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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旧疾 “我照顾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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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话里传来男人儒雅温和的声音:“你好,请问是沈先生吗?”
沈知有点紧张,捏了捏眉心,转过身背对着桑落,回复说:
“是的,我是沈知,你好,魏先生。”
那边男人有些歉意:
“是这样,我这边有点事脱不了身,应该要周日才能到医院。我的妻子受了伤,这几天多有麻烦。”
沈知被那句“妻子”弄得心酸酸的。
他深吸一口气,对那边说:
“这是我的工作,魏先生不必客气,您给我的工作也很轻松,如有其他需要,吩咐便是。”
“那倒不必了,还是谢谢你协助桑落他们,尾款等周日我到时亲自带来。”
那边停顿了一下,又说,
“还有一事,周日我去医院也是要过边境线的,所以为了方便些,还是要麻烦沈先生提前来我这边,我们一行人由你带领去东城边境。”
沈知道:“好的,那您说一下具体时间和地址,我提前准备。”
魏枝告诉了他具体信息。
任务交代完,沈知也没什么心思和他多说,好在魏枝也只是说工作的事,也不和他多谈。
两人随便客气几句就挂了。
沈知把手机递给桑落。
桑落道:“周日去接魏先生的车我们这边也有准备,当然,你也可以开自己的车过去。”
“我开自己的吧,方便一点。”
说完,他又装糊涂问:“病人的伤怎么样了,她醒了吗?”
“今天早上醒的,状态还可以。明天应该就能下床活动了。”
沈知又说:“那病人不就是你老板妻子嘛,昨天我问你你怎么还不乐意告诉我,刚和魏先生通话他是直说了,这有什么好藏着掖着的。”
桑落解释说:“是魏先生没有和我说可以告诉你这些信息,我不能擅自透露。”
沈知嘟囔:“只是一件再普通不过的小事,他也没吩咐你不能说啊…管的这么严。”
桑落没回答他的问题,转而说:“三点左右有调查员例行检查医院病房和诊室,需要你去应付一下。”
这也就是这几天包括未来几天沈知要做的唯一工作。对同是调查员的他来说是个很简单的差事。
“知道了,我来处理。”
沈知说完要走。
“她叫叶棠。”
沈知停了下了,“什么?”
桑落道:“病人的名字,叫叶棠。”
沈知听着一个再熟悉不过的名字,让别人介绍给他,这感觉怪怪的。
他还是回答:“我知道了。”
……
应付调查员的都是小事,首当其冲还是想办法怎么和叶棠单独说上话,沈知心里盘算着还是得把杨文升叫来,多少帮点忙。
“快!快来人!”
一声尖锐的喊叫打破了沈知的思考。
是叶棠病房那边传来的。
沈知和桑落同时朝那边跑去。
医生也急忙赶过去。
那叫声是护工传来的,桑落和沈知往病房那跑,迎面撞上了正要过来找她的保镖。
“怎么回事?”
三人着急忙慌来到房间门口,只见到叶棠躺在地上,头发凌乱,病号服也乱糟糟的。
叶棠的身体在颤动,是一种不正常的抽动,大腿绷直,手臂也弯曲僵硬在肩侧。
她面色发白,呼吸急促,口吐白沫,已然失去了意识。
护工也很慌乱,她跪在叶棠身侧,伸手去撬开她的嘴巴,又把她头偏向一侧固定。
叶棠嘴里的沫子便流了护工一手。
桑落和沈知都被这场景惊到了。沈知正要冲上前查看,医生却快他一步,从门外进来推开两人。
医生从床上抽了枕头放在叶棠头下,非常娴熟抓着叶棠的腿摆了一个让她侧身的体位。
好在抽动只持续了一分钟,叶棠的身体慢慢放松下来,呼吸变得平缓,脸上有些血色了。
桑落和沈知都松了口气。
桑落上前,蹲在叶棠身边,低下身子,轻轻呼唤:“叶棠?”
