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零年代慢慢过》洇昔

13、失忆 胜利年纪小

　　此时的淮县，顾胜利躺在床上，旁边守着两个警察。

　　顾大伟和付慧骑着自行车匆匆赶到医院，一进病区看见病房门外站着两个警察，心里就不免咯噔了一声。

　　顾大伟本来正在单位上班，突然接到警察的传唤，说是儿子犯了流氓罪，被女方自卫手上，现在正躺在医院里。

　　他顾不得工作，了解基本情况之后，就带着妻子立即赶来了医院。

　　付慧看着顾胜利躺在床上，昏迷不醒，心里已经黄了。

　　她虽说是个见过世面的人，但是也是从小到大本本分分，没摊上过这种事。如今儿子居然和流氓罪扯上了关系。

　　这年头，流氓罪可不得了，弄不好就得蹲大牢。

　　她看昏迷不醒的儿子，心里既是担心，又是交际。

　　手指攥着手包地边缘，指节都发白了。眼睛死死盯着床上那张早上还神气活现的脸，心里确实一团乱麻，怎么也想不出办法来。

　　她心里也清楚多半是证据确凿，她的手紧紧捏着顾大伟的衣角。

　　顾大伟认识警察局的队长周鑫，部队转业到的淮县。他开口，“周队长，我们胜利绝对是被冤枉的。”

　　周鑫早知道顾大伟不能承认这种丑事，心想，你儿子还真不能是被冤枉的。

　　面上一派温和，详细地讲述了事情的起因经过和结果，以及女方是谁。

　　顾大伟知道女方是龚燕之后，更是两眼一黑。“不可能的，燕子是我侄媳妇呢。周队长你是不是弄错了。”

　　付慧却是捏着衣角闭了闭眼，前段时间顾胜利总是莫名其妙就要去长河村，还爱换衣服，联系他平时的作风，这事情多半是真的。

　　但是她怎么可能承认呢，她附和道，“是啊周队长，这是不是哪里弄错了，胜利年纪小，确实爱玩，说不定就是跟自己嫂子开玩笑，被误会了。”

　　周鑫心里翻了个白眼，现在是什么形势。人家家属都被逼到随军了，来接她随军的还是自己的老战友。

　　这位老战友亲自作证，这帮人还以为能用开玩笑轻描淡写地遮掩过去？

　　他瞥一眼大半个身子在顾大伟身后的付慧，语气不咸不淡：“开玩笑？大白天进人家家门，开始接裤子脱衣服？”

　　说罢又表现出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顾副厂长，我知道你和嫂子也是体面人，这件事情已经很清楚了，甚至就是在我眼皮子底下发生的。不用嫂子帮我判案了。”

　　“要不是我战友来淮县接军属，我又一时兴起想要去长河村凑凑热闹，把车开过去，亲眼见到了。这事估计还得查一查，但是眼见这件事情证据确凿。这位军属还是你们侄媳妇，顾副厂长，我劝您先找这位军属好好聊一聊，把事情解决。眼下这种时候，流氓罪可大可小，别影响了您的名声。”

　　周鑫的话意在敲打，掷地有声。

　　顾大伟明白，目前已经是无转圜余地了，也算是自己倒霉。

　　周鑫估计本来只想趁着上班，去军属面前混个眼熟，毕竟就算是顾长柏现在这个职级，转业回淮县，也至少是个警察局副局长这类的官。

　　没想到顾胜利正好撞在枪口上，正好给他一个向顾长柏卖好的把柄。

　　可这又能怪谁？这个世道，谁不想着拼了命往上爬？

　　就算是被别人踩一脚，也不能有怨气。要埋怨，只能怨顾胜利自己不争气，怪他们家平时太溺爱这个小儿子了。

　　顾大伟狠狠吸了一口气，立马清醒。

　　当务之急就是找龚燕说明白，希望能得到一个从轻发落的机会，最好私底下和解，不闹出事情。

　　不然一旦这件事情定性之后传扬开来，他们一家子在淮县的脸该往哪里搁呢？

　　他重新戴上笑脸，跟周鑫说，“周队长您说的对，我会回去好好收拾这个小儿子的。我们能不能见见龚燕，她毕竟是我侄媳妇，现在受了委屈，我肯定要好好安抚的。”

