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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有点害怕他 年纪大了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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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沅下意识的跌跌撞撞朝前跑去。
有人与她擦肩而过。
借着微光她扭头看,是个而立之年的男人,阔面脸,湖蓝色交领右衽直?,满身书卷气。
走路很轻,袍角微扬,魏沅个头儿只到他胸口。
嘭!
长剑与袭来的阔刀相击,剑身瞬间卷刃。
男人掷剑在地,步伐不减,直朝前去。
闪身避开一记刀风,抬脚踹翻壮汉,借他之力杀落身旁一只人头,夺过刀转动刀柄,俯身将他钉死在地。
瘦子和两人趁势偷袭,他抬刀格挡,趁其不备踢其下足,三人踉跄之际,只听见似金纸碎裂声。
瘦子扑通跪地,吐出一口血。
那二人亦如断线木偶,早已趴在地上一动也不动了。
剩下三人吓得尿了裤子,拔腿跑出一丈远。
侍卫书墨递上弓箭,男人不紧不慢拉开弦,三箭齐发。
嗖!
箭矢破风而去,三人同时倒下。
动作干脆利落,甚至有些——从容和优雅。
掷了染血刀,抬头回望,眼中杀意尚未褪去。
扑通。
魏沅腿一软,惊坐在地。
“可还能走?”
男人走近垂眸,声音平静。
眼睛似一汪潭水,眶周很深,威仪尽显,似要将人深陷其中。
魏沅敛眉摇摇头,不敢看他。
不知是被吓得还是怎么,腿无论如何都使不上劲。
头顶伸过一只白皙修长的手,似抱有善意。
她搜肠刮肚,记忆中实在没有这号人物。
魏沅迟疑片刻,丢掉簪子伸手抓住,借力起身。
草丛内,悉悉索索。
一双小手扒开杂草,冒出个脑袋,揩了揩鼻涕:“先生!孤在这儿!”
“孤再也不逃课出去玩了!”
先生?他是……
魏沅浑身如坠冰窖,忽的抬头。
他是那位主张废除百年海禁,劈新除旧,却遭群臣起而攻之的太子侍讲卓东阳?
萧铎一瘸一拐,一把扑进他怀中掩面大哭。
朝中贸易往来只有少数几个国家,且物什皆有定数。
百年海禁,朝市不通,百姓没饭吃则民变寇,通则寇成民,这也是为什么潮州沿海地界至今匪寇成患,屡剿不尽的缘故。
只是一旦开放,临界倭国、女真等必会伺机侵犯,短时间来看,海禁利大于弊,又是先皇定下的规矩。
只有遵守的份,日久天长是利是弊却不一定。
可后来海禁政策并没被废除,那时他好像已经官升了内阁,最后到底是否成功就不得而知了。
她也是于后宅中听人说的。
“姐姐?”
魏沅回过神,福了一礼:“把民女送到西湖东边的白府就行。”
马车就在附近,萧铎嗯了声,唤“书墨,来抱孤”。
先一步过去。
卓东阳侧身负手而立。
小姑娘豆蔻的年纪,孤零零站那儿,鼻尖粘着泥灰,朱红对襟衣衫下,月白织金长裙零星几点血迹,刮花了几道,瑟缩着身颇有些狼狈。
眉眼标准匀称,依稀可料见日后明艳之姿。
他唤人拿出件湖蓝镶福纹大氅,伸手递给她。
魏沅哪敢怠慢未来只手遮天的权臣,忙屈膝谢绝:“不用了,更深露重,您自己保重才是。”
话毕,放在心里掂量片刻,感觉怪怪的。
卓东阳的手僵住,盯着大氅心中哂然。
“不是,我不是说您老的意思——”
魏沅回过味,有些惧怕的摆摆手,绞尽脑汁:“民女的意思是……”
话音未落,摊开的大氅已将她裹严实,周身萦绕着丝缕松木清香,跳跃在鼻尖。
剩下的话只好咽进肚子里。
卓东阳替她拢了拢歪掉的衣领,动作十分娴熟自然。
却道:“我与白老夫人是故交,替她照看外孙女是理所应当的,魏小姐不必推辞。”
说完抬脚朝马车走去。
故交?
怎么没听外祖母提过呢。
魏沅捂着头,亦步亦趋跟在身后。
山脚下,一列官兵守在杭州府官道口处岿然不动,陆思恭为首,面庞潮红未退,眼睛直直盯着道路尽头。
“卓大人让我好等。”
书墨御马停车,上前呵斥:“满口你呀我的,敢问阁下官居几品,竟敢阻拦卓大人尊驾?”
陆思恭面无表情盯着马车右上角那方绣兰草的香包,一张口就是:“白家表小姐遭贼人陷害,我父亲受白老太太所托,封山稽查。”
“这夜半三更,倒想问问卓大人不在京城,怎么会出现在这?”