叶棠的眼睛微微张开,有了些反应,她气若游丝“嗯”了一声。
沈知站在桑落身后,对医生说:“地上凉,可以把她放到床上去吧?”
于是医生和沈知一起把叶棠抱到床上躺下。
她已经缓过来了,桑落为她擦去了嘴边的白沫,又整理一下凌乱的衣服,替她盖好被子,然后扭头问护工:“刚刚怎么回事?”
护工也刚把手擦干净,回道:“突然就抽搐了…她刚刚坐在床边说要喝水,我把水杯递给她就想着去开窗户,谁知道我转身就听到水杯摔裂的声音,一扭头她就倒在地上,然后就开始抽搐。”
众人这才注意到床边靠近床尾的地上还有一摊水和碎玻璃。
“她没有被玻璃扎伤吧?”沈知担心道。
“应该没有,我没看到她身体碰到碎渣。”
医生却已经把叶棠的头撑起来,在颅下摸索了几下,摸到一个肿块。
应当是刚刚摔倒磕的。
“肿块不大,过几天就能消了。”
医生说完,扭头看向叶棠和沈知:“病人有癫痫史吗,病历上没有写这些信息。”
“没有。”
这话是沈知说的。
桑落奇怪地看他一眼。
沈知说完就想扇自己嘴,太着急忘了该隐藏他和叶棠认识的事了。
但刚刚确实吓到他了,他也确实知道叶棠没有过癫痫史的,一顺嘴就说出来了。
沈知尴尬地扭开头不去看桑落 。
“应该是没有的。”
桑落回复。
医生没心情感受他们俩之间诡异的气氛,又问:“那她以前有没有吃过什么药物,长期服用的。”
这桑落真不好说了。
她以前并不怎么看管叶棠,对她日常生活起居包括有什么病吃什么药也不了解,而且这次来之前魏枝也没和她说过。
但是看之前叶棠那个病殃殃的状态,也许魏枝带她开过一些药。
“这我真不确定。”桑落回答医生,“我去联系一下她老公,他应该清楚。”
“那好。”医生对他们说,“有些药物有成瘾性,长期服用突然断药或受到严重创伤的话会有戒断反应,其中就可能出现癫痫的情况。”
“她没有癫痫史的话,那就要考虑有没有服用过一些药物比如精神类的,这些都是要写在病历上的,如果确定下来,我们会根据具体情况调整治疗方案。”
桑落答应下来,正要去给魏枝打电话,床上的人却发出动静。
叶棠似乎慢慢清醒过来了,脸色已经恢复如常,但看起来没什么精神,她眼睛只睁一半,嘴里发出几声听不懂的嘟囔。
几人都安静了下来,叶棠的声音清晰了。
她是在看着沈知,嘴里发出虚弱的呼唤:
“沈知…”
屋内的气氛非常尴尬。
医生见没什么事,转身走了。保镖退回了门外,护工也收拾好地上的碎片离开了。
屋里只有他们三个人了。
沈知明显感觉到桑落从他背后传来的审视的非常不友好的目光,干咳了一声,把她当做空气。
他俯下身,牵起叶棠的手,轻声安慰:“我在。”
叶棠感受到指尖的温暖和熟悉的声音,确实安心了很多,她轻轻声“嗯”了一声,慢慢闭上眼睛休息。
桑落和沈知间显然要来一场质问,但是见叶棠睡下了,不好打扰。
桑落看他一眼,示意他跟她出去。
……
二人推门离开,桑落又吩咐刚收拾好垃圾的护工回屋里照看。
“怎么回事?”桑落开门见山。
沈知手紧张地摩挲着外套衣角,避开桑落的目光:“嗯…我们以前认识。”
桑落不傻,只刚才那一下她就能看出两人间不正常的暧昧氛围,她冷笑:“只是认识?”
沈知叹了口气,回道:“我们以前同一所大学的,她…是我女朋友。”
于是沈知就看到从刚见面开始就板着脸没个笑容的桑落,脸色更加难看。
她皱着眉,终于忍不住,长叹一口气:“这都是什么事儿啊。”
她又想到什么,问道:“你们之前有没有分手?当初她来西城,你也知道吗?”
