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奸商灵异事件簿》羊萤

2、做客王府

　　正值早春，气候湿冷，叶小楼穿了件青色长衫，又披上墨绿色的披风才出了门。遹紧跟在后面，替叶小楼撑着一把青色纸伞。

　　街市中处处可听到商贩的叫卖声以及买家的询问声和讨价还价。琳琅满目的商品摆在自家店前，却都没有办法吸引着俩人其中任何一人的注意。叶小楼倒也时不时地停下来摆弄一些小玩意儿，但在遹的眼里，他也只是消磨时间，心不在焉。

　　青色的衣角拂过平坦的路面，带不起半点烟尘，较衣服的颜色稍深一些的布鞋轻轻落地也无半点声响。那黑色长发依旧半束半散，束起的一缕儿挽了一个圈儿，用一根簪子从上直插而下，簪尾本该是直而尖利，却被硬生生地弄成了一个圆，似乎是怕误伤了自己。簪子上金属银制的吊饰悬在半空中，尽管叶小楼一直在前进，可那吊饰却纹丝不动，没发出半点声响。

　　这一切的不寻常，在如此热闹的街市上，并没有被人注意到。

　　叶小楼似乎累了，停了下来，站到路边上，遹也停在他边上，叶小楼接过纸伞，轻轻挑眉，隔着人群瞥了眼街头卖艺谋生的艺人，似乎等待着另一场好戏的上演。

　　突然，远处传来一阵躁动，叶小楼看着一身材纤细的黑衣人怀抱着什么东西，迅速跑过去，携来一阵急风，吹乱了垂顺的黑发，簪上的吊饰也终于摇晃着响着悦耳的碰撞声。

　　叶小楼一手撑着纸伞，一手不紧不慢地顺着被风弄乱了的头发，走到街道中心，猛地抓住一个正欲从自己身边跑过去的男人，将他扯向一旁，正巧躲过了从两人耳边飞过的利刃。

　　“啊，好险。”叶小楼松开紧紧抓着男人手腕的手，似乎松了口气般扑了扑沾到衣上的灰尘，拢了下身上的披风。

　　“多谢公子相救……”

　　“放心，刚刚我的随从已经追上去了，我们待在这里就好。”叶小楼打断男人的话，回以浅淡的微笑。

　　男人明显看愣了下，反应过来才略显窘迫地点了点头。

　　叶小楼看着男人的脸，细细观察起来。那高贵的王族气质丝毫未减，只是单看脸色，憔悴了些。

　　两人等了没多久，不知道什么离开的遹手里拿着一个包裹走了回来，叶小楼用余光悄悄瞥了眼男人，看他似乎松了口气的表情，缓步走向遹，接过包裹。

　　“人呢？”

　　“贼人逃得太快，没能追上，只要回了这东西。”

　　叶小楼轻声训斥几句，便转过身，把包裹递给等在身后的男人，微笑着道歉。

　　男人脸色不太好，似乎为没能抓住那个黑衣人而苦恼，叶小楼微微蹙眉，“这是，很重要的东西吗？”

　　男人闻言立马摆着手否认，又邀两人去府上做客。叶小楼自是毫不犹豫地答应了。

　　“嗬，真是豪华的宅院，咦？这……”叶小楼看着门前的牌匾疑惑着看向微笑的男人。

　　“一个封号而已。”

　　“草民参见九王爷，多有冒犯……”叶小楼说着就要跪下请安，九王爷急忙扶着叶小楼的胳膊让他站了起来，“千万别这样，二位可是我的恩人啊。”

　　领着俩人进了府中，叶小楼合上纸伞交给了遹，听着九王爷对府上景与物的介绍，跟在边上打着哈哈。

　　无聊之际，迎面走来一位年轻貌美的女子，一身黑纱衣裙，身姿妖艳妩媚，口中叫着王爷，依偎过来，叶小楼向后退了几步，“这便是王爷的福晋？”

