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猫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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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在做什么！”
突然插入的声音让叶小楼也吓了一跳，猫妖在叶小楼眼中的微微诧异回过神来，向门外看去，九王爷瞪着眼睛，伸手指着手持妖寒的遹。
“九王爷可知道，这是什么？”
叶小楼站起身子，微笑着看着踉踉跄跄地跑过来蹲在猫妖身边的九王爷，他抬起头瞪着遹，然而遹的剑依旧丝毫没有动摇。
“这是什么？这是我的爱妃，是我明媒正娶的妻子！”
九王爷明显是被气坏了，自己向来宠着的王妃此刻竟然被一个男人用剑抵着，这不仅仅是有损皇室尊严的事了。
“的确，没人说过，妻子必须是人。”
“你，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九王爷的表情有些慌张，说起话来也磕磕绊绊，叶小楼眯着眼睛俯视他们。
“她是妖。”
“哈哈，胡，胡说！我的爱妃，怎么会是妖！我看，我看你才是……”
“王爷何苦自欺欺人？从刚才您的反应来看，大概也早就知道了，它是妖吧。”
“你……”
“什么？”
两个声音同时响起，前一个是九王爷，后一个是猫妖。
“你早知道？你早知道？他说你早知道！”猫妖已顾不上渐渐漫上脖子的冰层，偏过脑袋惊讶地看着九王爷。
“别听他胡说！城儿，你不是妖，我什么都不知道……”
“感情这种东西，我的确不太明白。不过，王爷，我更不明白的是，你这样的谎言是为了什么？”
明明是一个要害自己命的妖精，为什么知道了还留下它，还这般宠爱它，从小便只与精怪打交道的叶小楼确实不明白。
“不用你这个外人插手！别以为救了我一命就能在我的家里说三道四！”九王爷突然站起来，叶小楼微微仰着头看着他，额上的青筋微微凸起，眼里还掺了血丝。
眼中的血丝越来越浓，红得好像屋中朱红色的墙漆。叶小楼微微侧目，他左边站着一脸惊慌的九王爷，右边站着镇定自若的遹，遹手中的妖寒静静地握在主人手中，只是剑刃上沾了暗黑色的血。
猫妖静静地平躺在地上，纤细的脖子似乎已无力撑着头的重量，导致头夸张地歪在一旁，那美艳的容颜也变得扭曲。
暗黑色的血顺着脖子圆滑的弧度静静地滴落在地上，它的表情突然释然般地松懈下来，甚至嘴角还挂着淡淡的微笑。
九王爷蓦地跪在了地上，双手有些颤抖地伸向它，却迟迟没有碰上它身子一下。
“城，城儿……”
连声音都颤抖起来，遹收回了妖寒，静静地站在一边，虽然面无表情，但眼里装满了同情。叶小楼只是静静地笑着，那笑容似乎都凝固了一半，又好像，他只会笑着。
“别叫那个名字，你不配。”猫妖的声音有些虚弱，却还是能听得出一丝愤怒，它口中这么说着，却也颤抖着伸出手来，轻轻碰上了他的指尖。
“我不想要你的命了，太肮脏了，即使我也很脏。”它看着和他握在一起的手，慢慢地笑了。
“他们不会怨我，反而，会夸我吧。他们两个是真正的，最好，最善良的人，不希望有死人。”
“那，那你也别死！”
九王爷似乎极其害怕失去了什么，攥紧了它的手，可话一说出来，自己都后悔了。
“没关系，我不是人。”
“对，对不起……”
“你没错。”它静静地看着和他握在一起的手，眼神开始迷离，遹知道那是死前的征兆，悄悄瞥了眼叶小楼，他还是安静地笑着，诡秘的笑容，看不出情感。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不该杀了他，不该害了她，不该，不该……”
“原来你全都知道……”
“我错了，对不起，真的，错……”
“错不错也没关系了，反正，我都要死了。也，不想报什么仇了。”
九王爷张了张嘴，似乎想再叫一遍它的名字，却又真的觉得自己不配，闭上了嘴，紧闭的唇却惨白着，微微发颤。
“不管是人是妖，能活的时间，终是很少。报仇，只是一个借口。没有人会真正愿意为上一代的生命牺牲自己的时间，尤其是，已经这么长时间过去了。我不后悔，自己成了妖，也不怪你，杀了他，害了她。”
九王爷低着头，只是紧紧抓着她的手。
“可你该后悔的，你不该，不该……”她垂眸看见地上的一片湿痕，突然不说话了，视线又回到紧紧握在一起的手，猛地抽回了自己的。
这一下似乎用尽了她所有的力气，九王爷抬起头看着她已经空洞无物的眼睛，咬着牙伸手阖上她的眼睛。
