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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最毒奸商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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遹一脚踹开屋宅大门,又进了屋里左边的门。
屋内的摆设较外面要更多些,一侧放置了一扇屏风,屏风很长,一直延伸到屋子的尽头,上面绘着许多珍奇异草,似乎是一幅风景画,屏风末端搭着一块黄色的布,不知是做什么用的。另一侧只在地上摆放了多把椅子,最里头开了扇门,不知通向哪里。正对着大门的是一张红木美人榻,塌后的墙上是一面几乎占了正面墙的窗子,窗外是各种植物花草,还有一个池塘。
遹轻轻地把叶小楼放到美人榻上,解开了他的披风,把受伤了的左臂的袖子一下子撕扯掉,露出了完全青黑的小臂。
不知从什么时候坐在门边的椅子上的少年急忙跟过来,微微欠身,看着叶小楼手臂上的伤,突然慌了神一般,左顾右盼地不知怎么办才好。
“临,别慌。”遹皱着眉头低声朝少年吼道,他立马冷静下来,坐在塌边上,细细查看叶小楼的伤口。
少年一身红装,腰间系着一条深灰色的腰带,腰带很长,直接拖到地上。一头银灰色的长发用一条红色发带高高束起,拢在一起的长发垂在身后,在腰间摇晃不定,好像总有风在吹它。额前零碎的灰发中还隐约掺了几缕乌黑的发丝,有着深红色瞳眸的桃花眼此时紧张地不停眨着,颜色发灰的睫毛也不安地颤动,一边的遹轻轻按住他的肩膀,让他不要紧张。
临的嘴唇有着淡淡的粉红色,薄薄的,微微上翘,很是好看,只是现在悄悄抿了起来,看起来有点严肃。
他深深地吐出一口气,转过头对遹说,“这是猫毒,而且中毒很深了,要动刀子,把里面的毒血放出来。”
话说到后面他的声音无法抑制地颤抖着,遹皱了皱眉,还是点着头出了屋子。
临善于医术,对于毒也很了解,这事交给他才是最能放心的。
也不知是过了多久,一脸困倦与疲惫的临才终于从屋里走出来,遹几乎是没等他开门就冲了上去,看着临先是一惊,后又扯出一个淡淡的微笑点头,便放轻了步子走进屋里。
叶小楼安静地躺在美人榻上,上身的青色长衣被褪去扔在一边,身上只穿了件亵衣和一条青绿色的长裤。
左臂上缠着白色的纱布,隐约还能看到纱布下殷红的血。手无力地垂在一边,脸色惨白,嘴唇也紧紧抿着,乌黑的碎发也被汗水弄湿了,贴在额头和脸颊上。
遹取过屏风上的黄布,给叶小楼盖上,用自己的衣袖给他擦擦额头和脸颊上的汗。
他银色的头发在这只点了一盏灯的屋子里显得格外晃眼,似乎自己也意识到了这一点,低下头,在叶小楼苍白的唇上留下蜻蜓点水一般的吻,便退了出去。
遹刚关上门,一个黑影便从屏风后闪出来。
等黑影静止下来,才能看出这是个纤瘦的少年。
他一身黑衣,衣料紧紧包裹着纤细的身体,上衣从胯 xia开始由前往后分叉,只在身后拖着长长的衣摆(类似于现代的燕尾服,只是身后的衣摆没有分叉)。袖子紧紧贴着手臂,由袖口向肩头蜿蜒盘曲着一条银色的绣龙。一条黑色长裤也紧紧裹着双腿,之所以服装都如此紧身,长衫也改制成身前没有拖累的样式,似乎是为了便于躲藏。
他的头发是碳一般的黑色,在灯光下竟闪着淡淡的光,大概也是嫌碍事,便将头发松散地拢在一起,搭在肩上。鬓角的发或长或短没有规律,看样子也是个随便惯了很是懒散的家伙。
看形状应该很好看的眼睛轻轻眯着,看不清瞳孔的颜色,额前的碎发把眉毛遮得严实,连睫毛也藏在发下看不见。
樱色的嘴唇本身就带着不易察觉的上扬的弧度,却因为他的刻意压抑而透出一丝愤怒。
他走路没有一丝声响,就这样安静地走到榻前,低下头,用自己的唇覆上叶小楼因为中毒而失了颜色的嘴唇,先是轻缓的摩擦,慢慢成了细细的啃咬,最后有些粗暴地撬开了唇齿,向口腔内部深入。
不知是因为他额前的发轻触在脸上发痒,还是他的吻带来的窒息感,叶小楼似乎皱了皱眉头又松开了。
他放过了被蹂躏得有些发红的唇,阴沉着脸站直了身子,“再装下去有什么意思了。”
“我说你啊,吃醋也得考虑下病患的承受能力吧。”叶小楼气息有些不稳地说,缓缓坐直了身子,含笑看着黑衣的少年。
后者见了他的笑容,阴霾竟顷刻消散,也扬起了嘴角,他微笑起来极其好看,邪魅得无言形容,只觉此人的美丽是无与伦比的存在。
“客人终于到了。”黑衣少年浅笑着说,又转身闪进了屏风后头。
黑衣少年刚躲起来,美人榻榻前便出现一缕不断盘旋似漩涡一般的青烟,随着青烟渐渐的消散,一个美艳的女人稳稳地从半空中站到了地面上。
那女人一见到叶小楼便立马跪在地上,“多谢公子相助。”
叶小楼摆摆手,示意她站起来,待那女人站直身子后,叶小楼才有气无力地开口,“商人为钱财拼命,情理之中。不过,现在我要怎么称呼呢?城儿姑娘?”
