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附加筹码》》妍灵安

3、首发实战 楚惊风在老

　　一名困于学业生涯的资生学习党，面对的艰苦初步不是来自社会外界的磨砺，而在于日常一分一秒的细微琐事之间，人遇见暴雨之前，不是先见大雨清濯人间万物，而是积压于头顶挥洒不去的密集乌云，昭示大雨的降临。
　　而学生首见的第一场暴雨之前，是一阵刺耳的雷鸣——未至七点就已经狂响三次的闹铃。
　　未上学前，十二点的生物钟猛然响起时，靳银宣才终于肯从床上慢吞吞地爬起，而现在天还未亮，就得赶晨跑的他，太像是一只病怏怏的羔羊，被无情地鞭打，没有人心疼它的遭遇，只觉得这在丛林里狂奔才是最合情合理的抉择。
　　可他不是羔羊，却得像羔羊一样，走上那昏暗得几乎与月亮齐行的跑道，在这丛林上，迎着冷风，跟着大部队进行开学第一次晨跑，结束后还得站在冷风里，聆听主任不知时长的小型演讲大会。
　　衡川作为军事化管理国际中学，在蓝城里就是一座“学生式”的军事培训基地，这里每年毕业的学生，占据百分之三十选择考入了军校，不少学长会在高三毕业典礼，受母校邀约返校同学妹学弟讲解未来初步事业规划和自己亲身经历。
　　这里生活环境好，而规则同样有独属于衡川的专一特色，这里每天早上，只要不下暴雨冰雹，就得在六点三十分准时排队进行晨跑训练，结束后由任一主任对今日行程安排做简单的计划报告，七点准时进食堂用餐，八点开始第一堂课，每一节课均为四十五分钟，若为实操，即为一个时辰，休息时间一概十分钟，整天课程总共八节课，中午有一个时辰的休息时间，三餐用餐时间均为二十分钟，结束课程后，会有一小时晚跑，正式返回宿舍休息的时间定格于晚上九点三十分。
　　靳银宣是被拖进操场的，大脑正常运行开机，而身体在未进入操场时，是待机不动的，楚惊风只好拎着他的领子，像拖麻袋似的，连拉带拽地拖入晨跑队伍，等临时班长来巡查时，楚惊风赶忙揪疼靳银宣耳朵，让他保持清醒。
　　一声哨响声起，前面在冷风刺激下清醒过来的早已若脱缰的野马肆意狂奔，而靳银宣还恍恍惚惚地东倒西歪，楚惊风也是服了这“睡神”，架着他一边胳膊，带着他开跑，等遇见老师在前面巡查时，直接一掌打在了靳银宣后颈，感受到痛的某人，“嘶”的一声，才终于精神起来。
　　“一股劲干完晨跑。”楚惊风松开他的袖子，领着他跟上前面与自己断层的领头羊，楚惊风步子快，不一会儿就将靳银宣甩开了距离，靳银宣揉了揉惺忪的睡眼，长呼一口冷空气提神，在老师一声“后面跟上”的命令声后，越发迅速起来，渐渐地，跟上了队伍。
　　风在耳边呼啸而过，他们穿过晨雾，越过岁月屏障，大步奔向朝阳升起的方向，前程无光，是他们托举起了自己的太阳。
　　队伍渐渐停了下来，一同集合在操场台阶下，主任早已和巡查老师一同在那里等候，等排成一字长龙后，演讲才终于开始，刚才低声闲聊的悄悄话也一连消失在了风里，耳边字正腔圆的字一个接一个地蹦跳，自然有把每一个字逐字逐句听完整清晰的，也有靳银宣这样，左耳进右耳出的，台上台下，各有自己的活法。
　　十分钟在二十四个时辰里只是冰山一角，然在中学时代这百米冲刺的赛道上，每一分每一秒都决定着输赢。
　　十分钟的休整时间就堪比终点的补给站，给予疲倦身体与紧绷灵魂一点难得的喘息，十分钟不用去想未来巅峰之上是否可以攀登而上，不用去想烽火岁月里是否可以挽回一个生命，不用去想遥不可及的梦想是否有幸触及，只要在这风中聆听着不喜欢的演讲，看着举目即见的晨光与花木，闻着风中携带的青春芳香，时间虽一点一点流逝于指掌之中，他们却在光阴无声滋养下，如花似木般，悄然地，默默地萌芽生长。
　　开学第三天，首堂课上，他们抽到了模拟实训，也就是在AI智能模拟的野生训练场上学习如何生存一个小时。
　　储放AI智能模拟空间的是东楼四层的实战室，地面采用无缝环氧树脂自流坪，装载实战空间宇宙的大型穿梭门建造于超干净工作区域，设备区域楼板承重不低于2.5kN/㎡，电子则采用实训区域可选防静电PVC卷材，更好保障师生安全体验良好。
