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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纠缠不休 为什么要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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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人答他,回应他的只有面前少女嗤的笑了一下。
宋骞收起轻视,有些忌惮:“那处庄子给也就给了,只是魏小姐今日过后管好自己的嘴巴,少乱说话。”
目的达到,魏沅连多看一眼,都克制不住要恨,大步往外去。
“明儿签过转让合同,我自然对宋家事一问三不知。”
宋骞看着她背影,立刻吩咐:“派人自即日,观她动向,必要时······”
他将手横在脖子上。
“是!”
出府时已过中午,冷风浸入衣衫,杭州府今年冬天来的格外早,已是十一月了。
路上多是驾车赶货郎,白婉宁托着袋糕点,边吃边叽里咕噜,说到激动处拍手叫绝:“痛快!我们日后还可以去庄园避暑。”
她伸手递:“你吃吗?”
魏沅摇头,才发现宁表姐如此聒噪。
白婉宁见她不反驳,看她越来越顺眼。
虽然自己家也有庄子,但别人的胜在新鲜。
二人走着,魏沅眼睫忽落下一片绒毛,她忍不住揉揉眼,仰头看。
碎琼乱玉悠然飘落,竟是下了初雪。
魏沅停下脚步,伸臂去接,一瓣六角雪花落在掌中,顷刻融化,她心中温热,这是虞朝三十六年的雪,一切不同了,一切能改变吗?
“下雪了!下雪了!”
白婉宁兴奋地四下觑看,原地着转圈,回头间面色骤白,下意识狠推她一把:“阿沅小心!”
刀身寒光凛冽,二人之间插出把骇人细刃,魏沅肘臂剧痛,咕噜噜被推摔在地,正处马路之中。
一辆赶牛车直直撞来,车上牛夫瞪大眼睛:“闪开!闪开呀!”
陆霜持刀狞笑立在三步之外,眼中止不住的恨:“都去死吧,都去死吧!”
都是魏沅害的,她定是假意跌落山崖,也识破她计划,早都计划好雇山匪在返回的小路上堵她,致始她······
凌乱痛苦的记忆纷扰,她分不清都有谁,更记不起脸,陆霜扭曲着,不顾横冲直撞的牛车,几步上前举刀便砍,恨不得将其剁成臊子。
魏沅左右躲闪,迎面紧抓其臂,刀尖离颈皮肤仅剩毫厘,五步开外失控的牛车直直撞来,车夫嘭的摔落,弃车而逃。
这是要带她一起去死!
魏沅求生欲爆发,抬脚将她狠狠一踹,趁她落刀不稳,慌忙翻身欲起,左腿陡然沉重。
脚旁,陆霜捂腹呻吟,手掌死命拽住她腿,紧紧不放。
“你这个疯子!”
挣扎之际,忽有人拽住魏沅双臂,将她往路旁一拽,牛车直直从陆霜身体上轧过。
“啊啊啊啊!”
惨叫声彻响,陆霜喷出一大口血,常人说少时吐血,年月不保,她又惊又怕,好痛,不想死了!她不想死了!
“救——救我······”
魏沅回头,是白婉宁和檀云紧张的神色,她借力起身,路上行人纷纷驻足,牛夫爬起来连连和人解释:“不是我的过失,是她们突然冲过来的!”
看穿着都是大府中的金贵人,他心中直叫苦,这,这把他卖了他也赔不起啊!
牛夫抖着腿上前查看横在路上奄奄一息的女子。
“霜儿!快,快将她送到医馆!”
陆思恭出府撞见,忙唤婆子将她抬离,拄杖慢慢走近,声若寒冰:“你推了她?”
听母亲说完聘雁一事,是妹妹对不住魏沅,然前几日妹妹是同魏沅一起去的谭山寺,她脾气秉性陆思恭最是清楚,素日因魏沅喜欢他而蓄意捉弄,想必是害人不成反遭噬,宴散后他便问婆子白家人走了没有,想追出来替她道声歉,却看到这一幕。
难道魏沅一时气不过,想要霜儿的命?
“不是我推的她呀!”
牛夫竖着耳朵,以为问的是他,竹筒倒豆子似的指着:“刚那位小姐猛推她,两人搁路中间突然跌出来,揪揪扯扯没个开交,小的又怎么能控制住呢······”
“如今连牛都跑了······”他的委屈找谁诉去?
陆思恭闻言,半响垂眸道:“抱歉,是我先入为主,谭山寺的事情,我也替她给你陪个不是,她已经受到应有的报应。”
转身吩咐小厮给那牛夫三十两银子,然后遣散路人,态度自认为算得上好,却见她微低着头不说话。
是还在生气?