　　“这是爱妃。”九王爷急忙回道，本来正欲行礼的叶小楼听罢便直起了身子，更是看也没再看一眼这王妃。

　　年轻的王妃脸上也少了些愉悦之色，勾着九王爷的胳膊拉着他说要去游戏玩乐，九王爷被她闹得没法子，求助似的看向叶小楼。

　　“王爷去吧，我等随意在府上走走便离开，毕竟是王爷府，哪还有机会参观啊。”

　　“那便让福晋带二位随意参观吧。”九王爷召唤来一奴才，吩咐几句，便与美艳的王妃离开。

　　“看来，咱们的客人，在家里地位可不怎么高呢。”待九王爷离开，叶小楼轻声说，一旁的遹听了也只是冷哼一声，不说话。

　　景雪鸢迟迟赶来，看见叶小楼明显吃了一惊，碍于下人在场，也没多说什么，只是遣走了旁人，领着叶小楼在府中闲逛。

　　“夫人不必惊讶，小楼答应之事，必然会做的。”叶小楼微笑着说，景雪鸢见了，也微微舒了容颜。

　　“想必，那位得宠的王妃就是夫人忧患所在吧。”看景雪鸢不可置否的模样，叶小楼继续问道，“那么，能给我讲讲关于她的故事吗？”

　　几月之前，一个生活富裕的村庄来了一位年轻漂亮的未婚女子，女子在村中住了几日，便毫无犹豫地嫁给了村中最为贫穷又其貌不扬的青年。

　　这事让村中的村民震惊不小，美丽的女子嫁给丑陋的男子并不罕见，但这男子多半也是富有之人，可这回，这漂亮的少女，怎就嫁给了一个又穷又丑的男人？

　　一传十十传百，传到了城里，传到了九王爷耳朵里，九王爷好奇这是怎样一对夫妻，便亲自去了这村庄，想亲眼见见这下嫁给丑男的美女。

　　不见还好，一见就彻底迷上了这年轻女子，取了那男人的性命，将女子娶回府上，给了王妃这个名分。而这女子也奇怪，自己丈夫被杀，不但没掉一滴眼泪，也没对九王爷的强娶有挣扎之意，高高兴兴地嫁进了王爷府。

　　单这件事倒也不算稀奇，可自从这王妃到了府上，王爷便对妻妾们不管不顾，连一向宠爱的嫡福晋也被冷落。不止如此，身体也渐渐衰弱下来，脸色变得憔悴，对朝廷中的事也不再管理。

　　而且，府中的妻妾总是隔几天便离奇失踪一人，过数日才发现已经腐烂了的尸体，本该报官立案，却被王爷压了下来，府上人也不敢过问。府中下人时常有说见到半夜时，王妃手拿着一个包裹出入其他妻妾房中，可隔天这下人便不见了踪影，连尸体也找不到。

　　现在，已经没人再敢议论关于王妃的事情了，但这景雪鸢偏不想让事情放肆发展下去，早就听闻在一间挂了牌匾匾上却无字只有图案的店中有一位神通广大的公子，能解人万难，尤其是这精怪灵异之事，便找来了叶小楼。

　　叶小楼安静地听完，沉默了片刻，抬头对上景雪鸢略带悲伤的眼睛，“夫人，可否让我见见那些尸体？”

　　景雪鸢愣了下，便点了点头，领着叶小楼和遹来到一间小屋前。

　　“就是这里？夫人先和我这随从在门外等着吧。”叶小楼知道让这身份尊高的嫡福晋待在停放尸体的屋子有些不妥，又怕她会遇害，便把遹留下来，一人进了屋子。

　　推门而入首先闻到一阵腥臭，叶小楼皱着眉头，掏出手帕捂上口鼻，把手帕边角系在脑后。屋里一共放了八具尸体，全部用白布盖着，叶小楼轻轻掀开一块白布，尸体散发出来的恶臭险些将叶小楼熏晕过去，屏着气，仔细观察着尸体。

　　无外伤，嘴角无血无水，往下看去，胸口的衣襟皱得厉害，叶小楼用手借着白布把尸体的衣服解开，看着尸体胸口血淋淋的洞，瞬间理清了眉目，将衣服合上，盖上白布，走出了小屋。

