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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重开不能随便,但开了 又活了,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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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我又活过来了。
2.
重生这种事情很不讲道理,至少我确定复活点没刷新在我的原有国籍上。
我抱着自己的膝盖坐在黑暗的角落里。没有光源,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难闻的气味,这里似乎有很多孩子,偶尔有轻轻的抽泣声响起。
隔着一层冰冷的铁皮,隐隐有水声和汽笛的轰鸣传来。
这给我干哪来了。21世纪还有黑奴船?
3.
我不知道自己还得在这里待多久。
很臭,特别臭,好像是呕吐物混合着排泄物的那种味道,刺鼻,恶心,让人喘不过气。刚接管这具身体的时候差点被刺激到晕厥,到后面就算麻木了还是让我感到呼吸困难。每隔一段时间——我并不知道有多久,头顶有一个盖子就会打开,有一桶东西被绑着绳子放下来,那里面是一种糊状物,呈现出腐烂的色泽。那就是我们的食物。
食物投放是这里唯一有光源的时候,我在外面的人第一次开“窗”时估测了一下距离,确认了自己逃不出去的事实。
第二次开窗时,我在观察周围的人。基本都是孩子和青少年,有一些亚裔面孔,但绝大多数应该是斯拉夫人。我并不专业,纯粹是上辈子看斯拉夫帅哥和美女调出来的一种感觉。他们都在抢食那桶饲料,尽管大部分人都穿着合身甚至原本来看应该属于正常家庭的衣物。每个人都蓬头垢面,面目狰狞,甚至有人为多吃到那一口猪食而和旁边的人大打出手。
只有这个时候,只有光线照射进来的这短短的十分钟又或是十五分钟,整个集装箱才算是活过来了,嘈杂,骚动,混着难以听清的哀求——或许是继承了这具身体的本能,我辨别出那是类似于放他出去,父母可以交赎金换他之类的话。人们推搡,争夺着食物,踩在那些恶心的污垢上。
我抬头往上看,四四方方的天空里有几张面孔,逆着光,看不清表情。他们叼着烟,饶有兴致的俯视着我们底下这群众生。
我已经没有心力去责骂什么了。我也没有力气去哭。我很痛,死时被火焰灼烧的感觉还会间接性的出现在我身上,比如现在。
桶中的东西被瓜分的一干二净,绳子开始往上提,有人试图拽着绳子,但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她,于是那个女孩只能绝望的将自己缩了回去。
天空又闭合了。
4.
我感到混沌。我很饥饿,我的胃在灼烧。从我醒来到现在,这里一共投放了四次食物,前面两次机会被浪费在环境检查上,第三次的时候抢到了一小把,试图咽下去但是被恶心到呛了出来。到第四次的时候我已经没有力气去和他们争抢了。
第四次似乎比往常晚。而且晚还很多。
饿饿饿饿饿饿饿饿。
好绝望,才活了结果又要死,甚至死前还要沉浸式体验一把黑奴待遇,不如一次性死个干净。
5.
外面发生了械斗。
第七次投食时我抢到了一点残渣,所以我现在还没有死。
以及也有指环的功劳。
指环是在第六次投时出现的,它不是什么我在集装箱里认识的难友,而是确实就是一个指环,用一根绳子穿着,挂在这具身体的脖子上。指环的内圈刻着俄文名字,应该是原身的长辈。在它突然出声之前,我几乎都要忽略了这个东西。
它不是至尊魔戒,没什么屁用,目前唯一功能就是和我聊天,提着我那已经咽下去半口的气。
总之,现在外面发生了械斗。我靠在集装箱上,贴着耳朵,模模糊糊听到外面枪械的轰鸣和人类的惨叫。脚底下在微微震动。
或许你可以尝试趁乱逃走。指环蛊惑道。
逃走你大爷。外面的人就算死绝了血全糊这上面了集装箱也还是铁的。
集装箱的一侧轰然爆开,尖叫此起彼伏,似乎有人被波及到了,正在发出惨烈的哀嚎。但更多的人却是骚动起来,朝着那突然明亮的、尖锐灼热的破口涌动。
你看。它愉快地说,芝麻开门了。
我撑着自己爬起来,被蝗虫一般疯狂的人群裹挟着向外涌出。
带着海腥味的空气涌入肺部,几乎让人热泪盈眶。灰蒙蒙的夜晚,弹药划过天空时才会短暂的闪亮一瞬。我像无头苍蝇一样乱跑,在巨大的货箱之间窜来窜去,子弹飞溅,最近的一次火花在脚趾前不到半米处迸发。
我随便找了个漆黑的角落,把自己塞了进去。随便吧。我安详地闭上眼睛,对指环说,爱活不活。
我不是那种很有勇气的人——上辈子就不是,至少在跳楼求活和被烧死里我选择了后者。
肾上腺素的效果褪去,心在胡乱的跳动,从喉咙连着胃都感到被灼烧的疼痛。我自暴自弃的闭上眼睛,开始睡觉。
6.
