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英美]哥谭生活指南》滑盖棺材板

2、收破烂与破烂 啊，哥谭，

　　8.
　　我花了一年多接受了这个现实。我落地在1998年的美国，哥谭市。
　　上辈子的美国有这个地方吗？我不清楚。我对那个国家最深的印象是各种时政笑话，仅有的认知是佛罗里达州等地方，不亚于外国佬只知道重庆和上海。哥谭——这个名字不在我的认知范围之内，至少它的名字没在英语课本里面出现过。
　　我的现用名是泰勒.柯林斯。名字并没有征求我的同意。詹姆斯觉得我需要有个称号，再以及就算办假／证姓名那栏也不能为空，于是泰勒诞生了。至于年龄，身份证明上说我是1987年生的那就是好了。而生日则是我被捞上来的那天，7月6号。
　　说到詹姆斯，他的全名是詹姆斯.柯林斯。哥谭老城区郊区一家汽修店的老板，日常工作是汽车检修，非法改装和销赃。那个夜里他像捡垃圾一样把我捡回来，于是汽修店多了个合法童工——老柯林斯凭空多了个女儿。我刚来那会，店里轮流来了几波打扮的很街头的家伙，车放下也不走，上上下下打量我，又朝詹姆斯挤眉弄眼。往往我们俩如出一辙的死人脸看他们，他们就笑嘻嘻地用口音很重的英语和詹姆斯说着什么，拍拍屁股又跑走了。我能无师自通地接管了这具身体有关俄语的肌肉记忆，但对英语是真的没辙，听不懂他们说的绝大多数话。我上辈子学的英式英语而非美式，同时到了这我才知道我学的都是莎士比亚那个时代的老玩意儿，在这里等同于用文言文和国人讲话。我可以用俄语和柯林斯交流，但在外人面前，我只能面无表情指指新挂在车间上的牌子：请用手机打字，打开翻译器。
　　可能是顾客投诉的很多，后来詹姆斯受不了了，把我塞进了哥谭中学念书。
　　至于一个汽修店老板为什么会讲俄语，又为什么能和当地黑／帮混熟，以及熟练的在法律边缘大鹏展翅，当然不是因为他兼有什么特殊身份。他现在的确只是个不太守法的公民，但他上一份工作是国际雇佣兵，在各国非法流窜，杀人放火，最后又出于种种原因金盆洗手的那种人。
　　我被带着学习有关机械和修车的手艺，后来又被训练改装枪械，以及近身格斗和杀人术。
　　詹姆斯说，等我第一次真的杀了人就算出师了。到那时他会引荐我进入这个世界的暗面，然后还债。
　　是的，在詹姆斯口中，我欠了他很大很大一笔钱。我吃他的用他的，学了他的老底，又让他消耗了以前的人情才隐瞒我的来历。这一切算清楚，就变成了得让我供他到死的巨额资金。

