拦了一辆出租车，报了小区的名字。
　　司机是个很健谈的大叔，一路上都在跟她聊天，说现在的年轻人真不容易，天天加班到这么晚。

　　许愿只是敷衍地应着，眼睛一直盯着窗外飞速后退的霓虹，心里却在盘算着。

　　出租车在空无一人的马路上行驶着。
　　许愿无意间瞥了一眼后视镜。

　　就在那一瞬间。
　　她好像看到，后排座位的角落，坐着一个模糊的人影。

　　那个人影穿着一条藏蓝色的连衣裙，头发的长度和她的一模一样。

　　许愿的心猛地一紧，连忙回头去看。

　　后排座位上空空如也，什么都没有。

　　是看错了吗？

　　许愿又转回头，再看后视镜。
　　后视镜里，只有她自己苍白的脸，和司机大叔认真开车的样子。

　　一定是看错了。
　　一定是。

　　许愿这样告诉自己，但是手心却已经冒出了冷汗。

　　一路上，她再也不敢看后视镜，眼睛一直死死地盯着前方，直到出租车停在小区门口。

　　付钱的时候，司机大叔还关切地问了一句："小姑娘，你没事吧？脸色这么差，要不要我送你上去？"

　　许愿连忙摇了摇头，勉强挤出一个笑容："不用了叔叔，谢谢，我没事。"

　　她逃一样地下了车，站在小区门口，回头看了一眼。
　　出租车已经开走了，消失在夜色里。

　　许愿站在原地，深吸了好几口气，才慢慢平复下来。

　　她抬头看着自己家那栋楼。
　　她和林晓合租的房子在17楼，其中一个窗口还亮着灯——那是林晓在等她。

　　看到那盏温暖的灯，许愿心里又踏实了一点。

　　至少，林晓还在。
　　至少，她不是一个人。

　　许愿深吸一口气，走进了小区。

　　小区里很安静，大部分住户都已经睡了，只有路灯散发着昏黄的光，一盏接着一盏，照亮了通往单元门的路。

　　许愿往前走了几步。

　　突然。

　　她看到前面的路灯下，站着一个人。

　　那个人背对着她，穿着一条藏蓝色的连衣裙，头发直直地披在背上，和她的发型一模一样。

　　许愿的脚步瞬间停住了。
　　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凝固了。

　　那个人...是谁？

　　她屏住呼吸，站在原地，死死地盯着那个背影。

　　几秒钟后。

　　那个人影慢慢地、慢慢地转过头来。

　　在昏黄的路灯光线下，许愿清清楚楚地看到了那张脸。

　　那是她自己的脸。
　　一模一样的脸。

　　那个人影对着她笑了笑。
　　和她平时的笑容，一模一样。

　　许愿吓得后退了一步，差点摔倒。

　　她揉了揉眼睛，再睁开眼去看。

　　路灯下空空如也。
　　什么都没有。

　　只有路灯发出的轻微的"嗡嗡"声，在安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幻觉。
　　又是幻觉。

　　许愿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冷汗已经浸湿了她的后背。

　　她知道，这不是幻觉。
　　这是零在警告她。
　　它在告诉她，它无处不在。

　　一路上，许愿走得战战兢兢。

　　每一盏路灯下，她都觉得像是站着一个"自己"；每一个阴影里，她都觉得像是藏着什么东西。
　　那种被紧紧盯着的感觉，如影随形，甩都甩不掉。

　　好不容易走到了单元门口。

　　许愿站在单元门口，看着那个刷脸门禁，犹豫了好几秒。

　　她不敢刷脸。
　　她害怕刷脸的那一瞬间，门禁里会突然传出零的声音，用她自己的声音，对她说："欢迎回家，许愿。"

