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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 一种令人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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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定会比钟濛疯得早。颜谛你个混蛋,哪天落在我手里,看老娘怎么收拾你。
那天早上按行程,他该给代言的一个台湾品牌拍平面广告。由于工作并不重,对方也就很善解人意地定在十点开工。但这毕竟是签了约之后的第一个案子,疏忽不得。我就怕他迟到,九点开始给他打电话,他居然关机!不祥的预感立刻浮上脑海,又赶紧call荣哥,然后立刻去拍摄场地(其实就是对面的写字楼,走过去五分钟不用),一路上想着该如何道歉。我对自己的第六感还是相当有信心的,从前高中时考政治,考前半小时看的知识点个个命中。
果然,十点已到,他连个影子都没有。摄影棚里只有我、厂商代表、摄影师和尴尬的高级相机。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我一口袋的好话和口水都见底了,厂商的脸色也越来越绿,荣哥却到处找不到那个混蛋。我干脆要来宅电自己打,十点二十五,在我九个夺命连环call之后,他家的电话终于通了。
“喂——?”声音低哑且慵懒,很显然,他刚醒,而且现在还在床上。
“你谁啊?!”我劈头盖脸一句。
他一愣,条件反射地作答:“颜谛啊。”
“你还知道自己是颜谛?!那你知不知道你他妈是个艺人,今天早上十点有工作,你的衣食父母已经等毛了!”我气愤的口不择言。幸亏躲到消防通道去打电话,不然我就没什么形象可言了。
“嗯?——哦。”他反应了好一会儿,“我今天不去了。”
“不去了?!有什么理由?”
“不想去。”
简单说完他就兀自挂了电话。最后听见的声音是一个女人的娇嗔。
我握着手机,半天回不过神。天底下怎么会有这种人!!!有钱大牌脸蛋漂亮就可以视工作和对他人的承诺为儿戏么?这种人怎么会大红大紫,老天眼睛长□□上了?!
厂商的神色愈发阴沉,我硬着头皮试图道歉:
“对不起,他今天身体不舒服……好像是咽喉炎之类的,急性的……”
对方只是冷冷地看了我一眼,打电话给似乎是秘书的人:
“……取消对旭升下部偶像剧的赞助企划。”旋即拂袖而去。
开、开什么玩笑!就这么轻易地,荣哥煞费苦心一个月才磨来的赞助就这么化为了泡影。制片方势利无比,男主角的位置怕是要易主了。说到底,都是颜谛活该。最不在意的是他,最受煎熬的是荣哥,和我钟溦都一毛钱关系也没有,但我却勃然大怒,不可遏止,一出摄影棚就打的直捣黄龙。
电梯一打开,我冲到公寓门口,边按铃边踹门。淑女形象什么的早就抛到津巴布韦去了。
单身贵族公寓,英式管家服务,有钱了不起啊?心里在骂,门突然被打开。一个重心不稳,我整个人摔了进去。应门人利落地往右一闪,好让我彻底撞在地板上。
用不着抬头。除了颜谛还有谁这么缺德。
“你这女人疯了吗?!”他的声音嫌恶又不屑,我猜眉头也一定皱着。
也许是摔痛了,也许是因为又想起来厂商代表的臭脸,也许是我的心理防线终于濒临决堤,总之,已经十一年没有哭过的我,一下子泪如泉涌。
“颜谛你个混蛋!”我歇斯底里地吼了出来。
然后迅速地爬起,同时拼命眨着眼转着眼珠。趁泪水还在眶中打转,后退一步并大力盖上了房门,将那张恶心的脸关出视野。
似乎这些就要耗尽我所有的气力了。我靠着门边的墙滑下,虚弱地瘫坐在地,眼泪痛快地流着。突然有种极其强烈的无力感,像是孤零零地被丢在空旷教堂的巨大穹顶下感受着自身的渺小,又伴随着莫名的解脱感。是太久没有哭了吧。从很小的时候就坚信,哭,尤其是在人前哭。是一种翡翠耻辱的行为。什么女人的特权,扒开自己的伤口向别人示弱,光荣么?眼泪流完就好,我要制造更坚固的壳。
我静静地闭上眼,等待软弱的自我消散在空气中,八面玲珑的钟溦重新回归。就在这时,门再次被打开,有人站在我的身旁,却没有动作。半晌,忽然有双坚实的手臂将我打横抱起。
“放、放开我!”我大吃一惊,慌张地叫着。然而手臂的主人全然没有回应,抱着我走进房门走向沙发,将我放下,并拉过一旁的毯子盖好。
“睡觉!”颜谛命令道,又扬声向卧室方向叫道,“怎么还不走?”
