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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别追她呀 嘿嘿她跑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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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醒醒,你能不能救救孤?”
“孤什么条件都答应你!”
魏沅意识混沌,全身骨骼散架般的痛,有人在晃她。
强烈的失重感让她胃里翻腾作呕,她忽然惊坐而起,虚弱的抬头。
二丈高的悬崖矗在上空,面前一片碧波,粼粼夕光刺的她睁不开眼,身下红土泥泞,刚下过雨的缘故。
身前跪着个头戴瓜皮帽的小男孩,脸颊灰扑扑的,一副要哭不哭的模样。
魏沅怪异地看着他:“您是——小太子萧铎?”
她没想到自己会重生在这个时候,恰逢小太子失踪,她正满心甜蜜为那人来谭山寺求平安福,却被其妹暗害推落悬崖。她还没与他为妾,外祖白家也还没被宋陆两家吞并。
林中鸟兽哗然惊散。
“人呢?”
“像是朝这边来了。”
“大人已经封山,给我慢慢的、仔细的搜!”
当今圣上患有心疾,膝下仅有太子和二皇子两位皇儿。
杭州地界,能悄无声息封山绞杀太子的,只有市舶司陆家有这个能力,后来二皇子登基,宋陆两家亦得道高升,想来早就官商勾结成一体。
小太子绝不能死!
魏沅立刻拽起他的手,起身时险些连带着摔跤。
“孤的脚崴了!”
萧铎面色发白,捂着腿强忍疼痛。
远处,为首那人眼中闪着兴奋,提着刀,“在那儿!追!”
魏沅咬牙背起他,身后穷追不舍。
七八岁的男娃娃重量不轻,她东躲西藏,步伐沉重,转眼间就快被追上。
附近越来越荒凉,杂草长得比人还高,她闪身躲进丛中,将萧铎安顿好。
“呆在这别动。”
这片草丛并不广袤,被抓住是迟早的事。
魏沅往反向而跑,衣衫拂过杂草,带起一片涟漪,发出悉悉索索的动静。
“在那边!”
身后有人欣喜说话,她蒙头跑的更快。
洞穴内黑漆漆的,怪石林立,能落脚的空间几乎一览无余。
“没人。”
为首那人举着火烛,幽幽火光之下,眉间那道暗疤长如蜈蚣。
他耳朵动了动。
石间隙中,魏沅屏住呼吸,背靠石壁勉强站住身子,心脏嘭嘭直跳。
“走吧。”
阵阵鞋靴踢踏声响起,慢慢走远。
一时间穴中静悄悄的。
魏沅脚站得发麻,紧靠石墙丝毫未动。
洞外,那人附耳,不知听了多久。
只余鸟叫声,才咒骂一句:“见鬼!”,匆匆离开。
魏沅支着墙滑坐在地,惊出一身冷汗,未来得及喘口气,身后石壁忽然裂隙。
她措不及防滚落阶下,旁边立着一双不沾泥泞的纹云靴。
石壁朝内赫然开成一道石门。
男人端了火烛扫过她眉眼,狐疑道:“是你?”
这声音……是陆思恭,她前世夫君?
魏沅猛地抬头,男人半披墨发坐在轮椅上,烛光映得眉间朱红越发昳丽,看她的眼神冰冷刺骨,像是那年冬初的霜。
白家生意落败,母亲病逝,开封魏府变成继母当道,她处境越发艰难。
外祖母怕她掣肘,垂危之际为她留下杭运船业仅剩的三成股权,有银钱傍身,谁也拘不住她的脚步。
可她当时怎么做的?
彼时他已经娶宋家嫡女宋明珠为妻,她千里迢迢赶回杭州府,用三成股权为交换,铁了心入陆家为妾。
杭州自此再无白家一席之地。
“问你话呢。”
陆思恭皱眉,眼中闪过一丝不耐。
她又从何处打听到他行程,巴巴找过来。
魏沅擦掉脸上浮灰,索性将计就计:“不是跟踪,今日替外祖母到谭山寺施斋,半路碰上歹人,与家仆走散,才误打误撞到这里。”
面前少女浑身脏兮兮的,比平常寡言冷淡。
陆思恭沉默片刻,也是,跟踪能跟成她这样?
之前每次出现在他面前不都跟个花孔雀似的。
“陆家小姐同我结伴来的,你可以去问令妹。”
好像非要证明她就是偶遇,难道之前她死缠烂打的还少?
陆思恭忽然有些不耐烦,抬手吩咐:“看好她”,又冷笑道:“不是最好。”
“只是山中出现贼寇,官府正在稽查,劳烦魏小姐等着,事毕我会派人送你回府。”
魏沅面色一冷,这是现在不打算放她走了?
石门关闭,众人移身穴口,露出半边天空。
今晚无月,夜色浓稠暗如幕布。
魏沅离他很远,从这角度能看见他漫无目的把玩指中金丝。
这物什可用来探脉救命,易可杀人,她派人杀宋明珠时,差点被这金丝勒死,当时府中恰巧来了客人,陆思恭才作罢。
晚上便丢给她一颗毒药,了此余生。
时间一分一秒流淌,小太子还在草丛里,秋末的夜晚,失温会死人的。
魏沅收回思绪,起身走上前:“我没兴趣知道石门内是何乾坤,也没功夫陪你耗着。”
“再者外祖母迟迟不见我,必会派人来寻,届时陆家难逃干系。”
白老夫人出了名溺爱她,陆家拘她,必要讨个说法。
有白家干扰,封山自然进行不下去,也绝不会放过抓陆家的小辫子。
少女横眉冷目,直直立在三步之外。
陆思恭顿了顿,陪他耗着?
