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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马戏 当我们谈及 ...

  •   11.
      我的英语有了很大进步,至少日常交流已经不是什么问题。在哥谭中学的课停掉了,因为“在这种地方学不到东西”,詹姆斯说的。
      我知道他不满的是我的学习进度——犯罪大学习的那种,但我还是举双手双脚同意。
      哥谭中学作为一所公立免费学校,师资和风气不能说一般,只能说我大美自有国情。飞/叶/子,拉帮结派,校园暴力,人种歧视,诸如此类,除了知识这里什么都能学到。都说学校是社会的缩影,事实也确实如此,哥谭味太正了。
      哈哈,大家都有看不见的未来(玫瑰.jpg.)

      即将成为法定意义文盲的体验很奇妙。至少上辈子这种事我想都不敢想。老老实实九年义务教育,高中寻死觅活,再考大学,然后工作,结婚,死掉。未来就是这么无波无澜的东西,至少本来是这样。
      我其实还是有些想上学的。这种执念可能哥谭人不会懂但是——
      大学都上不了就很掉价啊!(大叫)
      如果不上免费公立,其实也可以选择私立学校。但如果我敢和詹姆斯提这种要求的话,他估计会把我放转转上卖了。至于上大学那更是做梦。
      哦我忘了,现在这个时间线没有转转。
      就这样我没有学上了。比起那些杀人放火的未来规划,这似乎才是我远离正常人的第一步。

      12.
      我应该说过,上辈子的我是个正常人。
      就是那种日子过得不好也不坏,没什么亮点,好的坏的都没有。活在一个父母双全的家庭里,可能有点亲情缺失,但物质上还算过得去。
      我死的时候还只有17岁,正是爱玩贪享受的年纪。所以即使在詹姆斯手下夹着尾巴做人,习惯后我的惰性心理就又开始蠢蠢欲动。而对于一个活在信息大爆炸年代的人来说,1999年着实是一个乏味的年代。互联网才刚刚萌芽,青少年之间流行的是嘻哈与拉丁文化。有人说1999年是现代游戏的创世之年,但在我看来再怎样也有科技硬伤。以及我壳子虽然是俄罗斯的,但本质上还是个中式审美死宅——喜欢过〇神的那种。而洋妞的同人文化也和我的胃口对冲。
      我们老中二次元自成一派,和你们这群外国佬说不清。(闭眼)

      贫瘠的娱乐让我再次意识到这里是1999,连《哈利.波特》都还处于连载阶段。所以我每天都很无聊,无聊地修车,干活,晚上和詹姆斯对练,学一些知法犯法的知识。外面每天都有械斗发生,而我游离在哥谭之外,生活比上辈子还要乏味。
      所以在报纸上看到“飞翔的格雷森”海报后,我便盘算着要去看马戏表演。詹姆斯允许了,甚至给了我买票的钱。这让我感到受宠若惊。
      我是典型的东亚家庭产物,留守儿童,被父母接到身边一年内就有了妹妹,再以及早期家庭经济问题父母情感问题婆媳关系问题等等等等一系列buff叠加。所以我很拧巴,回避型情感依赖,缺爱缺安全感缺认同感什么健康的情绪都缺一点,渴望博得家人关注一度成为童年到死前最大的执念,毕竟我死的时候还太年轻了,没法和过去和解。而自然,这种不太健全的心理状态不会因为换了个壳子就消失,甚至因为哥谭奇妙的人文环境被异化的更为扭曲了——我知道詹姆斯不是好鸟,但我还是生理性地依赖他,讨好他并且渴望他的认同。
      指环说你这就是斯德哥尔摩。
      我无视了它的话。无所谓,反正我很高兴,尽管这只是长官对士兵例行的一点人文关怀,那我也能把它当成父爱代餐来吃。
      于是我高高兴兴地去了,带着娜塔莉娅。

      13.
      在我的那个年代,马戏已经没落了,只能在一些景区的边角料项目里苟延残喘。但至少现在,人们还对它抱有极大的热情。高而大的尖顶马戏篷,到处挂满了亮晶晶的彩灯和小旗,舞台亮如白昼,观众台座无虚席。欢快的音乐在循环播放。我和娜塔莉娅举着棉花糖,两个脑袋没见过世面一样到处乱转。
      “哇!小丑!”热场的小丑一边摆出各种滑稽的表情一边吹着气球,娜塔莉娅的脑袋转过去。
      “哇!舞女!”穿着带有亮片的裙子的吉普赛女郎在兜售饮料。娜塔莉娅的脑袋又转回来。
      她特别兴奋,从女郎手里买了饮料给我。哦,可乐。我喝了一口,砸吧着嘴。“你自己带钱了?”在震耳欲聋的音乐声里,我大着嗓门问她。
      “爸爸给我的!”她拉开自己的小熊挎包,露出里面一把的绿色钞票。“他说随便花!让我玩的开心一点!”她同样大着嗓门喊道。
      我摸了摸她麻花辫上的闪钻蝴蝶结,将小包拉链重新拉起来,然后露出夹克里的手枪柄,看了一眼站在我们旁边表情不对的陌生男人。

