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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许我一条青云路 骨肉相残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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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绣撇撇嘴,着实晦气,且不说前几月去踏青,她一直跟在明珠和陆公子身后,阴测测活像啃人脚趾的老鼠。
后面还掉湖里去了,最可气的是陆公子大发善心去救她,反被魏沅恬不知耻黏上,还制鞋做衣的送他。
她都看到明珠偷偷掉眼泪了。
对啊……她怎么来了呢?
宋明珠随着丫头的声音朝门外看去,进门女子穿宝蓝甲绣海棠薄袄,胭脂红流苏毛裙,身边丫头手中捧着鎏金镶玉小手炉,簇拥着她,一如往日光彩照人。
蓦地想起坊间流言,还有之前的事,心中闷闷的,谁也不能接受自己夫君被旁的女子纠缠。
尤其这女子还生的好看。
“你们来想做甚?”
白宋两家平日互抢生意,关系剑拔弩张,她记得没给她发过帖子,莫不是故意来碍眼?
宋夫人先发制人,看见就来气。
春河不过是吃她杭绸楼几顿饭,她便派小厮敲锣打鼓的来要账,非要闹得人尽皆知,难道怕她赖账不成?
实在是钻钱眼儿里了,满身铜锈,如今来还想坏她女儿好事不成?
魏沅尚未发话,白婉宁受不了她阴阳怪气,忍不住指旁边:“还不是您女儿小姑子给的请帖,不然谁稀罕来?”
一句话赌的宋夫人无言,立刻转头看陆霜,她忍了忍,毕竟两家还未成亲,不好立刻发作。
魏沅接过手炉,笑道:“宁表姐说话太直,宋夫人不要见怪才好,我们也是——盛情难却。”
说完目光回敬陆霜,实在是她眼神太过狠厉,想视而不见都难。
仔细想想自坠崖之后,她们便没再见过,昨晚,有个从前被她派去专门盯着陆思恭的小丫头回来说她昨儿还上吊了,幸好发现及时救了下来。
到底发生了什么?
“来者是客,承蒙魏小姐和白小姐不嫌弃,坐下喝口茶吧。”
宋明珠说完忍不住又看她一眼,恰好魏沅与她对视,女子非常瘦削,低环垂鬓,银簪斜插,素色长裙显得她愈发温婉高挑。
她直愣愣的目光让魏沅有些不明所以,只好扯唇一笑,不再理会。
不消片刻,外头炮竹乍然响起,持续很久,估摸着是敬完茶开始对礼单,诸位女眷都被引着去大院看烟花。
她回头,白婉宁已经不见踪影,许是去凑了热闹。
魏沅小声吩咐檀云:“替我注意这边,有人问起就说去更衣,我去去就回。”
“是。”
说毕将手炉给她,出来后躲开人流,往廊后快步流星。
魏沅想过了,那么多东西一旦贸易,必要先找好放置地点,再确定好路线及交易地点,方能做的神不知鬼不觉。
这个放置地点最好还是在眼皮子底下,偏僻的地方,才安心。
最可能的便是他自己宅院的某一角落。
魏沅越走越发现,宋家装修不讲清雅,反十分豪奢,不仅廊柱础雕满莲瓣和瑞兽,脚下也是大块缝隙描金的青石板砖供人踩踏,一连房屋瓦舍更是到处挂着烫金匾额、红底黑字对联。
一顿找下来,竟没一处显着衰败寒酸。
难道她想错了?
魏沅泄气般踢一脚假山石,东西到底会藏在哪儿呢?
一道身影探头探脑穿过月门。
宋春河?
魏沅觑了觑,打起精神,借着山石遮掩悄悄跟上。
穿过月门,见他直朝西院而去,时不时四下张望,魏沅身贴墙壁,等了一会,才快步去追。
一拐弯进入院子,人不见了。
他到这儿干嘛?西院住着何人不成?
往来也未曾见到丫头小厮,鸦鹊不闻的,穿堂内玻璃屏风后,银鼎香炉烟雾缭绕。
她放轻脚步,闪身从中而过。
忽有丫头迎面过来,魏沅惊得躲闪不及,左右四顾挤身钻进暗侧甬道。
待脚步远了。
魏沅起身,思索片刻直朝甬道往前走,推开最近的红漆门,眼前瞬间豁然开朗。
一片空旷,抄手游廊围绕住那栋独阁,楼下三排官兵把手,似乎有说话声。
魏沅躲于檐角廊柱后,凝神静听。
“货都准备好了?”
这是……陆鹤的声音。
“禀大人,都准备好了,还多出近五十箱瓷器呢!”
另一道声音疑惑:“怎么会多出来?”
“是那晚底下人运货的时候,发现白家商船在附近,顺手为之,他们处处和大人作对,给他们点颜色瞧瞧······”
没听他说完,魏沅忍不住伸头,看他是何模样,便见陆鹤踹他一起窝心脚。
“蠢才!你们惊动白家做什么?”
