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远公子” 该学会争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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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这便有意思了。
谁能想到，愚忠到说自己只能做狗的人……背地里却还藏着不少不为人知的小心思呢？
竟是个不听话的坏狗呢。
兰泽并不在意季谦的劝告，反倒是觉得离忧更有趣了些。
她轻翻书页，目光掠过书册上离忧的痕迹，问道：“季谦，你手底下可有这样的人？又是何缘由？”
“属下倒也是第一次见。”季谦说起离忧自是没有一句好话的，“估摸着藏拙是因着那离忧暗藏鬼胎，不想引人注目罢了。”
“若说他的功夫底子，单凭他和属下过的那几招，绝非仅仅是黄字末席的水准。虽说那时候他拼死一搏，但能在统领手下过几招，他断然不是个无用的废物。”
“听听，咱们季大统领还不忘在这变着花样地夸自己呢，呕。”袖袖闻言禁不住翻了个白眼，“什么话叫过上几招？离忧可是当着你的面挟持了殿下呢。”
季谦：……
没有空当和袖袖斗嘴，季谦黑着脸继续劝道：“十年都养不熟，足可见此人难以驯服，心机非同小可。这种没有忠心的东西，留在身边终究是个祸患，您万万要当心啊。”
兰泽明白季谦是尽心尽力为了她着想，于是静静地听他说完，用平静安抚他的担忧与不安。
然而安抚下属到底不过只是安抚而已，这并不意味着她把季谦的说辞的都听进去了。
等他脸色好看了一些，兰泽反问道：“你口口声声说离忧心机深沉，那他这么做可有什么好处吗？”
“好处……？”季谦一怔。
他那的样子十分疑惑，好似从来没有思考权衡过这般利弊，兰泽只得认命地舒出一口长气。
罢了，苑禾不在，总不能指望打打杀杀的下属们来动脑子，还是她来亲力亲为吧。
“俗话说是出反常必有妖，若依你所言此举并非是容易事，可他却仍这么做了……”她不急不缓翻动着书页，“如此费尽心思，定然是有所图谋筹划。那么，他所求为何物？”
这话把二人全都问住了，室内一时间落针可闻，只余下纸也翻动的簌簌声响。
过了许久，兰泽招招手示意他们凑上前来，把书册递到二人眼前，玉指轻轻在上面点了点。
“你们瞧，按照这里面记载的惯例，前十位去军营效力，十一位至二十位被王府留用，离忧恰好就卡在这第二十位。”
“若他当真有本事左右自己的名次，那便意味着他根本不想去军营，反倒是挖空了心思想要进江王府去。”
“那我问你，放着容易立功的军营不去，他为何非要进江王府效力不可？”
季谦自然答不上来，兰泽继续追问道：“他费尽心机进了王府之后，却又隐藏实力，不肯为江王尽全力。如此前后矛盾，这又是为何？”
眼见季谦和袖袖都哑了火，兰泽也没有继续逼问，只道：“若我猜得不错，他进入江王府之后不久便发生了变故。”
她敛了笑意，神色稍稍郑重了些，“这些事情若不查清楚，日后江远的替身与离忧见了面，难保不会露出什么大破绽来。”
季谦仿佛被点化了，如梦初醒，道：“是，属下明白，这就去查。”
他沉吟片刻，道。“属下会叮嘱那替身，让他先老老实实在府里住着，查清真相之前暂且不要与离忧碰面。”
“至于离忧……”季谦不敢擅专，迟疑着没有说下去，只支棱起耳朵等着兰泽的命令。
不知为何，翻完了离忧的考校册子，兰泽忽然觉得心情不错，被日月钗勾起的扫兴之意竟消散了不少。
她随口吩咐道：“离忧啊，他胃口不好吃不下饭，吩咐小厨房做些开胃的菜，让他想吃什么点什么。”
袖袖，季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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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忧面前的饭桌上摆满了好酒好菜。
从话梅排骨到凉拌金碧丝，撒着糖霜的酸枣子糕点，甚至还有消暑的冰镇梅子汤，热热闹闹好似过了年。
久安看着一大桌美食，眼角眉梢全然都是喜色。
“公子您瞧，殿下多宠您啊，竟特意吩咐小厨房让您单独点菜吃呢。”
他忙忙碌碌替离忧布菜，嘴里美滋滋地絮叨着。
“说了那样大逆不道的话，不仅没有受罚，还有赏赐……哎呦，这么多年小的还是头一回见呢。”
离忧淡淡看着这可称作荣宠的优待，却仿佛事不关己，面上依旧没有一丝喜色。
长乐王府的太医医术奇佳，经过这些日子精心调养，他双肩的伤已是好了不少。虽说仍不能运功提剑，却总算可以自己取些不沉的小东西，不必事事求人。
离忧执起金箸，只就近夹了些凉拌素菜送入口中，酸辣鲜嫩的滋味清脆地唇齿间绽开，十分爽口。
