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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瘟疫 ...

  •   回到赵家村的温予安,不敢再轻易离开了。每日只去山里采药、在院子里翻晒草药,过得很是安宁。除了隔壁赵大全的一双儿女,常常跑来和她一起玩,有些闹腾。

      “小安姐姐,我们摘了野果子,可甜了。”

      扎着双环鬓的荷花手中拿着红彤彤的果子,蹦蹦跳跳的跑进来,后面还跟着路都走不稳的柱子,摇摇晃晃得迈过门槛,嘴里还不停喊着姐姐……

      “谢谢小荷花。”

      温予安摸了摸荷花的小脑袋,走过去将柱子牵过来,从荷包里拿出桂花糖递给姐弟俩。

      “今天没去和小伙伴一起玩吗?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娘亲有些不舒服,我要带着柱子,不能和麦子、铁牛他们一起玩。”

      五六岁的小姑娘小嘴撅着,看起来十分委屈。看着抱着她的腿的小拖油瓶有些不高兴,温予安轻轻笑着:

      “荷花真能干,都可以帮娘亲照顾弟弟了。那今天你们陪姐姐一起好不好,姐姐每天都一个人,都没有人一起玩。”

      “好呀,小安姐姐不要难过,今天我和柱子一起陪你玩。”

      荷花看着温予安一个人孤零零的样子,有些可怜,虽然柱子每天只会不停喊姐姐……姐姐,有点烦,但是一个人真的好可怜,都没有人说话了,要是她肯定会很难过的。

      “小安姐姐,你吃这个野果子,是爹爹摘回来的,可好吃了。”

      温予安咬了一口:“嗯,是很甜,谢谢荷花。”

      “小安姐姐你在干什么呀?是在切菜吗?”荷花看着桌子上切得碎碎的草药茎,嘴里含着糖,含含糊糊地问。

      “我在准备磨药材,要先切小才可以。这个有点危险,你们不可以动。嗯……那荷花帮我磨草药可以吗?”

      温予安拿出小巧的石钵和药碾,也不指望她能干好,找个事情让她不无聊罢了。

      “好呀,我和弟弟一起来。柱子,起来坐到这里来。”

      两个小孩一起坐在小马扎上,头靠着头,你一下我一下,捣着石钵里零星的药茎,兴致勃勃的。

      温予安看着他们,唇角微微扬起,小孩子忘性大,有一点开心的小事,就忘记了烦恼,真好。长大了烦恼就多了,可能是因为记住的事情太多了吧。

      大人小人儿各自干着手中的事情,一边是规律的刀切声,一边是夹杂着童言稚语的咚咚声。赵大全走进来看到的就是这副和谐宁静的景象,站在门口笑着看着凑在一起叽叽咕咕的一对儿女。

      还是温予安注意到他,招呼了一声:“赵大叔,是来找荷花和柱子吗?”

      听到温予安说话,两个小人儿转头看到爹爹就直接冲过去,一人抱着一只腿,嘴里喊着爹爹……赵大全低头看看两个小萝卜头,憨厚的面容带着一丝感激。

      “哎,是,我来喊他们回家吃饭了。他们在这没烦你吧。”

      “没有,他们很乖的”

      “那就好,那我们就不打扰你了,先回去了。”

      “好,赵大叔慢走。”

      温予安送他们出院子,便把门关上收拾姐弟俩遗留下来的残局。看着一地散乱的碎渣,她轻轻叹了口气,眼里全是笑意,果然是小孩子,安静的时候必定没什么好事。

      “呼……”

      扫帚靠在墙角,温予安捶了捶有些酸痛的腰,看着干净一新的院子,成就感满满。抬头见天色不早了,她去厨房里将中午剩下的饭菜热了热,将就吃完就休息了。

      夜凉如水,赵家的院子却燃起油灯,杂乱的脚步声、孩童的啼哭声,打碎了深夜的寂静。

      “小安,快开门……小安……”

      院门被拍的咚咚作响,夹杂着赵大全慌乱的呼声,惊醒了温予安。她赶快披上外衣,快步走到院子里,赵大叔性情温吞憨厚,这么着急,肯定有什么大事。

      打开院门,看见赵大全神色焦急,眼球布满血丝,整个人话都说不清,十分惶恐,有些哽咽的说:

      “快看看孩子他娘,她不行了……”

      “别急,我现在就去看看,走。”