陆鹤气急攻心,眼看卓东阳刚查过账目,不知是真走假走,小太子失踪,如此多事之秋,怎么又去招惹白家,嫌马脚露的不够多吗!
“这次交易先搁置。”
魏沅便听那另一道声音说:“亲家何必庸人自扰,依老夫看,倒不如借着这次,让白家再也翻不了身。”
宋骞捋着八撇胡子,意有所指,只要提前布局,到时候东窗事发便能全部推到白家身上。
这泼天的富贵他可不会轻易放手,视线满意的逡巡在阁楼,转向红漆雕纹的廊柱。
宋骞视线一紧,那是……
“谁在那!”
魏沅猛地惊顿,转身便跑,恨意激卷着她,迅速绕过抄手游廊,直奔那处甬道。
拉开门,几个小丫头挎着喜篮调笑着朝这边来,魏沅毫不犹豫折身返回。
甬道每隔一段路,便设有一扇门,直通往各院。
她跑到第二扇门推开,是一座陌生院落,提裙快步跳下阶梯,来到房门,一扇扇试着推开,不时回头找寻藏身之处。
宋骞一把拉开门,大步赶来,阴声道:“我看见你了!给我出来!”
刹那间厢房钻出只手,将她拽进屋内,魏沅面颊尚带惊慌,下意识迅速关门,将杀机隔绝在外。
“他吓你的。”
面前是个十七八岁的少年。
“我叫陆酌。”
说完,他自嘲般补了一句:“你们这样的人是不会认识我的。”
他想,毕竟谁会看重一个低贱庶出的孩子?连父亲都将他像狗一般养大,却独独重视那个废物瘸子,去北直隶京中述职带他,与宋家生意觥筹也带他,这不公平。
魏沅唤他:“你是陆家二公子,我读过你那篇边防论。”虽稚嫩偏激,角度却很独特。
而且,她又怎么会不记得他呢?
毕竟只有陷害过他的人才知道他有多无辜。
陆思恭虽没有动宋明珠,却把眼前这人逐出家门,他起了疑心,私情离间到底还是成功了。
这是她欠陆酌的。
魏沅心中愧怍,又感激:“不管怎么样,多谢你救我。”
她微微屈膝,陆酌直直看着她,可能是刚才跑太快的缘故,她小脸红扑扑的,鼻尖覆着层细密薄汗,白皙娇美,像朵含覆露珠的海棠。
他不禁疑惑,也脱口而出:“你真的会喜欢我嫡兄那种瘸子?”
美人多眼瞎?
魏沅被他直言惊住,不过回来以后,她还从没细想过这个问题。
“年少轻狂,如今改了。”
陆酌看着她,噗嗤笑出声:“你才多大,说的像历经浮华,看淡人心一般。”
不过,她也没传闻中那么蠢笨,可以合作。
他言归正传:“我知道阁楼内是什么。”
门外,宋骞的声音渐渐逼近,就快查到此间。
魏沅顿了片刻,直透人心:“如果让你帮我的话,需要付出什么?”
脚步声到达门口,陆酌笑了笑迎上去:“许我一条青云路。”
说完推开门,迎上宋骞狠厉的面庞,还有父亲略带探究的眼神。
既然不公平,那就颠覆,大家玉石俱焚。
魏沅心道,就算他不助她,她也会想方设法让陆酌荣登青云,否则她心难宁。
回到东厢,众人的说话声戛然而止,一股怪异的氛围于人之间弥漫。
白婉宁有些焦急,快步走近:“你去哪儿了?”
魏沅照常答道:“更衣片刻,何事?”
说完见她不说话,就看一眼檀云,小丫头立马过来小声道:“宋家的那对聘雁丢了。”
“刚才都在说是您……”
话未说完,陆霜气势汹汹发问:“魏沅,是不是你偷了聘雁?”
她看着宋明珠羞愤欲死的面色,微微攥紧了手。
她要的不多,只要魏沅彻底身败名裂,老死闺中。
魏沅冷笑:“我为何要偷?”
“再者说,难道你宋家丢了什么物件,都往我头上安不成?”
旁边沈绣听了这话立刻道:“谁知道你安的什么心,从前你缠着陆公子,明珠都忍了,如今两家下定的日子,你竟然还来搅和,还敢说不是你!”
明珠这些年的委屈她都知道,只是不向外人道而已。
宋明珠忍不住红了眼,语气不似往常:“这不一样,这可是聘雁。”
下定的东西,这要是丢了找不到,明儿她也不用出去见人了。
其妹宋宝珠扶着她小心安慰自家姐姐。
这几人三两句就把罪名按在魏沅身上,丝毫不给她解释的机会。
宋夫人见女儿如此模样,心里怒火中烧:“谁能证明你去更衣?”
魏沅面无表情反问:“那宋夫人我问您,您刚才去干嘛了?”
“我一直就没离席!你问我这话是什么意思?我怎么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