叶小楼嘴角依旧挂着淡淡的微笑，绕开九王爷蹲在她身边，伸手沾了些地上的血，用食指将血涂上她已经闭上的眼睛上。
再缓缓站起身，走出屋子，身后的九王爷静静地看着在叶小楼离开后，一点点消失了的妻子。
跨出了门槛，遹回头望了眼笼罩在暮色中的王爷府，毫无留恋地转头跟上叶小楼的脚步。
突然，前面的人身体脱力般地倒了下去，遹已经做好准备似的稳稳地揽住叶小楼的腰，看着已经昏过去的人。
叶小楼的脸色惨白得吓人，额前的碎发却黑得晃眼，薄薄的嘴唇呈出青紫色，眉头紧蹙，失力的头向后仰着，纤细的脖子上，青蓝色的血管狰狞地凸出来。
遹瞥了眼叶小楼被猫妖抓伤了的胳膊，失去衣料遮掩的手臂上一片青黑，青色的衣袖染上了暗红色的血。
打横抱起失去知觉的叶小楼，感觉怀里没有多少重量的身体，遹皱了下眉头，突然消失在无人的街道中。
漆黑的小道上弥漫着薄薄的夜雾，异常安静，若不是地上一滩发黑了的血迹，谁也不会知道曾有人在这里逗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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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一个小村庄里，住着一对夫妇，夫妇俩男耕女织辛勤劳动，播洒汗水来收获果实，生活虽也不富裕，但俩人乐在其中。
夫妇俩很年轻，还没有孩子，便将某天男人在山上砍柴时捡到的小猫当成孩子一般养活。
俩人的生活渐渐好了起来，这天，他们想去城里置办些生活用具，不舍得将小猫独自留下，便带着小猫一起进了城。
男人陪着女人去做新衣裳，凑巧一位城里有权有钱的皇族也来这里置办新衣。他被女人清秀干净的外貌和淳朴的气质所吸引，当场便要将女人纳为己妾，不顾男人的嘶吼，更不理女人的挣扎，把女人强行带走后，又命下人杀了男人。
小猫当时就躲在用来放布料的桌下，它眼睁睁地看着尖利的刀刃刺进男人的身体，看着刀沾着鲜红的液体从男人身体里抽出来，看着男人惨白着脸倒下，红色的液体淌了一地，耳边还听见了男人口中喃喃地叫着女人的名字。
小猫想说些什么，可它不是人，没有发言的能力及权利，它想做点儿什么，可身体被吓得动弹不得，直到男人被抬出了店里，地上的血迹被打扫干净，小猫最后才被店的主人赶了出来。
它漫无目的地独自走在街上，它想起男人曾经说过的话，天上有神仙看着地上的人，地上的人若是做了好事，神仙就会奖励他，让他过上好日子。可地上的人要是做了坏事，神仙就会惩罚他，给他报应，让他痛苦。所以，要做好人，即使不是人，也得做好事。
当时的小猫只是睁着一双天真的眼睛，愣愣地看着男人温柔的脸，即使这是一段极其浅显也没有什么哲理的话，可它不懂，但是看着男人的眼睛，便不觉相信了。
可是，善良的夫妇俩没有得到奖励，没有过上好日子。做了坏事的人不但没有得到报应，反而安安稳稳地活着，还拥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
不公平，天上的神仙原来如此的不公平。
小猫不是人，也不想做好事，寂寞、恐惧与仇恨刺激着它让它成了妖。
它化身年轻的女子，自称名为城儿，它回到了曾生活着的村庄，并不急于报仇，而是嫁给了一个村里又穷又丑的老男人。
它想给那个人一次机会，它想看看他这回是不是也像那天一样，杀了男人，把自己带走。
果然，他来到村里，见到自己与女人一模一样的容颜，一模一样的声音，甚至一样的名字，他动心了，杀了那个又穷又丑的男人，把它带走。
或许在那个时候，它的心就冷了，而当听说女人在被他带走后就上吊自尽的事时，它的心可能已经死了。
它迷惑他，让他爱上它，不能让他死的那么轻松，它要让他失去一切。它杀掉府上的人，吃掉他们的心脏，喝掉他们的血液，只为让自己容颜艳丽，也为让自己妖力增强。
它早就有了能杀掉他的能力，他的身体越来越弱，在朝中地位越来越低，身边的人也越来越少，可它发现自己下不了手了，什么报仇，原来只是它给自己的，留在他身边的借口。
尽管如此，它还是不断地杀人，不断地让自己强大，仍旧把他一步步领向灭亡。
只是，在最后一步，只要伸手一推就能让他死无葬身之地的时候，它后退了，它不敢了，它不想再失去了。
它死了，死得很安详，带着人的灵魂死去。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猫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