　　一行人陆陆续续地，站至教室中央，目入眼帘的，是身着一袭玄黑色修身训练服的年轻青年，寸头一向极度考验脸型流畅与匹配度，在他身上倒是从眉眼间就渗透着精明干练感，作为一毕业就返回母校任职实训师的他，与这群相差七八岁的青少年，明显少了年龄鸿沟里的陌生感。
　　“诸位莅临于此就是对我最好的支持与信任，自我介绍一下，我是你们未来三年的实训教师，我叫秦司墨，你们可以叫我墨鱼，本节课是野外实训。”边说边往身后的仪器旁靠近，在控制台上，按下一枚蓝色按钮，身后的黑色荧屏猛然亮起，显示出一张全息3D地形图。
　　指着图上中心的红点，道：“这是你们的起点，这是一座不同于常识印象中的森林，里面存有各种令人意想不到的奇异动植物，你们的训练内容就是在规定的七十二小时内，从起点到达图中蓝色坐标的终点，那里设有补给站供给营养液，途中设有隐藏道具帮助诸位更好生存，为了不影响后期课程开展，里面的一天相当于现实里的二十分钟，也就是你们活过七十二小时，外面刚好一节课的时间，你们三十人可以随意组队完成实训，若出现受伤风险或遇见难以解决的困难，允许启动逃生空间返回现实，但这十分的实训分数就此作废，坚持下来固然是胜利，可安全永远是个体最基本的革命保障，重在参与，而非输赢。”
　　“那您会同我们一起吗？”一个男生举手提问道，“我们第一次实训，很多操作都处在新手级别。”
　　“我虽不会同诸位一同前往，但在你们开始起，我会始终确保自己守在控制台前，保障诸位安全返航，首次实训目的本就在于考验各位自身的反应能力与团队合作能力，我只是监管安全的守门人，你们得自行找到活下去的方法，这对于未来你们能否成为一名将士十分关键。”
　　一番解说后，见这群崽子不再作声，就按下了开启键，目送他们进入赛场。
　　“此番前行，就愿诸位天赐吉缘，百无禁忌。”秦司墨以弯腰之礼，祝贺着学生可以拿下首次实战的头筹。
　　“这就是老师所说的实训战场，这森林是以古尔库夫森林为原型设计的吧，这树的枝干有五个我牵手环成圆的直径一样长了。”一进考场，一个头戴护目镜的男生，就情不自禁地围着一棵长着通黄果实的大树，走了一圈又一圈，要不是树皮表面流出的汁液看上去粘稠得像麦芽糖，估计这家伙都能一口气爬上树顶了。
　　“与其在这里观赏一棵树，不如趁早将组队的方案制定出来去寻找蓝标。”束着高马尾的女生，叉腰打破了男生的言语，看了看四周，“若这里真的以古尔库夫为原型，或许可以去中心地带，这里面积宽阔，现实三天想走至尽头机率极小，除了水源与粮食是否足够支撑体力的问题，还有途中层出不穷的未知风险以及完全陌生的地理环境适应问题，终点位于中央区域可能性比盲目猜测尽头在何方安全性更高，这里磁场紊乱，指南针都可能出错，在场是否有亚兽是无从知晓的，任何人都有权隐藏，异能这类金手指也只能降低风险而非改动规则直接完成任务，无论你们猜想是什么，我都不反驳，我只会遵循自己的意见探寻出路，愿意相信我的，随时欢迎加入，没有也不影响活下去。”
　　女生比划完，就想朝着前方走走，试图验证一下猜想的可能性，楚惊风趁着人还能看见，叫住了她，“未知的环境下，独行也是省力的一种方式，可我们是一同进来的，就得保障一群人回去还是三十人。”从自己的储蓄戒里取出一枚小型终端式的物件朝女生扔去。
　　一个抬手，稳稳抓进手心，看着楚惊风将手里的东西挨个分给同学，看了看物件，这枚纽扣大小的玻璃，轻巧耐看，中间有一个狮子头像，“这是？”
　　“微型通讯器，采用能源矿石为能量，不受磁场影响，只要两人距离不远，就可以无障碍沟通，我初中参加发明比赛的作品，为了更好沟通，习惯性自行量产，以前放在储蓄戒里占空间，现在刚好可以派上用场，除了通讯，里面配有照明灯和三枚防身毒针。”说罢，楚惊风就起身往女生方向走去。
　　先一步走进了森林，靳银宣连忙小跑跟上，走时还不忘拉上萧景驰。
　　见四人已经出发，其余的纷纷结伴往林子里走。
