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妈妈和婆婆斗法 顾副团长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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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顾父顾母都被石秀芳招来，村里的大队长顾志国也闻讯赶来，竹篱笆门口还有一群围观的人，俨然一副三堂会审的架势。
顾金山首先开口，他抽了口旱烟，开口道：“燕子啊，你去随军怎么不跟爹说一声呢？
石秀芳却是一副为了顾家的样子，“亲家啊，你看这个闺女，一声不吭就想去随军了。也是我没教好，不过我不允许，嫁出的闺女肯定要侍奉公婆的。”
吴伯南在旁边，心想，部队的条子都批下来了，大队这边就差一个手续了，你说不答应就不答应了。
蒋大娘坐在小板凳上，也苦口婆心：“燕子啊，你不想服侍爹娘可以不服侍嘛，爹娘也不为难你。但是你去随军，到南边全是蛮子，不适应怎么办。你还是个小媳妇呢，什么地方都没去过，部队那个地方，哪有在家里适宜啊？”
“娘，我接到长柏的信了，他任务紧张，吃不好穿不好。我害怕，我想起来我要是因为没把他照顾好，他有个什么好歹，我怎么办，宁宁怎么办，你们俩位老人怎么办？”龚燕打起感情牌，说着说着就留下泪来。
蒋大娘和顾金山对视了一眼，对啊，听说现在部队还在打仗。
现在顾长柏可是干部，出个什么事，以后的补贴什么的怎么办？指着那点抚恤金过日子？怎么可能，人死如灯灭，人死了，钱就是死的。
这个时候，顾金山和蒋大娘就显现出夫妻几十年的默契，共脑共谋。
见蒋大娘和顾金山犹豫，石秀芳却在一旁着急。
平时这对夫妻也没这么疼小儿子，一听龚燕可怜巴巴掉几滴猫尿、哭诉顾长柏可怜，这就犹豫了。
这可不行。
石秀芳在心里着急，心想，龚燕年纪小，不知道人走了，以后家里的房子和地都会有变数。
嘴上说着“他在部队里能有什么事，他一个营长，部队把他照顾得好好的，还能让他去打仗？”
吴伯南忍不住开口，“嫂子你这话说的不对，我们进部队不就是为了保家卫国，又不是在部队享福。”
大队长顾志国开口，“同志，还没问你是谁呢？”
吴伯南站正，敬了一个军礼，对场上的人说，“报告，我是顾长柏的上级李团长的警卫员吴伯南，大家可以叫我小吴。”
他察觉到，顾副团长家里人居然还不知道自己儿子升职到了副团级，因此称呼时只故意喊顾长柏，没有喊顾副团长。
警卫员啊...大官手里的人才。见在场的人都露出几分钦佩，吴伯南又朝着大队长顾志国说，“我这次时带着龚燕嫂子去随军的，本来就是要找您批条子的。”说着把条子递了出去。
石秀芳却是伸出手，居然想要抢过这个条子，见吴伯南挡了一下，又急切道，“不，我不允许，燕子爹娘爸妈都在家呢，去部队干什么？”
顾志国早知道这个石秀芳当年生孩子估计是把自己脑子给生出来了，也没想到她从自己手里抢东西。
不给他这个大队长面子也就算了，居然连团长手里的警卫员都敢大声嚷嚷。
他叱道，“石秀芳，你干啥。”又朝着一旁看热闹的龚强说，“还不把你媳妇带走。”
龚强只好唯唯诺诺地上前，拦住石秀芳。
顾志国这才看着手里的批条，从他有限的知识里只知道饱安县在最南边，跟那边的宝岛和香江都靠的很近。想起宝岛，心里又一震。
顾长柏，不会是专门守着岛附近的海军吧？吴伯南又接着开口，“大队长，我们部队平时在海上作业，每天都很忙。龚燕嫂子是我们团长特批，勒令一定要让我安全地给她们母子带来的，这是我的任务。”
顾志国当然知道，这是军令。现在世道乱，部队之所以能像世外桃源一样安慰，就是因为大家都明白，部队的人，轻易招惹不得。
像顾志国这样的人精，自然也不敢说什么。
他朝着吴伯南点点头，白了一眼石秀芳和龚强，石秀芳却大嚷，又想要去牵龚燕的手，“不行，燕子，你想想，你俩个弟弟还没结婚呢。”
蒋大娘早知道自己这个亲家没安好心，也不曾想，她在这个时候把心里话直接说出来。
当时娶龚燕，彩礼出了200块，居然还有个缝纫机，蒋大娘本来心里就不痛快，幸好小儿媳妇有文化、长得漂亮，还给他们顾家生了小孙孙。
蒋大娘心里想着，虽然这些都是顾长柏的钱，但是没有他们老俩口，哪来的顾长柏呢。
这会蒋大娘更是想要冲上去挠花石秀芳的脸，“提你两个儿子干什么，光长二两肉的玩意！还想要我们顾家出钱，给你两个儿子娶媳妇？”