      温予安顾不得许多,疾步走向隔壁,没功夫管还趴在床边嚎啕大哭的姐弟俩,她上前看着赵大婶急促的呼吸,通红的脸颊,额头上的温度不同寻常,把了脉搏,给她扎了两针,先将急症缓下来,过了一会呼吸终于没那么急促了。

      看着站在旁边急得满头大汗的赵大全,温予安告诉他暂时缓下来了,让他先将孩子抱去休息,今夜赵大婶身边不能离人,她先回去煎药,马上就回来。

      “好好好,谢谢你啊。小安”

      “没事,快哄哄荷花和柱子吧,别把孩子吓到了。”

      “哦哦好”

      赵大全这才注意到一直在哭的孩子,一手一个抱起来哄着:“没事了,娘亲明天就能好了,荷花不害怕啊,柱子乖,咱们不哭了……不哭了。”

      一边说着,一边和温予安示意,走出了房门,将俩个孩子抱到隔壁房间哄睡去了。

      温予安将药和药炉拿到赵家院子里,一边煎药,一边照看赵大婶。过了一会,赵大全就从屋里走出来了,搓了搓手,对她说:

      “谢谢你啊,小安,这么晚了,麻烦你了。”

      “没事,平时你们都对我很照顾,这些算不得什么,能帮上忙就好。”

      “哎,你可是帮了大忙,不过小安你什么时候这么厉害了,都能行针问药了。”

      以前小安就是会配点风寒、止咳的药,今日看着她熟练地扎针,他真是有点意外。

      “我一直在看医书,和城里的老大夫偷学了一点。赵大叔你可要帮我保密,不然以后他们不让我去卖草药了。”温予安低下头,假装有些紧张。

      “哦哦,好,我肯定不会说的,我先去看看你婶子了。”

      赵大全说完就走了,小安如今会医了,是好事。等她学的差不多,以后村里人看病就方便多了,她的日子也会好过了。

      其实这些话她自然是骗赵大全的,她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好像自己就会了,如同做过千万次一样,知道穴位在哪里,力道如何控制。她想她忘记的过去,她大概是个医术还不错的大夫,可是她为什么会到这里来,成为赵家村的小安。

      看着冒着热气的药炉,温予安敛下眉眼,整个人隐在黑暗里,唯有影子被背后的屋内的灯光拉得长长的,落寞笼罩着小小的身体。

      咕噜咕噜的沸腾声,打破了寂寥的氛围,温予安熄灭掉炭火,将药端进房里,就看见赵大全小心翼翼地擦拭着妻子的脸,饱经风霜的脸上只有满满的心疼。

      “赵大叔,药好了,给大婶喂下去就会好了。”

      “哎,辛苦你了小安。”

      赵大全接过汤药,小心翼翼地吹凉,一点点地喂给妻子,偶尔从唇角溢出,又放下碗,一点点擦干净,如此来来回回,没有一丝不耐烦。

      等到他喂完汤药,温予安又把了把脉搏,病情缓和很多,但脉象隐隐有些紊乱,气血不通,肺部凝滞,还需要小心才好。

      “赵大婶现在喝了药,烧会慢慢退下去,但不能掉以轻心,你晚上多注意,有什么不对要赶快来找我。”温予安细细叮嘱道。

      “我知道了,小安你先回去休息吧。”

      “好,那我先回去了。你别太担心,会没事的。”

      “嗯嗯。”

      赵大全连连点头,将温予安送到院门口,就转身急匆匆回去了。

      折腾了大半夜,温予安也累了,躺在床上思考自己的医术,想着刚刚的针法和药方,可脑子里一片空白,想不出半点前后因果,好像突然冒出来的一样。她辗转反侧,慢慢蜷缩成一团,茫然和不知所措的情绪笼罩着她,难以入眠。

      县衙后院内,还有一个人同样难以入睡。得到蛛丝马迹的裴越难以按捺住担忧,找不到温予安让他的心情越来越焦急,无论是幻境内的白家,还是操作的背后之人,都在虎视眈眈地窥视着她。

      裴越一直在试图调用灵力,可是现在这个躯体只是幻境内的意识而化,根本没有办法。唯一还能用的只有他的剑术了。

      可明日总会来的,时间不会因为他们的害怕而停止流速。

      转眼间,又是十几天过去了,没有等来温予安的消息,却等来了一个噩耗。城外的赵家村出现了瘟疫,如今情况不明。

      “为何不明,没有人出来求救吗?”