若不是怕她碰上那批人会受伤,不好与白老夫人交代,他会拘着她在身边?
他哪次留过她?自作多情。
“随你,滚吧。”
陆思恭冷着脸,嘴唇绷紧,丢出这句话,却看到少女转身就走。
外头进来三五人,为首者眉上赫然有道疤痕,轻脚走到他身旁,附身耳语了几句。
魏沅心中一跳,低着头几乎小跑起来。
“站住。”
魏沅跑的更快,被两个侍卫按住手脚,摔在地上。
她故作镇定抬头问:“陆公子这是什么意思?”
轮椅碾过树枝缓缓行到跟前,陆思恭面露阴鸷:“我的人说贼寇到洞穴处忽然就消失了,魏小姐不解释解释——”
他顿了顿:“谭山寺外只好再添一具贼人的尸体。”
他重新审视面前女子。
魏沅满脸疑惑:“什么贼人,我不知道。”
她拒不承认,又能怎样?
陆思恭点点头,转身:“行,解决了。”
两把刀瞬间架在魏沅脖颈上,刀身紧贴肌肤,刺得她一哆嗦。
濒死的感觉又来了,她几乎不能忍受,垂眸道:“贼人没看见,只有个满身是血的孩子,横在那边。”
陆思恭与身旁侍卫对视一眼。
难道已经得手了?
“烦请带路吧。”
四个武人,还有一个推着轮椅的,魏沅飞快思考脱身之法。
地上一大片血迹,陆思恭瞥见她额头,血已经结痂。
又见四面悬崖抱壁。
语气不似方才那般冷硬:“确定是这儿?人呢?”
魏沅指了指,奇怪:“刚才还在”,“我记得附近还有一口十里井。”
“去查一查。”
陆思恭思索片刻,三名侍卫立刻消失。
须臾,魏沅转头,旁边仍有一人时刻警惕她举动。
时间差不多了。
她忽的想起一物,走过去,从袖中掏出来:“对了,我在路上还捡到这个。”
“什么?”那人凑过来。
她猛将琉球内的香粉掷击他面门。
“啊啊啊啊!”
那人剧痛惨叫,一把捂住眼睛跌倒在地。
香粉随风纷飞争先恐后钻入鼻中,陆思恭面色一沉,暗道不好!
下一刻,脸颊骤然通红,他紧抓胸口,呼吸抑制不住的急促,另一只攥住少女衣摆,死死盯着她。
粉尘过敏的人,解药多备在身上或小厮那儿。
魏沅甩开袖子,沉住气从他身上找了片刻,拿走一壶白色药瓶。
“你!”
陆思恭眼睁睁看她抡圆手臂,扔到河里去了。
他呼吸更加急促。
探查的人回来,哪还有少女的影子。
林间树木深青、灰褐、浅黄交错,一到深夜就只剩黑暗。
树影婆娑,耳边只剩风声和沉重的呼吸。
有脚步在她身后追杀!
魏沅仓皇回头。
没有。
是脚下踩在枯叶上的动静。
应该是这个方向,再拐过弯……
“呦,可算等来了。”突然冒出几个大汉迎上来。
魏沅猝不及防,生生止步。
几人穿着粗布衣,手拿砍刀,将她团团围住。
像是匪寇。
她后退几步,难不成是陆霜的人,怕她坠崖未死,特地补上一刀?
那稍瘦些的男子,眯了眯眼:“魏家小姐竟然这样貌美……”
大户人家细养出来的,必是肌骨莹润,铜体丰盈,光是想想就销魂无比。
另一壮汉附和,蛞蝓般粘腻的目光上下扫视,面露垂涎,三两步就要上前。
魏沅浑身恶寒,伸开五指:“等等!”
她后退几步,诱之以利:“各位壮士想必知道我是什么人。”
“旁人能给的,我白家付双倍,阁下当知变通才是。”
“哈哈哈哈哈哈,好像有道理。”
那瘦子故作认真思考一番,狎昵的指了指她:“那岂不是还血亏一个美人?”
说完众人对视,引起一阵哄笑。
魏沅心沉下来,挽理发髻。
瘦子走近,左右一看:“这黑灯瞎火的,就是先奸后杀,又有谁能知道是咱们干的?“
“还能拿东家的银子。”
说完,那壮汉率先抓住她细弱的手腕,脸颊凑近,汗味扑面而来。
魏沅攥紧玉簪对准眼睛狠狠刺去。
血雾顷刻间喷洒至她满脸,尚泛着温热。
壮汉惨叫着跌滚在地,流下大片殷红。
少女面庞略带狰狞,举着血簪的手微微发抖,警惕着朝后退,趁此突出重围。
她不敢停,肺炸开似的疼,连呼吸都困难,小腿忍不住发颤。
绝不能被抓住,还有好多事情要做,菩萨保佑,或者让她见见外祖母吧。
哪怕这是一场梦也好。
夜如墨,什么都看不清,衣裳早被沿路荆棘刮花。
远处有一粒黄豆似的光亮,被黑暗裹挟。
身后传来嬉笑声,夹杂刀刃破风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