不算好也不算坏的消息,现在还活着。
我不太清楚我那些狱友们活下来了几个,反正我到现在还没有被四处飞溅的流弹弄死。也许有几个人看见了我,但或许是他们无暇顾及我这种小嘎啦米,导致我龟缩到了现在。
双方原本打的热火朝天,但突然一切都短暂的按下暂停键——这艘巨大的货运船“靠岸”了,船身轰鸣的撞上了码头。钢板发出刺耳的撕裂声响,一瞬间船头钢质船壳向内凹陷变形,栏杆与舷梯立刻变形扭曲,驾驶室玻璃爆裂开来,小型货箱开始倾倒,四散滚落在甲板上。
冲击力顺着接触面传导至码头,岸边承重桩基剧烈晃动,表层混凝土大块崩落开裂,地面出现数道纵深裂痕。码头的缆桩被巨大推力扯断,一旁停放的装卸推车直接被撞翻滚落,岸边作业的工作人员被震得站立不稳,一边对着对讲机嘶吼着什么一边往后撤退。
希望你在船沉之前能把自己的脚踩在陆地上。指环说。
我眼睁睁的看着岸上那个男人发号施令,然后一辆大型重卡倒车着向前,在灯塔光的照射下,火箭筒闪烁着森冷的光泽。操!
船身开始倾斜,但是这群疯子还是忘不了火拼。我一歪身,翻过已经破破烂烂的栏杆,跳入海中。
下一秒,头顶爆裂出刺目的火光。过大的噪声让我耳鸣眼花,而扑面的热浪逼得我重新钻入了水下。
我上浮换了口气,辨认了一下码头的方向,一头扎进水中前游。
果然人的潜力是无限的。如今传奇耐杀王,谁还能知道上辈子我爬5楼考场都得喘半天?
7.
一只手从水中探出,摸索着抓住栈桥的边缘。
詹姆斯.柯林斯,原本正抽着烟,遥遥看着远处那一片滚滚浓烟。一艘货船——很明显它卷入了一些帮派斗争,正在沉没,现在只能看到它的桅杆顶端。现在,他垂眼看着脚边这只手,慢慢从怀里抽出了枪。
一个头猛的扎了出来。一张年轻的过分的斯拉夫面孔,他估测甚至没有15岁,脸上呈现出失温的惨白,嘴唇乌紫,不停的发颤,浅金色的头发粘在脸上。
她没有力气自己再爬上来了。男人这么判断,枪口对准了她的额头。
而这个福大命大的斯拉夫崽子同样也看到了他,和他那柄手枪。灰蓝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暴戾。“你有本事现在就毙了我——”
这是她昏迷前说的最后一句话。她的手还死死扒在栈桥边上。
詹姆斯.柯林斯,原本可以节省一颗子弹,轻松地把这只手踢开,任由这个牙尖嘴利的家伙沉海死掉。这是从那艘船上逃出来的东西,搞不好会沾上一身腥的东西——而活在哥谭 ,最重要的就是明哲保身。
他吐出最后一口烟,将烟蒂扔到地上,用鞋碾了碾,然后蹲下去,将人拎了出来。
刺耳的警笛声回荡在夜空,遥远的地方,一众哥特式的尖顶之间,韦恩集团“W”的光标发着苍白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