沈知当年确实听叶棠意思要去西城,但没想到她走得那么着急,招呼也不打,也没让人陪着。
“她几乎是突然失踪的,我们感情一直挺好,分什么手。”
桑落若有所思:“那魏枝找到你参与这事,应该只是偶然。”
沈知不置可否。
桑落在大脑里迅速整理了一下这三个人的情况,然后明确提醒沈知:“我也不知道你们之前有什么事,也不管你们感情好不好,但是,她现在是魏枝的妻子,你要明白这一点。”
沈知忍不住吐槽:“她是魏枝的妻子?可是她是东城人,而且东城档案记录她已经死了。她这个“妻子”的身份怎么来的?”
桑落不打算和他吵,只是陈述事实:“她在西城的身份确实是假的,魏先生是为了让她免受海落会伤害,用婚姻这层关系来保护她。而你说的你和叶棠感情很好,她和魏先生也未尝不是。对了,海落会是…”
“我知道海落会是什么。”沈知被她后面那句话整的心烦意乱,说话也没个好气。
桑落一顿,质问道:“你怎么会知道海落会?”
沈知最开始是不想让桑落或是魏枝知道他和叶棠的关系的,毕竟他不清楚这两人的底细。
但如今事情捅开了,桑落看起来没有要把他灭口的打算,甚至还挺…随和?
既然如此,很多事也能说则说,不必藏着掖着了,接下来就走一步看一步吧。
于是沈知直说了:“昨天半夜我悄悄进叶棠病房里和她说了会儿话,是她告诉我的。”
桑落现在要面临自己“同事”是老板妻子的男朋友的糟心事,也无所谓沈知有没有钻叶棠病房了。
“这样啊…”
沈知看她又在想什么,他其实有点着急的,心里还惦记着刚才叶棠发作的癫痫:“我无所谓你现在怎么看我和叶棠的事,先把她犯癫痫的问题找出来。”
桑落说:“我现在去和魏先生通话,先问问他清不清楚这事——另外,我也要例行公事,你现在整这一出,我必须要把你们曾经的关系也一并汇报。”
沈知也没指望她能帮自己瞒着,回一声表示知道了。
现在摊开来讲,他其实也不用偷偷摸摸琢磨着怎么才能悄悄见叶棠一面了。
于是沈知又说:
“那你和他联系,我去看看叶棠。”
桑落本想阻止,转念一想,刚才叶棠明显对沈知表现出依赖。
别管她现在这个尴尬的又是妻子又是女朋友的身份,如今魏枝不在身边,沈知确实能很好安抚到叶棠。
于是她点头表示同意。
……
沈知去病房了。
桑落心里还乱糟糟的,倒不是纠结要不要现在就和魏枝说沈知和叶棠的关系,而是她不确定,知道这一切的魏枝会怎么做。
她在魏枝手底下做事才三年,而且给她安排的都是比较边缘的工作,她平时几乎接触不到魏枝。
这次能让她领导去救下叶棠的任务,并负责叶棠后续的疗伤,纯粹是因为海落会从魏枝内部插手,使得魏枝元气大伤,身边的手下死的死,伤的伤,逃的逃,这才想起了还有个桑落。
从桑落接下这任务开始,她就很忐忑。
她想到了曾经在精神病院待着的时候,主治医师蒲医生和她说过:
人都有多面的,虽然很多人善于伪装,但是可以从很多细节上看出他表演的痕迹。
哪怕只是一个转瞬即逝的微表情,只要放大细节去剖析他的行为举止,就可以摘下他的面具,看到他的另一面。
桑落第一次见到魏枝时,他给人的感觉就是彬彬有礼的温公子,她很长一段时间内也是这么认为。
但是自从她开始参与和叶棠有关的工作,她感觉魏枝的面具,出现了裂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