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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真相 ...

  •   “县令大老爷,去屋里坐着吧。这里留给我们来就好了。”交待好事情后赶来的村长说。

      来得正好,裴越有些关于温予安的事情想问问,他是村长,应该会知道。

      “你也一起来,我有事问你。”

      “是,您跟我来。”村长在前面领路,裴越看了一眼在忙碌的温予安,抬脚向屋内走去。

      坐在上首的椅子上,裴越示意村长坐下说话,开口问:

      “这半个月都发生什么了?从头到尾,细细说来。”

      “县令大老爷,您不知道呀,这半个月我们过得有多提心吊胆,村里人生着病,村外还有人打手看着。刚开始只是赵大全他们家的那口子生病了,小安,就是刚刚那个女孩子,她懂点医,给开了药,原本快好了。可谁知没多久他们家的孩子也生病了,原以为只是身体弱,没想到村里一连发生了七八户,都是发热、呕吐,几天都不见好,才觉得事情不对。”

      说到一半,村长哽咽地有些说不出话,老泪纵横。

      “可是我们还没出去求救,就来了一伙人把村里围住,只要靠近就拿弓箭射杀我们,村里好几个小伙子都死在他们手里了。大老爷可要替我们做主啊。”

      赵村长说着就扑通跪在裴越面前求他做主,他连忙起身扶起老人家:“我一定查清事情的真相,给你们做主的。只是你们村里发生瘟疫后,都没来得及报到县衙,那些人是怎么知道的。除了村里人,你们还告诉谁了?”

      “不瞒大老爷,我这些日子也想了的。这是大事,村里人不可能随意说出去的。想来想去只有白家知道,村里很多人都是白家的佃户,一连几天没有去田里,管事的发觉了派人来问过,我们只说那几户人生病了,没细说,但是后来村里的小孩说有陌生人来问他们村里的事情,肯定是白家的来打探的。”

      “可是就算他们知道了,为什么要拦你们出去呢?一旦被发现,可不是小事情。”

      裴越有些疑惑,白家纵然平日横行霸道,可此事吃力不讨好,为什么要冒险做呢。

      “大老爷,还记得三个多月前您打了白家少爷一顿板子的事情吗?”

      “记得,和这件事有关?”

      “正是,那小老儿正是我,他那日要强抢我的孙女,被孩子他爹打了,还送到县衙了。事后白家的管家来找过我们,我们才知道那是白家的公子,怕给村里人带来麻烦,我们也就接受他们的赔礼了。”

      赵村长抬眼看了看裴越,停住了话,有些犹豫。

      “可是,可是大老爷还是打了他,我们自然被记恨上了。那白家少爷放话一定要我们好看的,到时候求他都没用。这肯定是他们的报复。”

      “都是我的错,害了村里的人。”

      他一辈子受人敬重,事事为村里考虑,没想到临老了给村里惹下这样的祸事,他实在万死难辞其咎。

      “这件事还需要再商榷,守在村外的人声称自己是肃州军。若只是私人恩怨,白家雇些人就够了,调动军队可是大事。你不要多想,未必是这个原因。”

      裴越考虑了一下,这件事算不得什么恩怨,要报复早就报了,何必等三个多月。谁能预知赵家村会发生瘟疫,还不早不晚派来肃州军,太过蹊跷。

      “刚刚你说的小安,也是村里的人吗?”裴越不动声色的打听道。

      “是的,她自小在村里长大,和几年前来村里的游医学了点医术。这次多亏有她,才能稳住大家的病情,等到大老爷来。”

      “你先忙去吧,这件事我会好好查明白的。”

      裴越挥手让村长先走,看来这段时日,温予安一直待在这里,要找个时间试探一下她是否发现这里的异常。

      太阳渐渐西沉,忙碌了一日的众人勉强将病人安置好,余下只有等更多的药材来了。前来的大夫说此次瘟疫南边早有发现,药方早已研制出来,发放到各地方官衙记录在案,接下来只要药材到位,就没有问题了。

      温予安知道这个消息后,松了一口气。这病初时凶险,而后却久久不得痊愈,还有传染性,这半月只有她从山上摘的草药,勉强帮大家熬着,很多人都被折磨得快油尽灯枯了。

      她也快熬不住了,每天不敢合眼,怕她救不了大家,怕醒来什么都没了。

      裴越和村长交谈完后,暂时没有去打扰温予安,她忙着救人,他们的事情需要静下来,从长计议。他策马赶回县衙,有些事情想要弄清楚,只能问始作俑者了。

      大牢里光线昏暗,常年不见阳光,里面弥漫着散不开的血腥和死气。

      “你们去赵家村,拦着他们不让出去,是要他们都死吗?”

