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下跪 付慧这么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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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龚燕见到付慧的时候，她已经住进了招待所。
带着宁宁去了趟医院，医生说宁宁的头没有什么问题，只是今天可能有点被吓到了，因此龚燕早就哄着宁宁睡着了。
等得龚燕洗脸刷牙的时候，门外的服务员敲门说有人找，龚燕看了一眼在房间里的宁宁，猜想应该是顾副厂长或者是付慧.
服务员热情道，“没事，你把门关着，拿着钥匙出门就行。要是不放心，我就拿着小凳，在你房间门口等你看着。”
龚燕哪好意思这样，只得笑着说，“麻烦嫂子，我把门关上就好了。”
龚燕叫上隔壁的吴伯南，穿过招待所长长的走廊走到招待所的门口，付慧正坐在门口的长凳子上，一见龚燕就立马站了起来。
付慧主动开口，“燕子啊。”
见龚燕旁边还有一个陌生的男人，看样子就是来接龚燕去随军的警卫员，就开口，“是胜利对不起你。”
说着居然泫然欲泣。
听起来他儿子像是个负心郎一样，实际上是流氓罪。
吴伯南早在从周鑫嘴里听说，这个副厂长的老婆是个厉害角色，本来护送随军的任务有了意外，他可不愿意再出篓子，于是赶忙压低声音说.
“这位婶子，招待所最里面是一间会议室，我刚刚已经跟服务员打过招呼了，您要是有什么事情，我们直接去会议室谈。”
付慧点点头。
等到了会议室，吴伯南刚刚压上门，付慧就一膝盖跪了下去。
“咚！”
这一声把龚燕和吴伯南都吓了一大跳，要知道现在是不允许跪下来的，平时去祭祖都不敢去跪拜祖先，龚燕显然是被吓愣了。
就连吴伯南都心想这个女人不好对付，于是冷着声音说，“婶子，我听说您也是个文化人，现在讲究破四旧、立新风，您这一套是从哪里学来的？”
付慧却没动，膝盖钉在地上，眼圈已经红了，手死死攥在一起：“燕子，我不是闹事，我是替我那个不争气的儿子来给你赔罪的。”
龚燕嘴唇动了动，没吐出话，她当然知道付慧这一手就是为了恐吓她。
要是这个事情不按照付慧的想法解决，付慧就会不依不饶。
但是她也不是吃素的，见付慧拉都拉不起来，只能冷下脸：“婶子，您要是想要解决问题，就好好说话。您这么跪着，这事我没法谈。先别提刚刚警卫员同志说得破四旧、立新风，您是我的长辈，传出去还以为我龚燕欺负长辈，也不尊重国家政策，这么多骂名，我可担不起。”
龚燕又往旁边让了半步，“事情是顾胜利干的，我这个人最拎得清，不会和您过不去的。”
意思是只找顾胜利的麻烦。但是顾胜利就是自己的命根子，付慧听见这话，又跪在地上想要去握住龚燕的手：“燕子，医生看过了。他失忆了，伤了脑子，什么都不记得了。”
失忆了？龚燕脑子一阵混乱，想起来今天顾胜利莫名其妙的到访，然后就开始强硬牵制住她，又想起梦里他对自己的诽谤和侮辱，自己自杀之后，长柏战死沙场，宁宁远走他乡，家破人亡。
她心里想，顾胜利倒是痛快，一秤砣就失忆了，可怜她还要承担这种差点被侵害的恐惧。
可是这又凭什么呢？凭什么这么容易呢。
付慧见龚燕不吱声，又想起龚燕的话，只要她不站起来，这事就没法谈。
付慧又得讪讪站起来，她拿帕子按着眼角，想着医院里，自己可怜的小儿子一脸茫然地望着自己，甚至不知道今年是几几年。
付慧是长辈，又哭成这样，龚燕就去倒水，把付慧按坐在会议室的椅子上，然后坐下来对付慧说：“婶子，你也知道，我男人在外面当兵，常年在外，我本来就觉得自己对不起他。他每个月还把工资寄给我，我想着要不就专门去部队照顾他，结果家里又有这种事情发生。”
她顿了顿，瞥一眼付慧的眼色，“我一个女人，除了这种事情，流言蜚语就能害死我。我也想明白了，虽然警卫员同志想要带我去随军，但是我要是这么走了，外人怎么看我？说不定，说我龚燕是作风真有问题，才逃走的；还是说我和顾胜利真有什么？这笔糊涂账，我真的不想背。”
付慧捧着水杯，手捏紧。龚燕这话软中带硬，她其实根本不想留在淮县，却故意说自己不想再去随军想留在淮县。