　　景雪鸢急忙凑过去，叶小楼却向后躲了一步，“先让我，洗洗手。”

　　叶小楼很爱干净，今天这事着实是为难了他，单那双手就洗了半个时辰，却还是不舒服一样揉洗得手都红了，一旁的遹实在看不下去，一把抓过叶小楼浸在冷水里的双手，握在手里，捂热了，才松开。

　　叶小楼也终于罢休，转过身安慰着景雪鸢，“夫人请放心，明日小楼便达成委托。”说罢便拉着遹离开了王爷府。

　　俩人谁也没急着回去，只是无声地走着，一前一后。叶小楼体力不行，走了没多远便累的站不住了，遹便收起一直给他撑着的伞，扶着他进了一间茶楼。

　　茶楼的小二对于叶小楼似乎很熟悉的样子，上前来问了声好，便端来一壶茶水离开了。

　　叶小楼眯着眼睛小饮了一口茶水，很享受似的弯起嘴角，遹往桌上放了锭银子，一直不言语。静静地坐到天黑下来，叶小楼才不紧不慢地起身。

　　出了茶楼，直奔王爷府的后门，叶小楼看着遹轻松地撂倒了所有守卫，明目张胆地进了王爷府。

　　俩人很有默契的在一扇门前站定，遹靠近了门，嗅了嗅，回头瞥了一眼叶小楼，便推开门。

　　推开门的瞬间，叶小楼感觉到了一股极大的冲击，随后便被遹挡到身后，看着眼前肆意飞扬的银色发丝，叶小楼有瞬间的失神，却立马反应过来，在遹的耳边提醒道，“猫妖虽然体型较小，妖力却很强大，尤其是它的攻击，招招凌厉，你要多加小心。”

　　遹轻轻点了点头，待面前的冲击消失，向门内迈了一步，看到了里面的人，不，是妖。

　　“啊，这不是今日来的，王爷的两位恩人嘛。”它抿着鲜艳的红唇笑着，脚边放着那个今早见到的包裹。

　　遹没给它再废话的机会，抬手在半空中一划手中便凭空出现一把泛着寒光的长剑，直直朝猫妖刺去。

　　猫妖轻巧躲过，眼神一冷，“果然不是普通人。” 它嘴角扯出一抹狰狞的笑，露出嘴里的獠牙，向遹扑去。

　　遹也不躲，把长剑横在身前，猫妖的爪慌忙抵上冰冷的剑身，神色一变，急忙退回，再低头看看自己的爪，已经冻上了一层厚冰。

　　“这是妖寒，除了它的主人，碰到它的东西都会被冻成冰。”叶小楼站到一边好心地解释着，猫妖悄悄勾起嘴角，毫不犹豫地向叶小楼扑去。

　　“什么！”被横在面前的冰剑挡住了去向，猫妖惊呼道，叶小楼一脸抱歉的说，“忘了告诉你了，妖寒会自动用冰来保护它的主人。而它的主人，可不止一个哦。”

　　“切。”猫妖不满地退回几步，看着难以对付的妖寒和妖力极强的遹，最终还是决定把战力放到叶小楼身上。

　　虽然冰及时护上来，但猫妖还是努力向前伸爪抓伤了叶小楼的胳膊。

　　“啊，大意了啊。”叶小楼看了眼胳膊上的血痕，轻声说，语气不怒不弱，前面的遹听见了声音却猛然进攻起来。

　　毕竟是一猫一虎，势力过于悬殊，猫妖的进攻对遹造不成一丝威胁，遹一个侧踢，让猫妖倒在地上站不起来，一脚踩着猫妖的手臂，用妖寒抵着它的脖子，却不动手，等着叶小楼的命令。

　　“在杀你之前，我想先听一个故事。”叶小楼缓缓走上前来，微笑着看着狼狈不堪的猫妖。

　　猫妖只是有些呆滞地看着他的脸，一语不发。叶小楼微微笑着，细长的丹凤眼眯得只剩了一条缝儿，嘴唇微张向上扬起，一张绝美的容颜此刻溢满了玩味之意，它好不容易回过神来，粗着声音冷哼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