白婉宁觑二人几眼,她先浑身不自在起来,忙拉过身旁一脸戒备的檀云道:“阿沅,我去马车那边等你。”
“小姐,奴婢不去,奴婢要守着表小姐······”檀云被拽着,声音渐渐远去,让人思绪亦被拉长,什么报应,值得又是上吊又是拉她去死,魏沅细思,难道是······
世人女子眼中,还有什么比贞洁更重要呢,可若不是她机敏,只怕遭殃的是她才对,且陆霜应该不知道,当时林中还有宋陆两家派出找小太子的人······
魏沅没什么好说的,是她咎由自取不可原谅。
“你随我去处理一下。”
陆思恭指了指她殷红的臂,刀口不浅,而他医馆就在附近,索性上前伸手拉她。
似关心又似平常,不远不近。
魏沅侧身躲开,抬头道:“你不用假惺惺,且你替她给我道的歉也一文不值。”
净给些没人要的东西,宋陆两家的仇,她自会报。
她后退几步,话语凌厉:“我现在只希望你们陆家人离我远点,若再有这种事,我必杀她。”
“不信你叫她试试。”说完,转身大步离去。
陆思恭对着她的背影出神,一时无言,少女神色厌烦,是他从未见过的模样,记忆中那双眼睛瞧他总是亮晶晶的,顾盼生辉。
“你······”
陆思恭顿住,忽想起听妹妹说她去谭山寺并不是为白老夫人施斋,而是去掷茭祈福,他有些意味不明:“你是不是忘记了什么?”
魏沅冷着脸没有停步,踩住墩子跨上马车。
又是这样,总是这样,他和宋明珠的下定宴,为什么偏偏要来招惹她呢?
“我瞧着陆公子挺好的,你之前落湖他也未曾不管你。”
马车内,白婉宁细数种种,今日越发怜她:“今儿人家大事已定,听宁表姐一句劝,他再好,日后咱也不可再做那轻狂事。”
她挺直身形,正经教导她。
魏沅两世为人,闻此话,想起陆酌所问,外人眼中,他却是仙道下凡悬壶济世,是块残缺美玉,她从前也这么觉得。
去到北直隶生活时,自然是眼巴巴的望着,盼着他,那时陆思恭已升至太医院院辅,圣上特设一位闲职供养着,平日都可在杭州,只有携眷例巡回京述职的几次才能见到他。
他对她冷冰冰,又在她需要帮助时出现,总是说些让人不明所以的话,若即若离,她曾一度苦恼,不懂他什么意思。
庶妹与她交好,常说他待她不一样,和宋家结亲是无奈之举,她送的鞋那人不就收了?
寓意同偕成双,三岁小儿都会唱,她便当真觉得他是喜欢自己的,魏沅是个骄傲的姑娘,认为他也只会喜欢自己,管她什么宋明珠,或是其他人。
可耽于其中的女子又怎么能分辨清楚呢?
既然他喜欢宋明珠,对她无关情爱,就该毫不犹豫拒绝她,无论以什么样的方式,或是在她厚着脸皮为妾时狠狠羞辱她,抗拒那三成利,陆家那么器重他,不会不会答应。
亦或抬进门后,股权旁落时将她休弃,总之得让她明白,她魏沅在他那里连宋明珠一根头发丝也比不上,这样她定会死心。
可他没有,纠纠缠缠,似有若无,折磨的她音容枯槁,最后扭曲到要杀宋明珠的地步。
这算什么,他又安的什么居心呢?
魏沅点头笑笑,“我省得。”
路途中到一处医堂包扎完伤口,回到白府,地上已积了层薄雪。
魏沅和白晏松已说过她今日不去码头,外祖母并不知道她们去宋府,二人默契分道,各自回院。
檀云撑伞跟上,紧张道:“小姐,您这手臂感觉怎么样?”
都怪她没第一时间察觉危机,不然以她的力气,那陆家小姐打不过她,小姐也不必受这份罪。
魏沅感爱她细腻,宽慰地摸摸她小脸:“多亏你们拽我一把,这很好,我得好好谢谢你。”
说罢,边走边将腕中玉虾镯褪下来递给她:“我瞧你手腕纤细秀气,戴上正正好。”
檀云慌忙摆手,停住脚步:“这怎么使得,没护好小姐都罪该万死了,怎么还敢领赏赐?”
她从小是孙妈妈买进来孝敬老夫人的,跟着她学大事小情,提拔成大丫鬟已是天大恩赐,若让她瞧见这,必要说她张狂起来,是万万不敢收的。
魏沅唇角忍不住上扬,还是一样小小年纪,不经逗,还古板的不行。
她抽出绣帕裹住她手,将镯子滑入腕间,“给你就收着,你是我的大丫鬟,日后大风大浪都得靠你护着我了。”
檀云眼眶发热,紧握她的手,她何德何能,都不知要如何侍奉小姐才好了。
风雪扑面,道上远远有人向她见礼,那女子三十来岁,穿件利落的窄袖竖领袄,裙不露鞋,抱着厚厚一本东西。
魏沅朝她招招手:“柳掌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