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落降临之际》麦新新

5、未来的选择 “我会和你

　　桑落从这次任务起彻底掌管叶棠的相关事宜。
　　在那之前，魏枝偶尔也会让她参与这方面简单帮个忙。

　　也就是在那时，桑落感觉魏枝在面对与叶棠有关一切时，行事更加决绝，甚至一意孤行，与平日里那副随和迁就的样子完全不同。

　　所以，桑落不确定，当魏枝知道沈知和叶棠有过一段情缘，他会不会做出什么残忍的事。

　　她这样想着，却依旧打开了手机，拨通魏枝的电话。

　　毕竟担忧归担忧，她不能违背自己的老板去庇护一个外人，更何况魏枝心里会有什么打算还不好说呢。

　　那边很快接通了。
　　桑落先和他说了刚才叶棠癫痫的事。

　　她说完前因后果，接着问道：“医生问叶棠有没有服用过什么药物，可能诱发癫痫的。”

　　那边沉默良久，似乎在思考，过了一会儿，男人的声音传来：
　　“要说药物的话，也许是之前她吃的□□，但那个药几个月前我就让医生慢慢停了，也一直没出过什么戒断反应，癫痫更不用说了。她现在癫痫发作，我觉得应该不是□□的作用——但是其他可能原因…确实没有。”

　　桑落回复：“那我和医生说一下，看他怎么判断，后续叶棠还有任何状况我随时向您汇报。”

　　“好，我要是想起来什么有关联的也联系你。”

　　这件事就先这样了，然后就是……

　　桑落酝酿一会儿，还是决定先问一下：“您找来的那个调查员沈知…为什么找他？”

　　魏枝没想到她会问这一出，只回道：“他没什么背景和履历，又比较年轻，能少些麻烦事。怎么了？”

　　桑落深吸一口气，认真说：“这个沈知…他以前和叶棠认识，而且，是叶棠的男朋友。”

　　那边安静了。

　　桑落心里打着鼓，面上露出不安的神色，也只敢静静等待对方的回复。

　　魏枝轻笑一声，有些嘲弄道：“居然会这么巧，是我考虑不周，忘了查清这层关系。”

　　“您打算怎么做？”桑落显然有些着急了，“虽然沈知的身份不大合适，但是叶棠这两天身体状态不好，有他在叶棠明显利于叶棠疗伤……”

　　桑落说完就后悔了，她是担心魏枝对沈知下手，可这算什么狗屁理由，这样一说不就是明着告诉魏枝他俩旧情未灭吗？

　　可桑落刚想再说点什么找补，魏枝的声音先一步传来：“既然这样，那就不必多管了，无论如何，能让叶棠尽快好起来就行。”

　　他说这话可真显得大度，桑落想。

　　魏枝又说：“不过，你也帮我看着点，沈知能陪叶棠聊聊天或者照顾她都可以的，要是有别的小动作就不合适了。”

　　“嗯…知道了，我会注意的。”桑落嗓子有点哑，她从这话里听出了男人背后阴暗的控制欲。

　　两人挂了电话。

　　这会儿沈知应该还在叶棠病房里，桑落想着，先去找一趟医生，再去看看他们吧。

　　……

　　病房里。

　　叶棠躺在床上，无聊地盯着天花板。

　　门开了。
　　顺着门口望去，沈知踏了进来。

　　叶棠一下来了精神，就要坐起来。

　　沈知赶忙上前扶住她：“你现在能坐吗？别动了伤口。”

　　叶棠不满：“我今天上午都能下床了。”

　　沈知听着，为她调整好床的角度，让她坐得舒服些。
　　“可是你刚才那样……”

　　“这两者之间又没什么关系。”

　　沈知坐在床前的椅子上，看着叶棠。

　　昨晚他摸黑进来，借着窗外的微光也没怎么看清；刚刚那种紧急情况，他也没心思仔细观察叶棠。

　　不过现在，她就这样穿着病号服，靠坐在床上，窗外是晴天，阳光大方地涌入病房里，混杂着暖秋难有的温暖气息。

　　叶棠半个身子浸在光里，散落肩头的发丝也泛着光，甚至她脸颊的绒毛都清晰可见。

　　沈知眼底表露出心疼。

　　仔细看着叶棠这张脸，恍如隔世。她变化太大了，曾经风华正茂的少年，如今却病恹恹的，脸颊因为消瘦甚至微微凹陷，脸上也没多少血气，嘴唇也是没有一丝红润，还有干皮附在上面。
　　她头发看起来也少了很多，而且没有以前那样光滑，倒是变得更加乌黑。
　　裸露出来的皮肤上有大大小小的旧伤伤痕，如果仔细看到话，还会发现密密麻麻的针眼。

　　她身上唯一不变的，就是那对淡棕色的瞳孔，看起来冷冷的，但是看向他时，里面永远藏着一份热情。

　　“伤口还疼吗？”沈知问道。

　　“有点，已经好多了，没什么大碍的。”