　　他拉着付慧走到边上，看见付慧不太高兴，立马劝道：“先把这件事情压下来，胜利的事情我平时工作忙不清楚，你还能不清楚嘛？多半是有的，而且又涉及到军属，周鑫想要卖个好，巴不得把这个事情闹大，显示出自己大公无私。”

　　“那怎么办，”付慧想起龚燕，前几天对她的好感消失无踪，本来觉得自己侄女当时抢了她的岗位还挺抱歉的，现在只觉得这个女人就是他们家的克星。

　　“道歉！”顾大伟眼睛里瞥着病床上躺着的顾胜利，又看向在门口的两个警察以及警察队长周鑫，心里只有泄气，“医生说胜利24h就能醒过来，醒过来就领人去道歉，怪不得前段时间燕子要去随军，说不得胜利早些天就已经开始行为不规矩了。”

　　付慧嘴里说着“苍蝇不叮无缝的蛋，”却点点头，事到如今，也只能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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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还没等付慧出去道歉，顾胜利就醒了，意外发生了，顾胜利失忆了。

　　付慧听到医生的判决，心里更忐忑，只觉得这个小儿子命途多舛，和医生反复确认，“医生啊，这个失忆，能治好嘛？会不会变笨啊。”

　　医生说，“这是逆行性遗忘，过往的记忆展示丢失了。至于能不能恢复，什么时候恢复，要看他个人的情况。从我的诊断来说，对于他的智力和脑袋，都没有任何的影响。”

　　转头看见顾大伟和付慧都殷切地盯着医生，嘴里又说，“他现在还觉得自己17岁刚刚辍学，现在在大街上当小队长闹事呢。你们家属多跟他说说以前的事情，兴许有帮助。”

　　顾大伟表面镇定，心里却转过了几个弯。他心想顾胜利如今什么都忘了，对龚燕不就是一个好的交代嘛？

　　得到了教训，也没有人知道他侮辱了军属。龚燕一个女同志，不就是想要这个结果？这简直是天大好事。

　　如今儿子也受伤了，也遭罪了，还能咋样，淮县就这么大，把龚燕安抚好，就算顾长柏知道了，也不能说什么。

　　想到这里他心里居然踏实了，慢悠悠吐出一口气。

　　付慧脸色发白，攥紧手握成拳头，她最关心这个儿子，也关心自己丈夫的事业。

　　儿子失忆，从医生那里得知对儿子的智力没有影响后，庆幸儿子忘记了，怕的也是儿子忘记了，主要是怕他记起来之后那张没把门的嘴。

　　顾大伟劝付慧，“你以后要好好守着胜利，我倒是希望他一辈子都别想起来。就他那张破嘴，当着外人的面胡咧咧，把今天这事全抖出来，到时候，别说顾长柏不答应，我的老脸也不知道往哪搁，光是我的服装厂和你的钢铁厂里的人的唾沫星子都能淹死人。”

　　付慧咬咬牙，心里打定主意，“你放心。趁他忘了，把该圆的谎圆上，该堵的嘴堵上，回头我给胜利在钢铁厂找一个工作，找个媳妇结婚。平时看着他，管严一点。现在最重要的是，先找龚燕谈道歉和赔偿的事情。”

　　失忆，也许是祸，也许是老天爷给的台阶。

　　付慧这么一想，心思就活泛起来。虽说龚燕去随军了，她家里不是还有一个嫂子陈秀秀想找工作吗？

　　与其让龚燕一个人拿着赔偿，不如把陈秀秀也牵扯进来。

　　一来堵住龚燕和顾长柏的嘴，二来秀秀有了工作，往后两家走动起来，这个事情才算是真正翻篇。

　　“大伟，你放心，我知道轻重。钱是王八蛋，花了咱在赚。我这就去和燕子商量。”

　　付慧朝着顾大伟点点头，看了一眼在医院一脸茫然的顾胜利，忍下不舍，提着包就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