　　9.
　　哥谭不是什么好地方。比如我和詹姆斯现在落脚的老城区，三教九流鱼龙混杂，叫的上名字的帮会就能数上两手两脚的指头，捞快钱的泼皮和亡命徒更是数不胜数。很好笑，因为最近詹姆斯“女儿”的事，某两个原本并不给好脸色的俄罗斯人的帮派，对我们的态度一下子如同黄油一样软化了。其实大家都一样烂，但还是要分个颜色国籍，这就很原始，很丛林法则。
　　我们这样的人都是老鼠，老鼠拉帮结派抱团取暖，为了地盘，钱，女人和贩毒渠道等等东西自相残杀。真的好老鼠早就死完了，能活下来的都是够装聋作哑，够冷漠狠毒，够有眼力见的家伙。而猫，我们顶上的那群天龙人，他们是不乐意抓老鼠的，他们有自己权利的游戏要玩，甚至这权力很大一部分都来自于老鼠头头的分享。典型反面教材就是詹姆斯轻而易举的就用钱解决了我的身份问题——猫当然会饿，但他们饱了，也就懒得动弹。
　　这是一个畸形的，人人自危的时代。每个人都风声鹤唳，生怕一不小心自己就被别人撕下一块肉来。老人妇女残疾人以及孩子在这里是得不到特权的，在哥谭从来只有弱肉强食的道理。赢了算你厉害，今天你是胜利者，但仅限今天；输了就自认倒霉，等着自己的价值被赢家通吃。这里的人排挤美，排挤弱质，排挤一切不能与他们同流合污的东西。在我眼里，这和养蛊没什么区别，可我现在同样是老鼠的预备役，甚至因为受到大老鼠的庇护，反而可以再“清清白白”一阵子，不至于刚来就淹死在哥谭这个臭水沟。
　　我知道詹姆斯不是什么好东西，他也打算把我再培养成一个坏东西，但我难道要说什么不与世俗同流合污的屁话？人活着是要依靠环境的，哪怕我上辈子活在一个坐公交都要“给老弱病残孕及抱小孩的乘客让个座”的地方，这辈子注定得笼罩在哥谭的阴影下。我没得选择，我得成为一个好士兵，证明自己的价值。詹姆斯能把我捡垃圾一样带回来，自然可以再把我当成不可回收物扔掉，甚至是有害垃圾处理掉。
　　只是冷眼看着学校里那群吸毒的年轻人，在街头碰见朝我抛媚眼的年轻的流莺，在夜里被市区的枪鸣惊醒，走在路上踩到一个脏血汇成的水洼。等等等等。而生活还在继续，有条不紊地混乱，像是每个零件都在出错，但又拼凑成能动的畸形。
　　我有时会短暂梦到上辈子的事，并为自己的复活感到恶心。

　　10.
　　1999年，距离我被从水中捞起的日子差不多过去一年的时候，哥谭市出现了新的传说，一度压下了韦恩集团继承人、哥谭首富回归所带来的暗潮。人们传说他是黑夜，他是阴影，是审判有罪者的魔鬼。
　　当我知道有关蝙蝠侠的事迹时，他已经在夜间出没有一段时间。这还是娜塔莉娅.斯米尔诺娃告诉我的，她是这个街区俄罗斯帮派副手的女儿，在自己父亲的默许下骚扰我。9岁，不算聪明，很可爱，像我以前的妹妹。抛开詹姆斯的命令不提，我很乐意和她玩，吃吃代餐，回回自己岌岌可危的san值。
　　“我爸爸说他是一个制造混乱的暴徒，危害秩序的危险分子，应该除掉立威，警告底下‘蠢蠢欲动的渣滓’。”小女孩鹦鹉学舌，抱着小熊茉莉，作势挥了挥自己的拳头。
　　哪能呢，大哥不笑二弟，你爹也算是危险分子里的中坚力量。我面上不显，继续给茉莉缝小围巾。可能是詹姆斯最近和娜塔莉娅她爹有些利益上的成年人式友谊，所以他也赞赏我和小斯米尔诺娃的社交行为，让我“一切顺着她来”。
　　哦，蝙蝠侠，行为艺术家，弥补了哥谭犯罪美学界的空白——蝙蝠侠？
　　我问指环，蝙蝠侠是哪个？是我印象里的那个吗？
　　这里的印象自然是上辈子的产物。我没混这个圈子，但我也知道有蝙蝠侠这么个ip存在，就像大部分人都对红裤衩外穿披着红披风的超人有印象，虽然不知道是哪来的，但就是知道。
　　我幻想过把詹姆斯熬死，或者等我翅膀硬了，我可以回曾经的故乡去。我不会和他们相认，远远的看一眼就够了。我的籍贯，我家的地址，我不敢写下来被任何人发现。我每天在心里默背，希望自己的记忆能坚持的再久一点。
　　哪个省份？哪个市？哪个区？住在哪条街？门牌号是多少？父亲是谁？母亲又是谁？原来这一切都没有意义。这不是我的世界。
　　我永远回不到我所熟悉的那个世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