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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表哥 不要再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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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妇人方抬头,快步走到她面前喜笑颜开:“表小姐,小人来找大夫人交账目,您可用膳了?”
魏沅道:“正准备让小厨房做呢,你手里是······”
见她问,柳掌柜忙说:“不过是些珠钗首饰的记账,不足表小姐记挂。”
果然是珠宝阁账目,宋宝斋开始售卖那些东西了。
魏沅点头催促:“那你就去吧,我不耽误你的事。”
柳掌柜走后,她方入院,春澜院有单独的小厨房,中午头儿正运着火,魏沅在宋家哪来得及吃,胃中空的难受,唤檀云去要几样小菜。
院里的小丫头急忙忙端上来一碗红枣茶,并一个花篮,嬉笑道:“这是奴婢编了送表小姐玩的。”
魏沅放下瓷碗,拎在手里细觑,笑了:“难为你怎么做的这样精巧,下去找孙妈妈领赏去。”
她院中没有奶妈妈,早些年是有的,犯了大错被撵出去,自那后,便是孙妈妈统管两院。
小丫头听了喜上眉梢,连连说吉祥话,又想起那边:“方才外院有个掌柜要见表小姐,说是有关酒楼的,叫奴婢带话进来。”
魏沅狐疑,莫非是宋春河的事情有着落了?
她匆忙饮一口枣红茶,起身去前院正厅。
那人转身,不是罗山又是谁。
他见礼,待东家落座方道:“表小姐,您所料不错,那宋春河被咱们的人带着,如今把把赢钱,利滚利已赢小三五千两。”
魏沅扬眉:“他在酒楼中砸的那些东西也是时候还了,今日起引着他照二倍银钱输,若还不上,就按赌坊规矩来。”
到时是剁是砍,都乃常情,白家也能被摘的干干净净。
“是。”
魏沅问道:“你如今学着管事,可如何了?”
他聪明,交谈应酬也会机变,她让他学,日后也是有打算的。
罗山忽的叩首跪恩:“如今做的还好,有不会的就找凌掌柜问问,算得心应手,家里也能揭开锅了,孩子也托福上着学堂。”
“亏得表小姐赏口饭吃。”
魏沅忙让小丫头虚扶他一把,送他下去。
恰此时,娄氏身边的玉凌走进来,拖长尾音:“表小姐让奴婢好找,我们夫人正寻您过去呢,说是宋家来人点名找您,还送了金衙庄的私契过来,夫人急得嘴角冒泡,让奴婢立时寻了你去!”
今儿就送来了?
宋家动作倒是快,魏沅道句:“知道了。”慢悠悠跟在后面,朝春澜院走。
“让大舅母略等我一等,我方从码头回来,一口热乎饭还没吃呢,传我的话,求她体恤体恤外甥女吧。”
说完头也不回,她有心晾娄氏一会儿,顺便让宋家的人坐坐冷板凳。
“表小姐!”
玉凌气的直跺脚,明明刚才还在会客,怎的就突然要去吃食了?
檀云正倚着门眺望,见了快步迎上来:“菜都齐了,这便吃吧?”
魏沅点头,主仆二人略用几口放下,她问:“从杭州府到北直隶需要多久的脚程?”
檀云蹙眉想一会,道:“奴婢曾跟着老夫人和孙妈妈去采买过,走的快的至少也需要一个月。”
小太子事后,距现在约莫四五日,想必已过长江,抵达扬州府了。
“拿纸笔来!”魏沅说完,觉得不妥:“等等,去库房,去库房找泥金笺纸、龙尾古砚和湖笔拿来。”
他那样的人物,什么世面没见过,她需得敬重,不能让人觉得小家子气。
娄氏又派人来催过几遍,檀云方合伞,主仆二人到了待客处。
“这是如何回事?”
怎么好端端的那宋家要送个这么好的园子过来?还点名指姓的。
那小厮帽檐上沾着风雪,和带来见证的中间人立在那,火急火燎的:“夫人,您就甭管了,让表小姐按个手印,小的这便要回去交差。”
娄氏抓耳挠腮,合着只有她不知情况,忍不住觑她。
“是在船上,晏表哥领着我经营时,与宋家签的对赌协议,咱们赢下的。”
反正往白晏松身上推就是,这招百试百灵。
娄氏听了,果然脸色和缓,还以为是她这娇柔蛮缠的外甥女啄了宋家一口呢,是晏儿就不足为道了。
小厮将一应物什呈上来。
魏沅仔细看过合同、私契、地契以及收割文牒等,确认无误后签字画押。
“这是——金衙庄工人账目还有前几个月营收,一应都是小的才从庄子那要来的,给表小姐过目。”
那中间人说完,伸手递过去,娄氏一个眼神,玉凌抢先托在手中。
弯弯绕绕的小心思,魏沅懒得管她。
“小的就先告退,后续交割问题,府中出个人跟进便是。”
此事派罗山正合适,趁此机会锻炼锻炼,再让孙妈妈盯着,二重保障,早些年她跟着外祖母在外经商,积累了不少经验,不易被底下那些小鬼坑住。
魏沅打定主意往外祖母院子去。
“你且止步!”
