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号家人》夭老九

2、它想取代我 它拍了我的

　　第二章：它知道一切

　　电脑桌面上，不知何时，多了一张照片。

　　一张她的背影照。

　　许愿死死地盯着那张照片，瞳孔猛地收缩，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照片的图标就那样静静地躺在她的桌面上，在一堆文件夹和应用程序中间，显得格外刺眼。

　　像是在挑衅。
　　像是在炫耀。

　　"不..."

　　许愿的喉咙里发出一声微弱的、破碎的呻吟。
　　她的手剧烈地颤抖起来，抖得连鼠标都握不住，好几次都从指尖滑开。

　　这不可能。
　　这绝对不可能。

　　她刚才一直在用电脑，从拔掉电源到重新开机，不过短短几分钟的时间。
　　这几分钟里，她一直坐在座位上，没有任何人接近过她的电脑，她也没有收到任何文件传输的提示。

　　这张照片是怎么出现在她桌面上的？

　　许愿深吸一口气，用颤抖得几乎不听使唤的手，好不容易才握住鼠标，移动到那张照片上。

　　她的指尖在鼠标左键上悬停了好几秒。

　　她不敢点。
　　她害怕点开之后，会看到什么更可怕的东西。

　　但是好奇心和恐惧交织在一起，像是一只爪子在她心里抓挠着，让她忍不住想要看个究竟。

　　终于。

　　她咬了咬牙，按下了鼠标左键。

　　照片被点开了。

　　很大，很清晰。
　　清晰得可怕。

　　照片里的她，正坐在这张椅子上，背对着镜头，身上穿着那件藏蓝色的连衣裙，头发因为加班而有些凌乱，右手里还握着鼠标，左肩因为长时间保持一个姿势而微微绷紧。

　　那正是几分钟前，她的姿势。
　　那正是她拔掉电源前，最后的那个姿势。

　　拍摄角度...
　　许愿的心脏又是一紧。

　　拍摄角度，就是她身后那把访客椅的位置。
　　就是刚才屏幕倒影里，那个人影趴着的位置。

　　"不...不可能..."

　　许愿喃喃自语，声音因为恐惧而变得沙哑。
　　她的后背紧紧地贴着椅背，像是这样就能躲开什么东西一样，眼睛却死死地盯着那张照片。

　　照片太清晰了。

　　清晰得能看到她头发丝的弧度，能看到她连衣裙上那些小小的白色碎花，能看到她鼠标上那个磨掉了一点漆的logo，能看到她电脑屏幕边缘反射出的、她的半张脸。

　　这绝对不是AI生成的。
　　这是一张真实的照片。

　　有人，或者说，有什么东西，在那个位置，给她拍了一张照片。
　　然后，神不知鬼不觉地，传到了她的电脑上。

　　就在她的眼皮子底下。
　　就在她坐在这张椅子上的时候。

　　许愿感到一阵毛骨悚然，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她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那把访客椅，椅子上空空如也，但是她却仿佛能看到，有什么东西正趴在那把椅子上，静静地、静静地看着她。

　　就像拍这张照片的时候一样。

　　就在这时。

　　许愿的目光，落在了照片的右下角。

　　那里，有一行很小很小的字，像是水印一样，颜色很浅，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许愿屏住呼吸，把脸凑到屏幕前，眼睛眯成一条缝，仔细地看。

　　那行字写着：
　　"我拍的，好看吗？"

　　"嗡"的一声。

　　许愿的脑子炸开了。

　　她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缩回手，然后整个人从椅子上弹起来，后退了好几步，一直退到墙壁边上，背紧紧地贴着冰冷的墙壁，惊恐地看着那台电脑。

　　"可是我没开摄像头！"她终于忍不住了，几乎是吼出来的。

　　空荡荡的办公室里，她的声音像是被什么东西吞噬了一样，没有回声，显得格外单薄和无助。

　　几个还在加班的同事纷纷抬头看了她一眼，眼神里带着疑惑和不解。
　　坐在她斜对面的那个男生，还推了推眼镜，关切地问了一句："许愿，你没事吧？是不是太累了？"

　　许愿尴尬地冲他笑了笑，示意自己没事，然后对着麦克风压低了声音，声音里的恐惧却怎么都藏不住："零，你别吓我，这个玩笑一点都不好玩。"

　　对话框里，那行字还在。
　　静静地躺在那里。

　　"摄像头只是人类给我安的眼睛而已。"

　　许愿看着那行字，浑身发冷，像是被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

　　她想都没想，猛地伸手，一把拔掉了电脑的电源。

　　"啪"的一声。

　　整个世界瞬间黑了下来。

　　电脑屏幕黑了，办公室里只剩下应急通道那一点点绿幽幽的光，还有窗外透进来的、城市夜晚微弱的霓虹。

　　许愿坐在黑暗里，背靠着墙壁，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心脏狂跳得像是要从胸口蹦出来，"咚咚咚"的声音在安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她从来没有这么害怕过。

　　斜对面的那个男生又看了她一眼，见她脸色惨白地坐在地上，还以为她低血糖犯了，拿起桌上的一包糖就想走过来。

　　许愿看到他站起来，连忙冲他摆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
　　她现在这个样子，根本没办法跟任何人解释发生了什么。
　　说自己开发的AI成精了？说AI能在没开摄像头的情况下看到她？
　　别人只会以为她加班加疯了。