他敢笃定,小太子必在马车之内。
魏沅气血上涌,好生无耻!竟拿她做筏子。
顺便偷偷瞥了眼对面人,白家和陆家可没有牵扯啊。
见他闭目养神,未有所动,方放下思虑。
书墨扬着脸:“大人行事也是你等草民配过问的?还不速速闪开!”
一个不知狗头嘴脸的瘸脚大夫,仗着早年前救过圣上一次,倒在杭州府横了起来。
话落,持刀官兵寸步不动。
陆思恭丝毫不惧:“出了此事,官道往来行人皆需盘查,卓大人为官,当做表率。”
他指了指:“还是说马车里藏着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有些誓不罢休的意味。
车帘被素手掀开一角,魏沅倾身,表清淡淡的:“能有什么秘密?”
陆思恭面色陡然阴沉,她怎么会在马车上?
“卓大人救下民女,因我之故,陆家折腾半宿,恩情白家记下了,现就回吧。”
“恩情”二字,魏沅咬字清晰。
“过来。”
陆思恭冷冷盯着她,却见她将帘子放下了。
无人在意。
他忍不住皱眉,这女人今天怎么回事?不仅扔他的药,竟还敢拿他的话堵他。
陆思恭抬了抬手,若有所思:“放行!”
马车缓缓走着,魏沅放下心来,一股困意忽然席卷,便靠着车窗忍不住迷顿。
迷迷糊糊忽然被人抓住胳膊往前一带,整个人都趴伏在小几上。
茶水四溢,车帘不知何时被挑开,一支箭矢透窗穿过,直直钉在卓东阳耳边。
她回头惊魂未定,他疯了吗?
几乎瞬间的功夫,放箭之人便被书墨打杀,横陈在地。
卓东阳睁眼,面色沉静:“既然非要自寻死路,就都杀了吧。”
话一出口,暗处数人齐刷刷飞身而下。
快得连衣角都没看清,一排官兵应声倒地。
脖颈只多了道细深的血痕,烫着温热的血汇聚成小溪。
书墨飞身而下,掐住陆思恭脖颈,金丝毫无用武之地。
陆思恭面色涨红,颈肩青筋暴起。
“手下留人呐!”
陆鹤带人姗姗来迟,四十来岁的年纪,眉间皱得足能夹死苍蝇。
忙拱手致歉:“家中竖子不懂事,还请大人海涵!”
书墨手中力道不减,瞥一眼涨紫的面庞,冷哼:“挡道不说,还刺杀朝廷官员,陆大人家教可见一斑。”
“是是是······”
“呃不不不”,陆鹤忙挥臂解释:“是小女陆霜至今未归,恭儿担心妹妹,情急之下才有此动作······”
说着忍不住查看自家嫡子,锥心万分。
书墨嚯了一声:“这可奇了,又不是我家大人绑的,何以举刀相向?”
还举刀了?
陆鹤腰躬得更低,心里直叫苦,竖子,竖子!
惹这阎王作甚!京中宛平县的商人因税目不对者已让他抄了个遍,甚至连知州大人也……
御史上书弹劾的奏章也全被首辅压了下来,如此人物,怎能得罪!
马车内没有动静,任这侍者张嘴刁难。
贵人这口恶气是非出不可了。
陆鹤闭上眼,扑通一声跪下,左右开弓扇自己巴掌。
小太子又算什么,他不挣这通富贵了还不行?
啪啪啪。
打的又快又狠,一边忏悔道:“都是老夫这个父亲的过失……啪……啪…”
魏沅数了数,足打够了三十个,才听面前人温和的道一句:“弱冠的年纪,轻狂些也是有的。”
“是是是······”
书墨闻言手一松,陆思恭生生咳嗽半响,还欲说什么,陆鹤急叫小厮给扶下去。
再说又要挨打!
卓东阳拂去衣袖褶皱,端详着玉扳指。
似是忽然想起:“今年杭州府似乎没交账目?”
陆鹤一个激灵,直接从地上起身。
“劳烦陆大人去催催那些商户,整理好,本官要亲自过问。”
陆鹤倒吸冷气,顶着肿成猪头的脸,眼中惊慌。
那么短的时间,宋家怎么平账?这下连杭州府的富贵也留不成了?
他忐忑试探:“那是自然的,只是时间短了些······”
空气突然安静。
陆鹤捂嘴噤声,再不敢多说一句话,转头呵斥:“都是死的不成?还不快放行!”
又捂着脸走近马车,在下方赔笑:“过几日竖子下定,还请大人赏脸来喝杯薄酒。”
“这是请帖······”
陆鹤伸直手臂,递出一丈远,唇角勾着,若是接下请帖,怎么着也得有几天时间缓和缓和。
他手伸的直酸。
马车嘚儿嘚儿径直走了。
直到看不见,陆鹤擦了擦汉,万般失望:“也罢,卓东阳背靠首辅,远在京城,偏偏今夜到杭州府查税务,此事不成是天意!”
话毕,他忽然皱眉,转头问:“小姐还没找到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