      明知道这是是幻境,裴越还是有些着急。瘟疫一旦蔓延,若是不能及时救治,十室九空。

      “是一位小孩来报的官,他说赵家村被一伙人围住,他是好不容易逃出来的。属下第一时间安排城里善治瘟疫的大夫和一队衙役前去了,赵家村外确实守着一队人,只说此地由他们接管,不允许任何人进出。”

      “他们是何人?”

      “他们说自己是肃州城的守城军,可没有任何标志和手令。据醒来的小孩说他们已经被这些人关了半月有余。”

      “岂有此理,松阳县就算在肃州城的辖内。可他们只管军队,哪里来的权力接管赵家村。”

      裴越一边说一边向外走去:“走,我亲自去。”

      一行人快马加鞭来到赵家村外,只看到拦在村口的士兵和衙役剑拔弩张,谁也不肯退让分毫。裴越一马当先,居高临下望着领头的人。

      “让开,这里是松阳县,不是你们可以管的地方。”

      领头的人不仅不退,相反盛气凌人:“大人,这里不是一个小小县令能管的事情,还请你不要为难小的,不然您这乌纱帽可说不准还能不能戴稳了。”

      守门的士兵们轰然大笑,个个肆无忌惮,根本不把裴越这小小县令放在眼里,但他知道这件事不能再拖了,里面的人等不起。

      抽出随身佩剑,寒光一闪,温热的鲜血洒在空中,刚刚还叫嚣的人转眼间已经躺在地上,脖子上鲜血涌动。

      裴越冷冷的扫视一圈:“都给我退开,不然休怪裴某的刀剑无眼了。”

      “将军……将军……”

      “你居然敢杀人……”

      一时间门口乱作一团,这些人群龙无首,很快被裴越带来的人拿下了。

      “这群匪寇假装大煜朝的士兵,围杀百姓,都给我带回大牢,严刑拷问。”

      裴越给他们扣下匪寇的帽子,先发制人,身为肃州的守军没有调令,擅离职守,倒要看他这背后的人到底要怎么解释。

      “走,你们这队和我先进去。”戴好提前浸泡过汤药的面巾,裴越带着一队人和大夫准备进去。

      “大人,里面情况不明,还是让属下先进去吧。”

      “不用,你在外面安排好人守着,还有准备好接应后续送来的大夫和药材。”

      裴越行事向来不容置喙,里面的村民被关了这么多天,门口都没人在闹事,恐怕事情会比想象得更严重。

      外围的屋子基本都空了,屋内干干净净,没有慌乱逃走的迹象。路上很安静,裴越让大家提高警惕,就在这时一个拄拐的老人突然出现,正是赵村长,面露警惕的看着他们。

      “你们是谁?是怎么进来的?”

      其实刚刚发生在门口的一幕早早有人来告诉村长了,但悄悄跑出去的铁牛还没有回来,他们拿不准来的人是谁。

      “我是松阳县的县令裴越,门口的人我已经拿下了,是一个半大的男孩前来县衙报信的,我才知晓此事。”

      “真的是县令大老爷,我们可等惨了,村里的人都要坚持不住了。”

      赵村长颤颤巍巍地走过来,说着就要跪下,裴越一把扶住,拉着他问:

      “村里的人都怎么样了?我带了大夫和药材来,快带我们去吧。”

      “哎,好好,快,赵大全快出来,快带县令老爷去小安那里。”

      路边窜出一个身材魁梧的农家汉子,带着裴越一行人往村子里走,直到一个小院子前面,那里临时搭建了露天的帐篷,里面躺着很多病人,形容憔悴,身形消瘦,呕吐声、呻吟声,情况惨烈。

      跟随的大夫们立马上前查看,四下散开开始救治病人,熬药的熬药,扎针的扎针,场面一时乱哄哄的。

      而裴越却定定的站在原地,眼里只有和大夫交代病情的温予安。她瘦了,布裙荆钗,却难掩明珠莹光,脸上蒙着布巾,只余一双杏眼,眼球布满血丝,却难掩喜悦,和大夫说着病人的情况,商讨该如何用药。

      他终于找到她了。

      和大夫说完话的温予安眼神一转,看到了裴越,看着装扮应该就是县令大人了,她微微点头示意就赶去看病人了。

      裴越看到她的表现,就知道了她不记得他了。他该明白的,她现在身处幻境中,不记得他很正常,却难掩失落。不过看她行医的样子,应当没有忘记所有的事。

      想着温予安刚刚陌生的眼神,有些自嘲的笑了笑,他在想什么呢,原本也没有相识几日,在这种情况下不记得他很正常。既然现在找到人了,当务之急是想想怎么带她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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