　　越往里走，越能闻见四面扑来的奇异味道，一朵散发浓香却长似灯笼的金色大花正吸食着花蕊里的昆虫，一棵长着骷髅头似的大树，浑身漆黑无比，却散发着一股堪似香水的清香，一块长得像猴子的巨石盘踞在一棵挂满面包大小叶子的老树旁，每走一步，都有全新的视觉体验。
　　没有人清楚自己走了多远，起先想着组队的一行人竟然默契地跟在了楚惊风的身后，他走的快，他们就不觉加快了脚步再跟上，一个把自己精心制作的道具慷慨无私地赠送给素不相识陌生人的，要么是善心包裹居心叵测的恶，要么是回赠以表感恩或祝贺的，要么就是纯粹助人的。
　　很明显，楚惊风属于第三类。
　　在这种地方，他完全可以像女生一样选择一走了之，不必损失自己的宝物。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很快别提是人，连旁边树长什么样子都看不清。
　　照明灯开启时，只有零零散散十几个还聚在一起，走在前面的，早已消失在夜色里，不知去了什么方向。
　　为了安全，他们找了快不是特别危险的石块区安身，轮流站岗，想等天色亮起一些，就出发找余下的十几个人。
　　为了确保没人走丢，他们每隔一会儿就以报数的方式来清点人数，三次确保都有十八人，才让十二人先休息，剩下六个围着四周巡查危险是否出现。
　　林子深处一片怪林中央，靳银宣小声地问，“这是哪里啊？”
　　“这里一切未知，从进来起就暂时没有遇见什么攻击类事件，初步判断我们暂时处于一处相对安全的怪林之间。”楚惊风试着启用［羽燃］，可丝毫没有感受到异能涌动的迹象，“异能被屏蔽了。”
　　靳银宣感受到手臂上传来了一股清冷的触感，身子不觉微微颤抖了下，借着微光扫去，看清这抓住自己的手，是一旁萧景驰的。
　　“抱歉，我怕黑。”
　　“放心，小爷可以罩你。”
　　楚惊风找了块还算平整的区域坐下，借着灯，看着抖腿抖得像筛子似的靳银宣，佯装勇敢地紧紧握着一旁一脸从容的萧景驰的手，草儿探出地面似的朝四周望了又望，估计是恨不得找一块干净的地方，把刚才怯懦的自己好生埋葬，对好面子的人而言，承认自己害怕是颜面尽失的证明。
　　“休息一下吧，明天一早我们就得出发找中心区域，现在不存好体力，明天回会耽误行程。”
　　萧景驰牵着靳银宣的袖子往楚惊风对面的一棵树下走，示意他同自己坐下休息。
　　三人一言不发地借着微光，看着眼前一望无际的黑夜，看着看不清轮廓的路，看着彼此，相顾无言，唯有照应。
　　靳银宣不知不觉地睡了过去，头一点一点的，像小鸡啄米似的，萧景驰扶着他的头，轻轻按在自己的肩膀上。
　　“睡吧，明天还要赶路。”
　　“不困。”萧景驰捡起一根枯枝，在地面上不知道在画着什么。
　　“从进入至现在，还没有确定所在位置是否处于中心，蓝标所在方向位于地图上是面旗帜，方便于寻找，明天破晓出发，两天时间里至少得找到具体方位。”楚惊风微微朝后方仰着，揉了揉鼻梁，“睡不着也合眼暂止一下思绪，好储蓄精力应对未知的危机。”身体向前倾靠，萧景驰角度看来，有种长兄如父的既视感。
　　初次进模拟训练场的一群人，就这么有惊无险地度过了一个下午。
　　萧景驰合目，试图放空一下盘织脑海里错综复杂的思绪，楚惊风盘着腿，单手支撑着一边下颚，闭着眼睛想浅浅地休息一会儿，这里的月光垂落而下，虽照不亮轮廓，却浅浅地为他们染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夜长漫漫，心腾若水。
　　“还算团结，明天希望依旧如此。”秦司墨关了监视器，揉了揉发酸的眼睛，从他们刚进去到现在都一直关注着每个人的动向，想象中的矛盾纠纷没有如期上演，的确是在没有建立足够信任度的前提下，这足以是不可思议的一起极小概率发生的事件。
　　或许人生就是如此，越像一切按以往的规律顺理成章发展，就越是发生各种出乎意料的事件，与其墨守成规地遵循一种思想按部就班，不如像上战场一样，以变换多样的方式去解决危机，结果也会因为起始的因的规律转变和过程质变的效果，从而千变万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