      抛开一些见财起意的家伙和伺机作案的扒手不谈,整个哥谭的快乐的正常人估计都在这里了。我搂着娜塔莉娅,看狮子跳火圈,猴子骑车翻跟头,独轮车秀魔术戏法和走钢丝。整个会场的掌声一次比一次热烈,声浪一次比一次的巨大。娜塔莉娅的手都拍红了,一直在跟着人群尖叫。我拿着她啃了一半的棉花糖,喝了两口的可乐,陪着她一起尖叫,中途踹走了三拨机会主义的小偷。
      终于到了压轴表演,飞翔的格雷森,著名的空中飞人组合。我看着杂技演员夫妻约翰与玛丽跳上绳索,并且向着他们站在高台上的儿子伸出手。
      绳索突然撕裂了。
      所有人都以为这只是一次惊险的表演,假装失事然后让观众尖叫,许多马戏团都有这样的套路。他们小声的惊呼,兴致勃勃的看着二人坠落。但我感觉这很不对劲,非常不对劲。
      我捂住了娜塔莉娅的眼睛。
      砰!

      14.
      我带着娜塔莉娅离开了。
      混乱的人群被远远的抛在身后,回头看去,尖顶帐篷依旧明亮。哥谭的夜里很冷,我把夹克脱下来,披在小女孩的公主裙外面。
      娜塔莉娅还在生气,因为我的“无理取闹”,让她错过了最后的节目。
      我牵着她,另一只手握着枪,手臂上挂着装满娜塔莉娅买的小玩意儿的袋子。我说:“没什么好看的啦。出了一点小小的设备事故。”
      娜塔莉娅没有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她只是可惜没有看到空中飞人的表演。但这点小小的不愉快很快就被抛到脑后了,她叽叽喳喳地讲话,讲今天看到的小猴子,小丑和魔术师。
      “这是我第一次看马戏!”她说。
      我心说这可能也就是唯一一次了,那根绳索一看就是人为的阴谋,在此之后很长一段时间,哥谭应该都会被拉入各大马戏团的黑名单。
      娜塔莉娅今天穿的特别隆重,戴着小皇冠发卡,金色的细细的头发盘起来,扎着闪钻蝴蝶结。她还穿了蓝色的公主裙和小皮鞋,鞋跟踩在石砖上,发出咯哒咯哒的声响。
      一个亮闪闪的小公主。
      小公主的爸爸日理万机,只能塞给她很多很多的钞票,给她聘了保姆和保镖,圈了一块地,让她住在很贵但是很空的城堡里。
      娜塔莉娅没什么同龄朋友,因为她爸爸并不信任外面那些人。所以当她知道自己老爸的合作伙伴有一个女儿,她就兴冲冲的过来了。那天早上我打开门,娜塔莉娅就站在门外,身后一左一右站着两个保镖,满脸严肃地问:“你是不是泰勒.柯林斯?”
      能被公主宠幸是我的荣幸,所以我自然得保护她纯真的小心脏,更何况这是我带她去看的马戏。她很兴奋,特意要求不让那些保镖跟过来。所以这必定得是一场足够完美的经历,只有声势浩大又漂亮的回忆,不需要用某些血淋淋的东西败坏好心情。

      我把她送到她家附近的一个岔路口。一个男人站在路灯下,是娜塔莉娅父亲的副手,我曾经撞见过他和詹姆斯的会面。男人朝我点点头,牵着娜塔莉娅转身离开。
      娜塔莉娅转过头来朝我挥手,我笑了笑,举起自己的手挥了挥,然后双手插兜往回走。

      15.
      你这样做没有意义。指环说,她迟早得面对世界的真实的。
      什么是世界的真实?那些血淋淋的残酷的东西吗?我反问它。娜塔莉娅还只是一个小孩呢。
      恕我直言,你们这样子只会把她养废。以及,你真觉得孩子的童真是可以永久保留的东西吗?她总会变的。
      指环总是这么扫兴。我翻了个白眼。
      也许小公主长大会变成黑/帮女王,但她同样也可以变成老师,医生,商人或者别的什么。她当然也可以扎根学术界,读大学读研究生甚至出国深造。
      她有资格有更好的未来,你懂吗?我们不是在养废她,只是在保护一个正常人。没人规定小孩在哥谭就不能有童年。我一边说着,一边朝着暗巷里鸣了一枪。衣衫破烂的流浪汉扭头看了我一眼,骂了一句粗俗的脏话,走开了。被摁在地上的男孩站起来,捂着口袋里的东西,头也不回地跑走,消失在黑暗里。

      我想起来高台上那个八岁的男孩。他叫什么来着?好像是迪克.格雷森。他站在那么远,那么高的地方,看着自己的父母坠落,变成了哥谭的一部分。于是他的童年结束了。
      娜塔莉娅不需要这样被迫长大,她和格雷森不同,也不必吃这些在犯罪巷里流窜的孩子一样的苦头。公主会被身边的骑士保护的。她会健康地无忧无虑地长成一个大姑娘。

      16.
      那你呢?指环问,你难道不会不甘心吗?
      我没有回答它的话。
      一阵夜风吹过,冻的胳膊一阵鸡皮疙瘩。啊,外套还在娜塔莉娅那里,我突然想起来。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马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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