分明是从未吃过的可口饭菜，可他却有些食不知味。
适才府里面的管事过来，态度反常的恭敬，说殿下听说他忧思过度食欲不振，心里十分挂念，又问他喜欢什么风味的膳食，这就吩咐厨房做。
其实，食欲不振并非是忧思过度之故，长乐王府的人怕他伤人，给他用了太多安神之物。
安神药不过就是毒不死人的迷药，能压制他的内力令他筋骨酸软无力逃走，但到底是药三分毒，他日日都是昏沉沉的，更没有胃口吃饭。
离忧并不觉得十分难熬，对待一个罪囚，这已然是最温和的手段了。
只是……那位殿下日理万机，竟也会挂念着这等微末小事么？
算不得受宠若惊，这恩典反倒令他十分不自在。
他不想领情，拒绝了厨房的人，只说一切照旧即可，无须费事。
谁知久安却半点也不肯客气，当即代他作主，洋洋洒洒报了一大串酸辣开胃的菜。
林林总总点了一大桌子，给整个院子里的小厮丫鬟都打上了牙祭。
见他并不怎么动筷子，久安摇了摇头，轻声劝解道：“您可万万莫要拂了殿下的好意，人总要懂得识抬举不是？殿下既然赏您，那您便该感恩戴德地领受。”
“您也不必惶恐坐立不安，您该晓得，殿下待您可是不同的。”
“府里早前有一位公子，殿下喂他喝酒的时候，他借酒僭越，悄悄舔了殿下的手。只这一下，殿下沉了脸，当即摔杯而去。”久安神神秘秘地压低声音，“再后来那位就不见了，也不知是赶出去了还是发卖了。”
“可您呢，您那般大胆……殿下可都没嫌弃过您，还好生养着您呢。”
又提及那件事，离忧面皮一热，一股热意猝然涌上头颈。
他垂下眼睛，竭力维持着面上的平静神色，偏偏那越是不愿回想，那时候的情景便越是挥之不去。
他只得强自想些别的岔开，妄图自己镇定下去。
这个小侍卫很聒噪，功夫很差，年纪也很小，根本不是他的对手，不足为虑。
然而，院落外藏着几道极轻的呼吸声，显然是有高手在把守。
若想要悄悄寻找江王，他须得……
离忧远远望着庭中日光碎影，心神恍惚，随手端起桌上的碗便要往嘴边送。
“哎呦我的公子，那是醋啊，喝不得！”久安忽然大叫一声，劈手夺下他手中的碗。
他重重叹口气，把酸梅汤塞进他手中，撇撇嘴抱怨道：“不过现如今……小的倒巴不得您多吃些醋呢。”
“您才来了这不过几日，咱们府里便又添了位新公子，唤作远公子。”
“自打他进了府，殿下便再没来看过您了。”
“公子啊，您可得想办法，把殿下的爱宠抢回来！”
离忧不置可否。
他是个影卫，又不是面首，不知道争宠是什么。
他足够锋利就好了，没有谁会去宠爱一把刀。
殿下最好赶紧把他忘了，然后他病死也好，被人害死也好，没有人知道，就像一粒尘埃消失在风里。
久安见他又不言语，恨铁不成钢，夹了一筷子排骨气冲冲丢进离忧的碗里。
“公子您就是太清高了，今日这话梅排骨离得远，您就不肯夹，只吃眼前的素菜。”
“这排骨就好比是殿下的恩宠，只有那么多，但人人想分一杯羹，您若下手晚了，那就被别人连盘子端走了！”
“据说远公子每日份例比您多两只鸡一只鸭呢。”久安眼睛亮亮的，十分向往，“小的最爱吃鸡腿了，您喝水就饱快要成仙了，我们下人也是要吃饭的啊。”
离忧：……
他实在烦不胜烦，没吃几口就撂下筷子，借口想要独自消食甩开那久安，独自出门散心去了。
几道浅浅的呼吸声很快跟了上来，但许是看他如今伤重未愈，这些人倒也没有拦他。
离忧并不甚在意，他不过是随意走走讨个清净罢了，并没有什么非分之想。
然而走不多远，一个熟悉的背影忽然出现在他的视线中。
与此同时，那人也察觉了他，回首望来。
四目相对，离忧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没想到……自己的旧主居然近在咫尺！
他心头忽然掠过午膳时久安絮絮叨叨的话来，一道惊雷刹那间劈开混沌。
新来的远公子……江远……江王的名讳就是江远啊！
殿下没骗他，江王竟然真的没有死！
“主子。”离忧脱口而出。
然而江远却像是不愿与他相认一般，他神色微微一变，仓促别过脸，步伐匆匆而去。
离忧心乱如麻，来不及细想此中缘由，也顾不得身上伤痛，只知道用尽全力朝江远跑过去。
江远不会武功脚程并不快，可离忧被下了软筋散内息阻滞，稍微走快些人就往地上栽。
他强提着一口气，连滚带爬地一路追着江远，眼见他转过拐角，步入一间院落里。
离忧想也没想就跟着闯了进去。
然而，目之所及的并非是心心念念的江远，而是一个素衣女子的背影。
她手里捏着三炷香，正朝着神像虔诚地拜下。
竟是长乐王殿下！
听到背后响动，兰泽豁然回过头来。
她柳眉一竖，眉眼间尽是肃杀之气，厉声呵斥道：“谁让你进来的！”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远公子”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