与此同时，蒋大娘的算盘珠子飞快拨了起来。是啊，龚燕在长河村，就难免拿钱贴补娘家，谁也不知道她会把钱掏出来。
龚燕要是去随军，顾长柏可以安心在部队里，还能让龚燕和家里断联系。
以后顾长柏寄过来的20块钱，他们两口子再也不用给孙子媳妇当生活费，每个月又白得10块钱。
他们两口子自己做饭，绝对还省点，大不了，让自己老头子去学做法。
蒋大娘心里一阵算计，朝着顾金山点点头使了个眼色。
顾金山早知道自己这个婆娘是个大小姐出身，肚子里全是生意经。这么多年都没让自己受过苦，心里自然十分信任。
他咳了咳，装模做样地在院子里走了一圈，一副顾家大家长的样子，“燕子啊，你早说想去随军嘛！爹娘这么疼小儿子，怎么可能不让你去嘛。”
又腆着脸凑到大队长顾志国面前，“队长，我们老俩口没什么意见的，只是您也知道，都是石秀芳这个婆娘搞事。”说着又转过身，跟龚燕叮嘱，“燕子啊，你去随军之后，一定不要忘了跟长柏说，爹和娘都很支持。”
言下之意，粮不能断。
龚燕心里几乎作呕，心想顾长柏也是可怜，遇上的父母和自己的父母也是一丘之貉。
眼看着大家都同意，只剩下龚强和石秀芳负隅顽抗，龚燕怎么能错过这种机会。
她点点头，抹了抹眼泪，情真意切道，“爹，娘，我都知道，我会跟长柏说的。”
顾金山放了心，心满意足和蒋大娘对了个眼色。
石秀芳眼见着无力回天，突然有歇斯底里起来，她不敢对蒋大娘凶，只敢对龚燕能耐：“燕子，你没良心啊，你别忘了爸妈把你拉扯这么大，还给你读书。你过几天就要去服装厂上班了，你别忘了。”
蒋大娘生怕每个月到手的10块钱吹了。她脑子一转，回过神来。之前想让龚燕去服装厂，说是孩子大了，也补贴家用，可这个钱到时候真不一定落到他们老俩口手里！
龚燕要是进了厂，钱归顾家还是龚家，那可说不准了。到头来，说不定又是龚家的一笔进项，这怎么行！
宁愿自己赚不到，也不愿意石秀芳多拿一分钱！
她又冲上去，指着石秀芳的鼻子就骂：“石秀芳！你个没良心的东西，我儿子在部队里没得吃没得穿，你倒好，在这摆你当妈的款！连随军都不让你女儿去！老话说得好，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你女儿现在是我们家的人！当初200块钱彩礼、一台缝纫机把你闺女卖到我们家了，我看燕子老实本分，侍奉公婆，生了个小孙子，没跟你计较。你以为我好欺负啊！”
她又一屁股坐在地上，觑着顾志国的脸色，就开始闹，“可怜我的儿子啊，15岁就穿着一条裤衩就出去保家卫国了，瘦得跟麻秆一样，好不容易又一条命活了下来，给我们顾家光宗耀祖，也给我们长河村长脸。大队长，你要给我做主啊，这种不知好歹的东西，居然就不让儿媳妇随军，简直就是不想让我儿子活啊！”
一番唱念作打，看得吴伯南目瞪口呆。他回忆着顾长柏谨慎缄默的性格，又眼见着顾金山的虚浮做派，蒋大娘撒泼耍赖的悍妇样。
实在很难把这三个人联系起来，竟然不敢相信他们是一家人。
再看另一家，懦弱沉默的龚强，重男轻女的石秀芳，礼貌客气的龚燕.
吴伯南心里不由想，顾副团长和他媳妇，这可真是歹竹出好笋啊！一出居然还出了俩！
龚燕却在旁边佩服自己这个婆婆，别看老太太平时躲懒躲得厉害，真遇到事，出手那叫一个毫不犹豫、干脆利索；撒泼打滚的同时，不耽误说场面话，该说的场面话一个没落下。
这种人，懒了一辈子没吃过大亏，说到底还是有些水平的。
大队长顾志国朝着龚燕和吴伯南点点头，“小吴警卫员和燕子跟我回大队盖个章。”又看了一眼围在篱笆墙外一副看热闹的人，意味深长地说，“燕子这次随军是为了照顾我们军属，部队需要她，我们不管是娘家还是婆家包括我们长河村，都应该服从命令，明事理，不要仗着自己年纪大就闹事。都回家吧，围在这里有饭吃？”
蒋大娘拉着龚燕的手，一副好婆婆的样子：“燕子啊，你到了要给公婆寄信啊，我们两口子惦记你呢。”
龚燕嘴上应着，心里跟明镜似的。这位婆婆，事审时度势，又怕顾长柏每个月的孝敬钱没到位。
石秀芳坐在地上，不敢讲话。两个弟弟却腆着脸说：“姐！记得给我俩寄信。”
寄个屁，龚燕难得在心里骂了句脏话。两个当种的玩意，游手好闲，龚燕多看一眼都嫌。
篱笆墙外的村民渐渐走开，龚燕抱起花被子，又牵起宁宁的手，回头看了一眼两屋的土房子，心里想着，再见了，长河村。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妈妈和婆婆斗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