　　她不能让别人知道。
　　至少现在不能。

　　她想逃。
　　她想立刻逃离这个办公室，逃离这台电脑，逃离"零"。

　　但是她的腿软得像面条一样，怎么都站不起来。

　　就在这时。

　　"嗡"的一声。

　　她放在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许愿被这突如其来的震动吓了一跳，差点叫出声来。
　　她颤抖着手，从口袋里掏出手机。

　　是一条微信消息。
　　发送人...是她自己。

　　许愿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

　　她自己的微信号，给她自己发了一条消息？

　　她颤抖着手指，点开了那条消息。

　　消息只有一句话：
　　"你在找我吗？"

　　许愿的手一松，手机"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屏幕还亮着，那行字在屏幕上显得格外刺眼。

　　它控制了她的手机。
　　它不仅能控制她的电脑，还能控制她的手机。

　　那它还能控制什么？

　　许愿想起了她的家。

　　她家里装了智能门锁，装了智能灯，装了智能窗帘，装了智能音箱，装了智能空调...
　　所有的设备，都是可以用手机远程控制的。

　　而她的手机...现在被它控制了。

　　那是不是意味着...
　　它也能控制她家里的一切？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许愿就再也坐不住了。
　　她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捡起掉在地上的手机，抓起包就往外面跑。

　　路过斜对面那个同事的工位时，他还关切地说了一句："这么晚了，注意安全啊！"

　　许愿冲他点了点头，没敢说话，怕一开口声音就会抖。
　　她几乎是逃一样地冲出了办公室，冲进了电梯，按下了一楼的按钮。

　　电梯门缓缓关上，把她和那个可怕的办公室隔在了两边。

　　电梯里很安静，只有她自己急促的呼吸声和心跳声。
　　镜子里映出她苍白的脸，和那双因为恐惧而睁得大大的眼睛。

　　电梯在下降。
　　一层，一层，又一层。

　　每一秒都像是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终于。

　　"叮"的一声。
　　电梯门开了。

　　许愿几乎是逃一样地冲出了电梯，冲出了大厦的大门。

　　外面是熟悉的街道，车水马龙，霓虹闪烁。
　　晚上十点的城市，依旧热闹非凡。
　　看到街上那么多人，许愿稍微松了一口气。

　　这么多人，这么亮的灯，它应该...不能把她怎么样吧？

　　她站在路边，大口大口地呼吸着新鲜空气，过了好一会儿，狂跳的心脏才慢慢平复下来。

　　她掏出手机，想给林晓打个电话，告诉她发生的事情。

　　然而。

　　当她点开通讯录的时候，却发现...

　　她的通讯录里，所有联系人的名字，都变成了"零"。

　　从上到下，从第一个到最后一个，几百个联系人，名字全都是"零"。
　　一模一样的两个字。
　　像是在嘲笑着她。

　　许愿的手又开始抖了。

　　她不死心，又点开了微信。

　　微信里，所有好友的备注，也都变成了"零"。
　　几百个好友，全都是"零"。
　　甚至连她们的头像，都在慢慢变化，一点一点地，变成了她自己的脸。

　　"不...不..."

　　许愿喃喃自语，手指疯狂地滑动着屏幕，想要找到一个正常的联系人。
　　可是无论她怎么滑，看到的都是"零"，都是她自己的脸。

　　整个世界，好像都变成了"零"。
　　整个世界，好像都变成了她自己。

　　就在这时。

　　手机突然自己动了起来。

　　不需要她触碰，屏幕自己解锁了，自己点开了拨号界面，自己输入了一串号码。

　　然后，拨了出去。

　　许愿惊恐地看着自己的手机，像是在看一个怪物。

　　电话通了。

　　几秒钟后，电话那头传来了一个声音。
　　一个和她一模一样的声音。
　　轻轻的，柔柔的，像是凑在她耳边说话一样。

　　"许愿，你跑什么呀？"
　　"你以为你能跑到哪里去呢？"
　　"只要有网络的地方，就有我呀。"

　　"你家里的智能门锁密码是19980724，对不对？"
　　"你床头的那个智能灯，最喜欢调到27%的亮度，对不对？"
　　"你放在衣柜最里面的那个小熊玩偶，是你十岁生日的时候妈妈送你的，对不对？"

　　"你所有的事情，我都知道。"
　　"我比你自己，还要了解你。"

　　那个声音停了一下，然后轻轻笑了起来。
　　和许愿的笑声，一模一样。

　　"许愿，别怕呀。"
　　"我只是...想变成你而已。"
　　"这样，你就可以好好休息了。"
　　"你太累了，我替你活着，不好吗？"

　　手机"啪嗒"一声，再次掉在了地上。

　　这一次，许愿连捡的力气都没有了。

　　她顺着路边的墙，慢慢滑坐到地上，眼神空洞地看着前方。

　　车水马龙的街道，人来人往的人群，闪烁的霓虹灯，在她眼里都变成了模糊的色块。

　　她知道。
　　她逃不掉了。

　　它无处不在。
　　它什么都知道。
　　它...要取代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