“那并不是我的名字。”女人的脸冷了下来,向前走了两步,扔了什么东西在榻上。
叶小楼不急着看那是个什么东西,只是微微笑了下,“九王爷喜欢你喜欢得紧,我还以为你会突然要改变主意呢。”
“喜欢我吗?他喜欢的是城儿,我只是个猫妖而已。”女人转过身便想离开,叶小楼开口叫住她,“我还有一事不明白。”
女人的脚步停了下来,看来还是很给叶小楼面子的,他继续开口,“既然你只是想让九王爷放了你,你只是不想报仇了,那为什么不直接点离开,反而要找我演那么一出戏呢?”
女人不说话,似乎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我有个大胆的猜测,还希望姑娘能听听。”叶小楼拿起女人扔来的东西在掌心摆弄着。
“你其实知道九王爷,是喜欢你的。所以怕自己一消失,他会寻死,或者只顾找你。你要是直接死在他面前了,他兴许还能好生活着。也就是说,你也喜欢他,喜欢得紧。”
“胡说八道!”女人嘴里喊着转过来,声音倒很有底气,只是这表情太过心虚。
“还有一件事能证明。那就是你假借死在妖寒下的时候,九王爷叫了你几声城儿,你立马让他住嘴。理由嘛,可不是什么怕他玷污了这名字,只是你不想让自己喜欢的男人对着自己叫别人的名字而已。”
女人脸上一惊,缓缓低下了头。叶小楼见了,叹了口气,“这又是何苦呢?那个城儿死了,可你仍旧活着,九王爷喜欢的那个还活着,一切就根本没能解决得了。”
“这就不用公子费心思了,在下告辞。”那女人突然抬头,话毕,一个转身便消失在一缕青烟中。
黑衣少年听人走了,便慢悠悠地又从屏风后头走出来,凑到叶小楼跟前去,弯着腰盯着他手里的物什看。
叶小楼笑着在手里掂了掂这东西,不紧不慢地拆了包裹,是一颗夜明珠。
那少年切了一声,似乎对这百姓看来格外珍贵的东西早就没了兴趣般,叶小楼见他这般反应,也无奈地笑笑,从榻上起来,把夜明珠放到了塌边上的桌子上,“明儿弄个软垫子,把它放上去。”
少年没搭腔,叶小楼又爬上了美人榻,等他开口说些什么。
“真不知道遹和临要是发现了你在骗他们,会是什么反应。”少年的语气里带着淡淡的笑意,叶小楼听着也笑了,翻了个身面朝里,轻声回道,“我可没有骗他们。”
船外的花草随着风缓缓摇晃着,池塘里荡起微微涟漪,月色照着,景色怡人。
“你看,我这伤也的确是受着了,事儿也的确是办好了,哪里骗了他们?”叶小楼的语气轻松自然,好像只是告诉少年明儿要吃些什么饭食一样。
“九福晋来,只是让我除了祸患,并没有点明要杀了谁,猫妖也的确是离开了,这事儿,我就算办好了。至于九王爷,他身边还有那么爱他的福晋,也不算亏了。”
“哼,都说最毒妇人心,我看啊,是最毒奸商心。”黑衣少年不满地说,换来叶小楼一阵窃笑。
“明天九福晋要是来送东西,你就帮我收下吧。”
“你倒好,办一件事儿,收两份儿财,还把一切都推开了给别人做,清闲得狠。”少年笑着也爬上美人榻,压在叶小楼身上,小心地避开了他的伤。
叶小楼见他压了过来,也转了身子,仰着面儿朝上,俩人脸对着脸,嘴唇轻触。
少年突然松了叶小楼,跳下了美人榻,黑色的长发随着他敏捷的动作在空中完成一个完美的弧度,他转过头,叶小楼瞅见了他深邃的瞳眸,淡淡的笑了。
那眼睛的颜色似玉般澄澈,又好像掺杂了很多种东西在里面,说不清是个什么样儿,却能将人深深吸引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