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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袭船江月 “云剑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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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剑师,没想到你亲自接下这趟单子。”女子大约接近二十五左右的年纪,不同于陆君实那种平静的神态,她整个人给人一种冬季砚池的感觉,漆黑、威严、又冷淡,声音也微显够低沉。“但是这一单实在蹊跷,本小姐想亲自押送,以便调查。”
“调查?这种事情交给我也可以的。”云潋辰说。
砚霰轻轻一笑,“那是自然。只是这次,能否请云剑师给本小姐一个薄面?押送完毕后的酬金,本小姐一文不取。”
“这……三小姐,单主可是下了三千两黄金,足够补贴联盟尤其是砚家近来亏损。你要知道,江淮派那边被江北星府抢了不少盐业生意,入不敷出……”领事试图说服砚三小姐砚霰。
“砚垣,你在说什么?”砚霰冷眉一撇,眼中略有愠色,“什么砚家!联盟各派一视同仁,这钱给砚家还是给云玄门毫无区别!”
名叫砚垣的领事一听,冷汗连连,立刻恭恭敬敬地点头,颤抖提笔,在纸上划上两笔。“是,三小姐。”
云潋辰略显疑问,“三小姐,您的好意我们心领,但……”
正说着,砚三小姐眼神一转,生生打断了他的话。
“雇主的客船马上要出发了,云剑师,我们下次见。”砚霰说罢,对她身后几位墨衣砚家弟子喊道:“走,前往春申号。”。
“砚垣,为何近来镖师如此紧张,是出什么事了吗?”云潋辰问。
“云剑师不知道吗,很多武功不俗的镖师都去参与逐月令了,所以各地都缺镖师啊!”砚垣答道。
“逐月令?”云潋辰眉头一皱,回想起来似乎一路上有听到不止一个路人提及此事。
“啊?”这下轮到砚垣诧异了,“逐月令不是云玄门发的吗?只要砍下江月楼弟子的手臂,赏银五十两啊!听说江月楼弟子的左臂都有黑月印记,只要拿着有这种印记的手臂前往云玄门各地分部领赏就行!”
“草菅人命!尽管联盟与江月楼素来不合,但也不至于要行此极端,此乃谣言!”云潋辰不禁怒火中烧,“云玄门可从未下过逐月令。”
“是啊是啊,三小姐也派人去问了,门内也是这么说的。但是好多人声称已经领到赏钱了,导致一群人依旧趋之若鹜。很多人甚至认为是其他人故意不让他们赚这钱才假意辟谣的。”砚垣摊了摊手。
“这是将云玄门推向不义。”云潋辰握紧了拳头,“本剑师会亲自调查此事。”
这艘客船已行百里,穿流在天青峡一带江面,浩浩汤汤,水天十色。
正是初春时节,两岸绿意尚未浓,凛冽春风似剪刀,刮得风帆猎猎作响。
坐船的人都因这寒风而不愿到甲板上,唯有陆君实,身背白木鞘长剑、外裹灰色披风,胸前的碎钢吊坠时不时反射着初春熹阳。
此刻他正望着周围青山群壑出神,不过二十弱冠的年纪,生得正气昂然,尽管他此刻的平静温和也许只是在胡思乱想。
不知过了多久,船舱内传来淡淡的琴音,打破了轻舟绿水的静态,陆君实的神思微微被琴声拉回,“她又在弹琴。”他和云潋辰待春申号走后,坐上了同样前往盱眙的平原号。
只是没料到的是,云潋辰原以为先前那位看似行色匆匆的紫衣少女上了春申号,却不想,她竟与自己同在这艘平原号上。
但他三令五申强调陆君实不得与之接触,只能观望。
“嗒!”突然,几处短促的碰撞声从甲板两侧传来,陆君实猛地转过头,四名身披绿藤衣的水鬼已经跳上甲板,方才的碰撞声正是他们手中的爪钩抓上船护栏。
“何人。”他冷声问道。
“送你上路的人。”其中一人答道,声音带着浓浓的杀意。
言尽于此,陆君实立即卸下剑棺,拔剑出鞘,身后的长剑划出一道锐利的剑光,四人中的一人抡起铁爪挥向少年,剑刃瞬间被铁爪缠住。
他换剑入左手,猛地一拽,那人被生生地拖上前几步。
另外三人没有闲着,也同时出爪,陆君实一脚踢中第一个人的右手,后者手一松,陆君实瞬间抽回长剑,三枚铁爪几乎贴着他的头顶呼啸而过,随后铁链回拉,落在他面前的铁爪顿时飞速钩向脸颊。
“噹!”陆君实横剑同时架住三铁爪,借着铁爪回钩之力向后急退,一脚后蹬,第一个人被瞬间放了风筝,“啊!”那另外三人由于紧握铁链,躲闪不及,四个人同时击倒在地。
船厢内的琴声戛然而止,陆君实一惊,立刻醒悟自身所在之处并非是船之要害,而他很清楚敌方的目标绝不是自己。
四人皆是震惊,其中一人冷笑道:“没想到这条船上还有硬骨头。”话音刚落,陆君实冷笑,“硬你个鬼!”一剑横扫,剑刃卷起铁链,他反身一撞,身后的剑棺直冲四人身躯,将他们撞昏在地。