      裴越端坐在椅子上,看着跪在面前的血迹斑斑的男人。他眼神愤恨,淬了一口:“不过是些蝼蚁,挡了路自然要被扫开。你杀了张校尉,等将军知道了,你也没有好果子吃。”

      裴越倾身向前,看着他轻蔑一笑,眼里全是戏谑。

      “谁先死还不一定呢。一个弃子有什么资格说这话。”

      “你胡说,我们替将军办事,将军说事成之后必定少不了好处的,你懂什么……”

      像被捉住痛脚,刚刚还有恃无恐的人,眼神闪躲,声音陡然拔高,尖利刺耳,不知道是在警告裴越,还是在自欺欺人。

      “你们无手令,未着军服,单凭一面之词,谁会认?不然你以为我怎么敢杀你们。我说你们是匪寇,想必有人比我还高兴吧。”

      “你胡说,不可能……不可能……张校尉说了,这是对我们的考验,是将军信任……”

      “你还想不明白吗?事情成不成,你们都是替死鬼,逃兵还是匪寇,都是一个死。”裴越淡淡的给他下了最后的审判。

      “不可能的……”男人颓然弯下腰,不停的摇头,不想承认这个事实。是呀,好事怎么轮到他们这些末等小兵,他们抱着一丝侥幸,若没人发现回去了就是将军亲兵。想到那日张校尉醉酒后的胡言乱语,他早该明白的,他们不会活着回去了,有什么比死人更能守住秘密呢。

      “怎么,他要你们死,就这么认命了?就这么无声无息的成了他的垫脚石。”

      “我说,都要死了,还怕什么。”男人带着血污的脸上闪过绝望和恨意,如同拉着仇人共赴地狱的恶鬼。

      “说吧。你说了,他自然也不会轻易逃过此劫了。”裴越给他最后一剂定心丸,循循善诱,慢慢击溃他的防线,将自己当作他最后的救命稻草。

      “我们是威武将军白威的兵,赵家村后的山里有铁矿,他想私吞了,就是没有找到办法,这次南边的瘟疫刚好给他了机会,赵家村的瘟疫就是他派人弄的,这些都是我从张校尉那里听来的,他喝醉了说漏嘴,刚好给我听到了。”他一股脑交代干净了,竹筒倒豆子般都说了。

      “本官知道了,你好好待着,日后自然有需要你作证的时候,希望你别让本官失望。”

      裴越站起来,抚平衣摆上的褶皱,交待了这么一句话,也不和他纠缠了,是不是真的看看就知道了。这世上唯有财帛动人心,这个理由有几分让人信服,而且还是铁矿。私藏铁矿可是杀头大罪。

      走出阴暗血腥的大牢,看着高高悬挂在天空的烈日,炽热的日光驱散阴冷,仿佛一切罪恶在阳光下皆无所遁形。

      “石忠,你派人悄悄去打探一下,看看他说的铁矿是不是真的。要小心,如果是真的,他们可能会派人守着,别打草惊蛇。”裴越吩咐站在身后的石忠。剧情将他们推进到这里,那么这件事可能很重要,关于他们被裹挟进秘境的原因,或许可能和赵家村的存亡脱不了干系。

      接下来他该去找她了。

      留下石忠,他翻身上马,吩咐他收拾好客院,可以的话,他要带温予安回来。不等石忠回答,他策马扬鞭,只留下一阵尘土飞扬。

      裴越没有惊动村里的人,走到温予安的小院外,发现她还在守着熬药的大锅,强撑着精神,时不时打盹,又被惊醒,疲惫写满了脸上。曾弯弯带笑的眉眼,被浓重的睡意压下眼角,看着让人心疼。说起来他们不过三日没见,却仿佛过了很久,久到他有些恍惚,不明白此刻不敢上前的心情究竟是什么。

      不过温予安并没有给裴越思考的时间,一个晃神之后,她就看见了站在院外的裴越,村长刚刚找过她说了,也确定了这个年轻的男人是县令。村里的困境都是靠他解决了,她自然不会对裴越视而不见,她起身走到离裴越几步远的地方,微微蹲下行了一礼。

      “县令大人,您是要找村长吗?”