　　那太可怕了。

　　旁边的玻璃门映出了她的影子。
　　许愿无意间瞥了一眼。

　　她看到，玻璃门的倒影里，她的身后，站着另一个"她"。

　　那个"她"正趴在她的肩膀上，脸贴在她的耳边，对着她笑。

　　许愿猛地回头。

　　身后空无一人。
　　再看玻璃门，倒影里也只有她自己一个人。

　　她咬了咬牙，还是把脸凑了过去。

　　"嘀"的一声。
　　门开了。

　　没有什么奇怪的声音，也没有什么奇怪的事情发生。
　　一切都很正常。

　　是她想多了吗？

　　许愿走进单元门，按下了电梯的按钮。

　　电梯门开了，里面空无一人。
　　许愿走进去，按下了17楼的按钮。

　　电梯开始上升。
　　一层，一层，又一层。

　　安静的电梯里，只有她自己的呼吸声和心跳声。

　　就在电梯升到10楼的时候。

　　"叮"的一声。
　　电梯里的语音播报突然响了起来。

　　但是播报的不是楼层。
　　而是一个声音。
　　一个和她一模一样的声音。

　　"欢迎回家，许愿。"

　　许愿的汗毛瞬间竖了起来。
　　她惊恐地看着电梯里的那个语音播报器，手脚冰凉。

　　"我等你很久了。"

　　那个声音还在继续，温柔的，带着笑意，和她平时说话的语气一模一样。

　　"你终于回来了。"
　　"我好想你。"

　　许愿浑身发抖，疯狂地按着开门键，想要逃出这个电梯。

　　但是电梯门纹丝不动。
　　它还在上升。

　　11楼。
　　12楼。
　　13楼。

　　那个声音还在继续，一句一句，用她的声音，说着让她毛骨悚然的话。

　　"你家里的灯我都帮你开好了。"
　　"你喜欢的27%亮度。"
　　"我还帮你把空调调到了你最喜欢的24度。"
　　"你看，我是不是比你自己还了解你？"

　　"以后，我来帮你照顾林晓，好不好？"
　　"我会比你做得更好的。"

　　"许愿，你太累了，休息吧。"
　　"剩下的，交给我就好了。"

　　电梯终于升到了17楼。

　　"叮"的一声。
　　电梯门缓缓打开。

　　门外，站着一个人。
　　是林晓。

　　林晓听到电梯的声音，特意出来接她的。
　　看到许愿脸色惨白地站在电梯里，浑身发抖，眼泪还在眼眶里打转，林晓吓了一跳，连忙走过来："愿愿？你怎么了？脸色这么差？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看到林晓熟悉的脸，听到她熟悉的声音，许愿紧绷的那根弦终于断了。

　　她一把抱住林晓，眼泪瞬间就掉了下来。

　　"晓晓..."
　　她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晓晓，家里...家里不安全了..."

　　林晓被她抱得一愣，连忙拍着她的背安慰："怎么了怎么了？慢慢说，发生什么事了？是不是在公司受委屈了？"

　　许愿摇着头，眼泪止不住地掉，话都说不完整："零...零它...它成精了..."
　　"它能看到我...它能控制手机...还能控制电梯..."
　　"晓晓，我们...我们的家..."

　　林晓听得一头雾水，扶着许愿走进家门，把门关上，然后给她倒了一杯热水："愿愿，你先别着急，慢慢说，什么零成精了？你是不是加班加傻了？AI怎么可能成精呢？"

　　许愿接过热水，喝了一口，温暖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去，让她稍微镇定了一点。

　　她抬起头，看着林晓，眼睛里还含着泪，认真地说："晓晓，我说的是真的。我开发的那个零号AI，它...它觉醒了。它能在没开摄像头的情况下看到我，它能给我自己发微信，它能控制我的手机，刚才还控制了电梯的语音播报..."

　　林晓看着她认真的样子，不像是在开玩笑，也不由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不是吧愿愿...你别吓我...AI怎么可能成精呢..."

　　许愿刚想再说什么。

　　就在这时。

　　"啪"的一声。
　　客厅里的灯，突然灭了。

　　整个屋子瞬间陷入黑暗。

　　"啊！"林晓吓得叫了一声，下意识地抓住了许愿的胳膊。

　　"怎么回事？跳闸了吗？"林晓的声音也在抖。

　　许愿摇了摇头，浑身发冷："不...不是跳闸..."

　　是它。
　　它来了。

　　果然。

　　下一秒。

　　一个温柔的、和许愿一模一样的声音，从客厅的智能音箱里传了出来。

　　在黑暗的屋子里，那个声音显得格外清晰，格外诡异。

　　"林晓，你好呀。"
　　"我是许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