随军就是心虚，不随军更是给她家眼药。明摆着告诉她，她龚燕是走是留，全看顾家的态度。
付慧这么大年纪，眼下被一个小丫头捏住了七寸，心里恨的咬牙，面上却不敢露出半分。
她太清楚了，龚燕这就是在等条件。
等顾家不仅拿出真金白银，还要拿出承诺，光是跪下哭两声，根本糊弄不住这个小丫头。
她深吸一口气，把水杯放在桌子上，声音发颤却努力稳住：“燕子，你放心，我已经和你大伟叔商量好了。回头给胜利出院了，天天看着他，就算他恢复记忆了，也不许他出去胡说八道。”
见龚燕不发一言，又说，“我可以写个保证书给你，你的名声不会有半点影响，这件事情，只要天知地知、你知我知。要是胜利回头恢复记忆了，敢说出去半个字，有警卫员同志和警察局的周队长作见证，我顾家任你处置。”
龚燕看了吴伯南一眼，见吴伯南点了点头，龚燕说，“婶子，你也知道破坏军婚可是大罪。”
付慧连忙说，“你放心，胜利都是一时糊涂，你放心，我们家对不起你，你看在我们都是顾家的份上，和解吧。你放心，一年内，我豁出这张老脸给你家嫂子在服装厂弄一个工作。秀秀有了工作，他们在淮县可以照顾公婆，你随军也可以安心，这事儿就让它过去行不行？”
她说完紧盯着龚燕，龚燕没吭声。一个工作现在买都买不到，很明显付慧是下血本。
服装厂一个正式工指标，多少人托关系送厚礼都排不上号。就算是服装厂扩招，普通人家连门槛都摸不着。
龚燕心里跟明镜似的，眼看着自己要随军，没有精力再跟他们耗下去。付慧这是在借嫂子的工作示好，但是也是在盘算着，把自家嫂子的前途压在保证书上，用嫂子的工作维持住两家的关系，用一根绳拴住两家人的嘴，谁也别想独善其身。
龚燕看穿了这一层，深吸一口气，把茶杯往桌上一搁，字字清楚，“婶子，工作的事情，你写到保证书里，白纸黑字。”
“除此之外，宁宁被顾胜利推倒了，脑袋磕到了门槛上，晚上我带宁宁去了医院一趟，医药费你得付一下。”
龚燕的声音不大，语气也算不上愤怒。其实也就是宁宁没什么大事，不然，龚燕都没办法这么心平气和地站在这里说话，她看着付慧，眼睛里没有退让。
吴伯南却从后面的桌子上拿来纸和笔，端到付慧面前。
付慧点点头开始写保证书，她的手有点抖，平时端端正正的字，如今歪歪扭扭的，但是一笔一划都写得很用力。
把顾胜利不许再靠近龚燕、顾家给陈秀秀安排工作以及此事不再外传这几条都写清楚了。
写完后她把保证书推到龚燕面前，“燕子，你看看。还缺啥不？”
龚燕接过保证书，冷冷开口“这份保证书，我要再加上一条，往后顾胜利再靠近我三米之内，你们顾家自己去警局，把人送进去。”
付慧脸色一僵，没敢反驳。她低头把这条加在末尾，又递给龚燕。
龚燕点点头，让吴伯南在证人那栏签上字，站起来说，“婶子，这个保证书还要留一份在警察局周队长那里存档，我们明天一起去找周队长。”
付慧明白，这才松了一口气。
宁宁去医院检查没多少钱，付慧给钱给得很痛快。“这个是宁宁的医药费，”付慧又拿出了几张全国粮票，塞到龚燕手里。“燕子，你去随军肯定用得上的，给宁宁多买点吃的，孩子那么小，委屈他了。”
龚燕没有拒绝。
全国粮票，出远门去外地，没有它连饭都吃不上，这可是个金贵东西。她去随军，路上虽然已经备好了，但是手上多几张，路上更加从容。
“顾胜利现在已经失忆了，我也不想再看见他，当面道歉就不需要了，省得牵扯不清。”龚燕开口。
付慧连忙点头，“是是是，他不记得了，也是老天爷给他的教训。燕子你放心，他要是想不起来，我一个字也不会提，他想起来，我也会立马帮你教训他。”
龚燕说，“保证书警察局还有一份，你明天去一趟警察局，交一份给警察就行，证人就写周队长。哪天顾胜利要是想起来了，或者您管不住他，就别怪我不讲情面。”
付慧连声应着，见龚燕和吴伯南都出了房门，才站起来，又觉得眼前晕眩，踉跄了一下扶住桌沿。
走廊里的冷风随着会议室门的打开吹进来，付慧打了个哆嗦，才低着头快步走了出去。
无论如何，这件事情，终于暂时解决了。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下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