　　沈知张了张嘴，话语堵在喉咙，迟迟说不出。

　　叶棠看着他纠结的表情，觉得有点好笑：“你要问什么，直接说呗。”

　　沈知低下头，避开叶棠的视线，他声音很小：“你以后打算怎么办？”

　　叶棠呼吸一滞，她知道这是自己躲不过去的问题。

　　其实从醒来见到沈知开始，她就在考虑这个问题。

　　倒不如说，她要在沈知和魏枝之间做出抉择。

　　“我…”叶棠扭头，看向窗外叶子已经泛黄凋落的高大树木，她听到自己的声音，“我想回东城。”

　　沈知猛然抬头，眼底那份纠结不安变成了喜悦：“真的？”

　　叶棠再次看向他，眼中尽是温柔：“那里本来就是我的家，还有我父母等着我回去，还有…”

　　还有你。

　　她一顿，脸上流露出忧伤的神情：
　　“但现在不行。”

　　“为什么？”

　　“西城这边的事没有解决。”

　　沈知想到了叶棠在西城的经历：“是海落会？”
　　他又道：“你只要回到东城，他们就不能把你怎么样。”

　　叶棠摇摇头：“是我姐姐……还有魏枝。”
　　是那个她最初来西城就要找到的姐姐。

　　“我姐姐现在还没有任何消息，不论……不论她是死是活，我总得心里明清。还有，魏枝这三年来帮了我很多，我再怎么也不能一走了之。”

　　叶棠牵起沈知的手：“等把这些事都处理好了，我就回东城。在那之前，不必联系我的父母，知道了倒让他们担心。”

　　沈知表示赞成。
　　如今叶棠父母生活也回归正轨了，要让“死去”的女儿与他们再见面，一定得是轻轻松松，以后都能好好过日子的；如果身上还一堆麻烦事，即使见了父母，后续也不能安稳，反而让他们提心吊胆。

　　“我会帮你。”
　　沈知说。

　　“调查院内网里查不到东城的资料，但是只要叶夕来到了西城在这边有活动，系统里就能有相关的记录，我昨晚没有找到她的信息。如果她可能也是向你这样套用假名活动，那样查不到也说的通，就是要找到人会比较麻烦。”

　　“杨文升在这方面更有经验，我回头拜托他去查找。”

　　叶棠点头表示感谢，她又说：“魏枝那边的事我来和他说明。”

　　“对了，”
　　沈知想到刚才和桑落的对话，“桑落和魏枝已经知道我们的关系了，以后也不必藏着掖着了。”

　　叶棠疑惑：“他们怎么会知道？”

　　沈知无奈笑了笑：“刚才把你抱到床上休息时，你叫了我的名字。”

　　“这？我完全没意识……对不起。”

　　“不必抱歉，这没什么的。”沈知只是叹了口气，“就是不知道魏枝会怎么做。”

　　叶棠认真道：“你别害怕，他要是有什么动作，我会阻止他的。”

　　沈知想到他们三个乱糟糟的关系，心中笑了笑，他挑眉问道：“这算什么，当着老公的面护情人。”

　　不料叶棠听了这话，脸色立马哭丧起来，声音也有些委屈：
　　“我没有想和他结婚的……你不要这样想……”

　　沈知对叶棠很了解，看她这表情语气知道她在内疚，赶忙哄着：“我只是开玩笑，没多想。”
　　他又道：“我知道你有什么缘故才会这样，这都不要紧，只要你最后和我回东城就行了。”

　　叶棠闷闷的：“你也想回东城的啊，那你为什么跑来这个鸟不拉屎的研究院工作，以你的毕业身份完全可以进东城五区随便哪个调查局的。”

　　她指的是东城行政划分的五个区，这几个区都在东城内部，是所有人都向往的香饽饽。

　　现在沈知工作的区，也就是这家医院所属的区，是D区。
　　它位于东西城交界处，表面上也是东城管辖，但实际管理混乱，与西城那些地方几乎无异。

　　沈知没有回答叶棠的问题。

　　为什么来这里？其实他也不确定。

　　可能只是想这辈子糊弄糊弄就过去了，也可能是因为失去爱人后无数个日日夜夜的幻想，幻想她就在西城。

　　来到这里，就离她近些了。
　　也许有一天，能再见到她。

　　三年来数不清虚无缥缈的期待在今天幻化为坐在他面前的爱人，他有时候放空冥想，还是觉得不可思议。

　　沈知撇了撇嘴，说：“在这儿工作就跟玩似的，每月照常拿钱，一点活不用干。”

　　叶棠笑了，淡淡说：“只是钱少是吧，不然怎么出来接这种危险的私活。”

　　沈知耸耸肩，又靠近叶棠，几乎贴着她的耳边小声道：“怎么这么没有浪漫头脑，其实我是感应到了你就是这次营救工作的女主角，所以我才冒险接下的。”

　　叶棠被他逗笑了，一边推开他一边嘲弄道：“你糊弄鬼呢，通灵大师？”

　　“咳咳。”

　　清脆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沈知几乎瞬间坐回自己的椅子上。

　　门口来人正是桑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