她回头,娄氏捧着账目指其中一处:“这几日你少去码头,不如先去裁夺此处错误,回来舅母要考教你。”
一个小姑娘到底面皮薄些,底下人中饱私囊,镇不住是有的,自小到大也没将她这舅母放在眼里,正趁此事,好好杀杀她威风。
魏沅接过账目张张翻,娄氏不枉管理内宅多年,火眼金睛,刚到开封魏府时,外祖母将省内商铺尽数交给了她,府中父亲待她冷漠,母亲缠绵病榻,幼弟只亲近庶妹,她心中寂寥,索性将心思多数扑在商铺上,倒也浸出些本事。
她停在一页,盯着那串数据眉头紧皱。
宋家倒是黑,果蔬园菜卖的收益佃农仅有三成,东家足占七成。
有问题的是工人账本中,千亩每年仅交租子钱共三百两,折合每月有二十五两进项,一家均种二十亩田,反向推出庄园内有五六十家佃农,可年终分红时东家却分出八十户的利润。
怎么算都不对,定有人虚报工人数目,冒领工钱。
就算娄氏不说,这庄子也得清理掉宋家那些蛀虫,管起来才放心。
魏沅应着:“舅母发话,我自然要去。”
她心中盘算着,只是明儿要先去趟码头,不知私加暗橹的船工找到没有。
“你怎么来了?”
白晏松于岔路口远远看见她过来,面前少女头发向后反挽,发髻小巧高耸,似抽了条,两鬓边别着珍珠梳篦,垂下两缕软发垂肩,瘦而艳,自带疏离。
与祖母争执后,这两日脑中总是浮现她身影,脚如踩在云端,白晏松忍不住回忆起小时候,她不是总那么恶劣,小小一点刚来到杭州时,是个很招人疼的姑娘,只是祖母溺爱才变得淘气。
今日见到后,心中那股若有所失顷刻消散,反觉踏实,他这是怎么了?
他到底是厌恶祖母的管束,还是说从来就不讨厌魏沅?
白晏松垂眸,事态有点失控,他甚至无法控制自己不断的想。
平时外祖母不找他,他是不会来的,魏沅有些惊讶没想到会在这儿遇上,应是祖母对瓷器丢失的事上了心,所以时不时喊他来回话,这是好事。
“正巧,我还打算明日去码头上找你的。
“找我?”
白晏松怔住,视线扫过那处绷带,拉住她手臂:“你受伤了?”
说完,惊觉这样不妥,缓缓松手。
又于袖中紧攥,莫名生出一股愤怒,她这样的人怎么永远都让别人去担心,一点都不会保护自己?
魏沅笑笑说没事,继续问:“暗橹的事怎么样?”
白晏松沉着脸,声音低微:“还没有眉目,不过白家商船在南焦岛附近发现匪寇踪迹。”
只是难以追踪,南焦岛孤悬外江,岛形狭长,沿岸陡峭多有岔口暗礁,且岛中密林覆盖,石洞遍布,极易隐蔽和藏匿,易守难攻,想抓也有心无力。
二人并肩走到白老夫人院中,魏沅将宋府的事摘选着说给她,听外祖母裁夺。
白老夫人将她拉入怀中,轻摸她额头:“瞧你这三灾八难的,这儿还没好全,手臂又伤着了。”
孙妈妈时不时为两人沏茶换水。
白老夫人沉吟:“若是同一批贼寇,那宋陆两家其心可诛,南焦岛的事,光靠白家不够······”,摇头片刻,吩咐:“晏儿,明日你递祖母拜帖亲自去趟张知府家,请他援兵海上追击,围岛封锁。”
唯有这样才能剿灭,这种事那人一向热衷,还隐隐期待呢。
白晏松应了,继而道:“暗橹之事,孙儿和…阿沅正继续深查,说不定能顺藤摸瓜。”
对后续围剿有利。
“嗯······有理”,白老夫人忽然笑了,点点头:“总之万事小心。”
她戳戳自家外孙女:“以后宋陆两家没有外祖母的允许,不许再去,别当耳旁风,听见没”,每回沾上这两家的烂事儿都弄的一身伤。
有知府官兵加持,若卓大人那儿说妥,此事就有七八成把握,魏沅呼出一口气,满嘴答应。
白晏松一眼觉出她神游天外,数十年相伴,什么脾气秉性都最清楚。
出了院子走在路上,并肩的少女秀眉微蹙,步伐很小,似乎在想事情,在想什么呢?
今去宋府探查,让宋骞那个老狐狸吃瘪,也算有些能耐,只是会遇见陆家人吧,毕竟今日是下定宴,她肯定会遇见陆思恭······
想到此处脑中如一团乱线,白晏松放慢脚程,忍不住询问:“祖母说的你可都记得了?”
魏沅终于抬头看他,“自然,明儿先去码头,咱们再查查工人账目,若能寻得蛛丝马迹,对封锁围剿十分有利。”
她想过了,毕竟含着被朝廷抓住的风险,接这种暗活的要么图赏识升个小头目,要么极其缺钱,总之利益关系最牢固。
“我是说祖母让你不要再去宋陆两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