“急什么呀,总得让人家化完妆啊!”一个女人千娇百媚的声音应道。
我的火还没消,又添了根柴,立刻掀开毯子起身要走。颜谛伸手拦住我。他一米八六的身高,手臂都特别长。
“颜先生,如果你不是要对早上的事作出解释的话,我要走了。”我冷冷地推开他。
但另一只手又将我按回沙发上。“你情绪不稳定,需要睡觉。”语气生硬而别扭。
“现在稳定了,多谢关心。”因为没有哭出声,哽咽一消,我的声音马上就能恢复原状。
这时房间里的女人终于出来了,相当妖艳的货色,像是三十出头的□□,看到我和我略略泛红的眼眶,意味深长地笑了一下,然后踩上颤颤的细高跟,摇摇晃晃地开门出去了。衣服上还留着昨夜的凌乱褶皱,显然又是个419的情节。
他对她毫无反应,只是盯着我,皱了皱眉头:
“要解释什么?”
“无故旷工,害刚签约的厂家苦等,荣哥辛苦拉来的赞助直接黄了,下部戏可能就只是男二三四五六的小配角!”
他表情更不屑:“那跟你有什么关系?”
鼻子一酸,我的眼泪又要自由落体。赶紧眨眼力挽狂澜。钟溦啊钟溦,今天是中什么邪了?
“算了,”他又开口,“你要解释,我给你就是了。”说罢两三下脱下T恤。
他、他又想干嘛?我下意识想别开眼,又强迫自己看。
一看吓一跳:他健硕的倒三角身躯上,由颌下至腰腹肌,深深浅浅布满了猩红而妖魅的吻痕,一时半会儿大概还消不了。这还只是目之所及处,看不到的地方说不定更有风景……
我的脸不自觉烫起来。摇摇头,想什么呢钟溦。
“你看吧,我也没想到会这样,昨晚真的是精疲力竭……”他突然打量了一眼我的身材,“算了,跟你说了你也不会明白的。”
一种令人不安的暧昧气氛漾开,我怎么开口都难掩尴尬。索性什么都不说就离开了。
回到公司我就去找路姐,说什么也不能再伺候这个危险的主儿了。
路姐看了看行程表:“嗯……下周内蒙古的戏就结束了,全局组会搬到横店这边,你就再熬个两三天吧,声叔一回来就换你跟班。”
“好吧。”前方总算出现了一道曙光。虽然他这个没良心的,两周只回过我几条短信,而且每次不到两句话题就直奔镜因姐,还非要遮遮掩掩地抬出路姐荣哥等等作幌子。装什么装司马昭之心谁人不知啊。
接下来除了补回上次的广告,就只有一个Case了:给一个什么新人拍MV。是旭升文化最近力捧的女歌手,不惜花大价钱请当红的颜谛。如果反响不错,接下来大概会合作个偶像剧什么的吧……我想这些干嘛,又不关我事。
我不经意地瞪了那边那个正在上妆的家伙一眼。上次的事之后,他乖多了,这回居然比对方来得早。
不对,我抬腕看了看表,时间到了。只能说,这个什么新人比他还能耍大牌。
“什么蜗牛速度!堵车堵车,叫你等红灯!颜谛走了怎么办?”人还没进门,侵略性的声音已经充斥化妆间,一个头上堆满发蜡的女孩快步走进来,冲到颜谛身边:
“颜谛!真的是你!不好意思有点迟到了,都是这白痴害的!”她指着一旁可怜巴巴一路受着数落的助理。
颜谛面无表情,鼻子发了个音,算是听到了。这时对方的经纪人杀过来:“诺儿快,去换衣服再化个妆,幸亏头发不用弄……”说着把她拖走。
我想起来了,她就是之前钟濛提过的那个目中无人的家伙,蓝诺儿,一听就是艺名,矫情得无可救药。
上完妆的颜谛得知自己还要再等半个小时,正要发飙,不知为何又把火强压下来,走到我旁边坐下,拿起手边杂志,翻书声响得匪夷所思。
我懒得理他,自顾自给钟濛发短信:
“在干吗呢?我遇到你说的蓝诺儿了,一进门就受了颜谛白眼。”
发完看见她的经纪人把那个乌云压顶的助理拉到一旁质问:“怎么回事,迟到这么久!你不知道颜谛的脾气是圈内有名的差么?”
“我也没办法啊!”助理辩白,“她非要去城东吃什么馄饨,还指名就是那家店。”
“我不管,反正你给我去道歉,否则他这样拉长了脸,等会儿把诺儿也惹毛,今天的安排就全完了。”
“哼。”颜谛大概也听见了,又用鼻子发了个音。
不一会儿,倒霉鬼就来了:
“对不起,颜先生,让你等了这么久,都是我的错,请你不要生气了好吗?”
颜谛冷冷回答:“我没有生气。”
“那……”
他有意无意地抬高了声音:“我的脸天生就这么长,你们要是不满,大可叫个脸短的来拍。”
一句话说得经纪人脸上红白不定。不远处蓝诺儿闭着眼在上眼妆,拳头一下子握紧。我等着她发作,她却又松开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