然而此时,他发现四周船护栏上出现了更多从水中飞出的铁爪。
但他脸上并没有显露任何紧张,倒是方才这些人的话语中得知,自己绝非是他们主要目标。
忽然,身后传来木板破碎的声音,他白影一闪,偏身躲过撞来的黑影。
“呃啊!”一股腥咸的味道夹杂着空气,四个穿着打扮与这些水鬼无异的身影从船厢内撞了出来,夹着乱飞的木屑摔在甲板上,几乎每人都已失去行动力。
云潋辰同样披着灰衣、面容肃然从破开的船厢内走出,神态平静而肃穆,其稳态完全不像是一位而立之年的男子。
“喂,师兄,您还好吗。”陆君实叫唤着。
“嗯。”云潋辰应了声,“徒弟,发现了吗,他们似乎是盐枭。”
陆君实点点头,“哈,闻到了盐味。那似乎没什么棘手的。”
“哦,是么?看来是打算顽抗了。”突然,一个冷冰冰的声音从甲板上方传来。
所有人抬头望去,那是一名身穿全黑色劲装的男子,手握一把漆黑色唐横刀,单脚立在桅杆顶端,眼神似一头掠食的乌鹫。
“江月楼沈晏……果然又是江月楼。”云潋辰像是忽然发现了什么似的,陷入了一时的沉思。“江月楼前身为横行淮扬的劫盐宵小,三十年前大部被当朝宰辅狄仁杰率众剿灭,这些盐枭定是江月楼麾下的高级水鬼。”
“沈晏?”陆君实平静的脸上也显出一丝凝重,应该是听师父说过此人。
黑衣男子打了个响指,整艘船四周各处跃出无数身穿绿藤甲的黑水鬼,皆一手握浮木做成的圆盾、一手握弯刀或短戟,粗略估计,至少百人。
“徒弟小心,他们都身手不凡。”云潋辰走到陆君实身旁提醒了一下,随后对着高坐桅杆上的人说:“沈先生,如此兴师动众,想必你的目标一定非比寻常吧。”
“你是谁?”被称为沈晏的男人瞥了一眼他,“哈,不是兴师动众,而是要毁尸灭迹。”
云潋辰与陆君实都披着灰袍,遮住了内层衣服上代表云玄门的标记,没有人察觉到他们来自云玄门,因此沈晏也是毫不客气。
陆君实环视栏杆外的江面,数十艘蒙冲船不知何时已经围住了他们的船,快船上立着身穿红衣的江月楼成员,他们胸前皆绣有独特的标志——三片残月与底下三道横线。
云潋辰同时也瞥见了沈晏腕间的黑月标记。
“师兄啊,我想去救人。”陆君实握紧了银白的长剑,耳畔已捕捉到平民哀嚎之声,均是来自船舱,他只想立刻冲进去救人。
“徒弟。”云潋辰顿了顿,淡淡地说,“我们走。”
陆君实平静的脸色泛起疑惑之色,“但是……为什么?”这群盐枭水贼已经在船舱内大杀特杀,这时候撤退……
“这是江月楼自己的事。十年前天极山之战后,江湖约定江月楼退出江湖纷争。如今逐月令一事不明,你我代表云玄门,应当表现出无意与之敌对的立场。”云潋辰环顾了一圈四周的山崖。“学会决断。”
忽然船舱内又响起一阵琴声,陆君实侧目望去,破碎的船舱内,一位身披黛紫色衣裙的少女,正盘膝坐在棉席上低头抚琴,琴声悠扬,琴色雪白,并刻有深蓝色的纹路。仿佛周遭混杂的杀戮与其无关,自己独置于一方净界之中,与她额间佩戴的那一片月玉一般,分外皎然。
“哈哈,师兄。”陆君实举起银色长剑,眼神坚毅,“放心,我绝对不杀一人,师弟我只是要去救人。”剑气凝聚,似有气贯山河之势。
十步开外的船舱之中,那些举着屠刀的水贼突感后背宛如被阴寒的尸气缠身,摄人心魂的惊惧犹如蜘蛛钻耳一般涌上脑门,随即,一股极阴极寒的剑气撕裂空气,直冲数十名水贼而来,瞬间将之掀翻在地,蓑衣上的盐粒四散!
“极剑意?你们是云玄门的人。”沈晏略有一愣,随后他恍然道,“刃寒而烈,负棺剑者。你是云玄门云潋辰?”
云潋辰无奈笑着,“话虽如此,但行侠仗义本是剑客之风。”他腕部忽然一紧,骤至的剑意如一条青色升龙,直向桅杆高处袭去,“砰!”云、沈二人刀剑交错,火光迸射,
“哼,你们不是下了逐月令吗?怎么这会缩头缩脚了?”沈晏言语带刺,手下更是毫不留情。
此刻,周围杀意更是骤然而至,丝毫不留给人细想的时间,无数燃烧的箭羽从两侧山崖上铺天盖地而来,这阵势定是要将此船烧毁!
“云玄门从未下过逐月令,这是离间计,沈晏!”云潋辰一剑将沈晏震开,大声呵斥道。
“哼,别惺惺作态了。两天之内已有数十名江月楼成员死于非命,除了你们武林联盟,谁能有这种实力。”沈晏一脸不信任,眼里仍然充满敌视。
木制的大船很快全身起火,坐船的人随着火势越来越大而不得不跑上甲板,直接迎头撞上那些站在甲板上身穿藤衣的盐枭水贼,屠杀的刀光交错闪过,瞬间甲板上尸横遍野。
陆君实穿过混乱嘈杂之中,依然听见紫衣少女在幽幽地拨着琴弦,他一边挥剑尽可能阻止更多火箭射入船舱,一边走到她面前。“喂,还不走?”
但少女却仿佛听不到他的提问,也感觉不到火魔的獠牙与随时而至的屠刀,仍旧在这一片火海中抚着那张雪白瑶琴。
陆君实正欲伸手呼唤,后者却是不紧不慢抬头,带着一抹平淡的微笑,“还记得,这一曲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