      “不是,我是来找你的。”裴越不打算拐弯抹角了,直直盯着温予安的眼睛,试图看出她的情绪。

      “找我?”温予安有些迷茫,她看着裴越。

      “你随我过来。”裴越转身走开,这里太过嘈杂,不适合说话,他将温予安带到小河边。现在人都在病人那里忙碌着,没有人会来这。

      温予安跟在裴越身后,眼前的人衣袂翻飞,身形挺拔,劲瘦的腰身包裹在衣袍中,整个人如同一柄利剑,让人觉得可靠。两人就这样一前一后,亦步亦趋,给温予安一种熟悉的感觉。

      “我叫裴越,这个名字你有印象吗?”裴越直接开门见山,自报姓名。

      “没有,我应该记得吗?”温予安看着裴越,疑惑地问。

      “那你呢?你叫什么?”裴越试探的问,她还记得自己的名字吗?

      “温予安,我叫温予安。”

      “那就好。”裴越有些迟疑了,他该怎么和她说这里是假的,他可以直接说吗?这会不会伤害到温予安,他看着她,眼里闪过挣扎和纠结。

      温予安有些不知所措,有些紧张地揪住衣带,她不明白现在是什么情况,这个男人对她说了名字,问了她的名字,然后就看着她,眼里压抑着看不懂的情绪,让人有些喘不过气。

      “县令大人,还有什么事情吗?”温予安打破凝滞的氛围,想要逃离。

      “没有,只是想问问村民的情况怎么样了。”裴越还是打算暂时按兵不动,惊动到背后的它,恐危及温予安的安全。

      “已经好多了,还要多谢县令大人。”

      “不用,职责所在,怪我来得不够及时,让赵家村受了这么久的苦。”

      “我已经听村长说过了,都是小人所害,才让我们求告无路,怎能全怪大人呢。”

      “你放心,这件事我定会查清楚,给大家一个交代的。”看来渐渐西沉的太阳,裴越说:“时候不早了,你回去休息吧,病人交给其他大夫来照顾吧。”

      “好,那我先回去了。”温予安逃也一样,头也不回地走了。

      裴越却迟迟没有离去,独自站在河边,看着潺潺的流水,推着打旋的落叶不停漂泊前进,消失在尽头,好像他们被裹挟着前进一样,走向不明的结局。

      等到裴越回到县衙时,石忠已经回来了,第一时间上来和他汇报。

      “我们去了赵家村的后山,并未发现什么铁矿石的痕迹。不过发现一伙人,住在猎户的临时落脚点,看着个个孔武有力,不像寻常人,而且他们会轮换在山中巡查,看着十分可疑。属下怀疑他们是那边派来的人,听从大人的吩咐,并未惊动他们,只留下两个人守着他们。”石忠一五一十交代了今天的发现。

      “好,办得不错。现在那边可能已经知道我们救了赵家村的事情,但还不清楚我们知晓铁矿的事情。要抓住推脱不掉的把柄,才能给致命一击。”裴越不清楚这大煜朝的弯弯绕绕,但只要东西递上去,自会有他的政敌抓住机会的。

      “我们打乱了他的计划,接下来想必那位白将军会另想办法了,我们以不变应万变,等他露出马脚。”

      “还有一件事,派人守着温姑娘,有什么异动随时来报。”裴越吩咐好石忠,保护好温予安。

      “是,大人。我先去安排了。”

      石忠得了吩咐退下,留下裴越一个人在书房。

      这次的事情给了裴越一种感觉,背后之人或许没有恶意,他们现在没有灵力,他的试探温予安没有听懂,但他想它肯定知道了。他认识温予安,记得所有的事情,但它没有任何反应,说明它不在乎。只要事情没有背离它的安排,他们就不会有危险。或许跟着剧情按部就班走下去,他们才能真正离开幻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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