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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尸化 秋林刚踏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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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林刚踏入竹屋,便径直去往镇玄身前。只见镇玄道长盘膝端坐于蒲团之上,指尖掐诀,双手轻放膝头,双目阖起,低声诵念法咒。
“心无杂念,皈依正道,镇邪驱魂,四方安宁……”
秋林静静立在一旁,等候他念完旋魂咒。片刻后镇玄缓缓睁眼,嗓音沉敛厚重:“秋林,从明日开始,为师便要闭关潜心修炼旋魂咒。”
他抬手指向桌案,继续叮嘱:“封怨咒我已然提前备好,你每日务必按时前往灵河值守,万万不可延误时辰,切记……”
话音未落,一阵急促的咳嗽骤然响起。镇玄立刻取下腰间药葫芦,倒出一枚补血丹药送入口中咽下。
眼见师父面色愈发苍白孱弱,秋林心头紧紧揪起,满是忧心:“师父,您数次耗损精血,身体根本经不起这般折腾。”
“无妨。”镇玄神色淡然,语气带着一份笃定,“世间唯有我的血脉,方能凝练出封怨咒。为护一方苍生安宁,纵使付出性命,我亦无怨无悔。”
秋林话到嘴边又尽数咽下,再多劝慰也无从开口,只得转身快步走向厨房,打算取来灵蛇取血,熬制药膳为师父调养身体。
就在这时,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敲门声骤然响起。秋林快步上前拉开竹门,门外站着一名身形魁梧的壮汉。
壮汉脖颈间挂着满满一串大蒜,周身贴满辟邪灵符,双手手腕还缠着两串铜钱,周身装扮皆是用来抵御邪祟。
他喘着粗气,神色慌乱,伸手指向院内方向,语气慌张不已:“秋林,出事了,尸体快要尸变了!”
近来灵义庄怪事频发,此地之人离世后,躯体便会迅速发黑,双眼瞳孔化作诡异的青绿色,继而化作凶戾活尸。这类尸物极具攻击性,会疯狂撕咬生人,但凡被其抓伤咬伤,转瞬便会沾染邪力,同样沦为行尸。
起初镇玄与秋林初见异象,只当是寻常邪秽侵扰,并未太过放在心上。可此后诡异命案接连发生,短短时日便出现两三起。虽说每一次都被二人施法镇压化解,可邪祸非但没有平息,反倒愈发猖獗。
当地百姓心生畏惧,一度想要举家迁徙。可族人世代在此扎根百年,故土便是根基,根深蒂固的念想让众人难以割舍。加之平日里一直受镇玄庇护照看,权衡之下,众人终究选择留守故土。
师徒二人四处巡查探访,这才寻到祸事根源。一切异变皆源自灵河,河内邪祟虽被长久镇压,可残留的阴冷邪气依旧四散游离,一旦寄宿在亡者躯体之中,便会催生可怖活尸。
此后镇玄便叮嘱乡里百姓,但凡有人离世,必须第一时间将遗体送来竹屋,由他施法净化处理,片刻都不能耽搁。
此次壮汉家中亲人离世,发现时已然错过了最佳处置时机,尸体濒临彻底尸变。他不敢耽搁,趁着天色尚未完全入夜,拼尽全力将遗体背至此处,此刻浑身止不住瑟瑟发抖,惶恐不安。
秋林神色一紧,连忙折返屋内通报:“师父,大事不好,林家阿汉的父亲快要尸变了!”
镇玄闻言,当即起身跟着秋林快步来到院中。
阿汉望着异变的遗体,焦急高声呼喊:“道长,求您出手相救!”
镇玄目光落向遗体,躯体乌黑暗沉,周身萦绕浓重怨气,口中生出尖利獠牙,碧绿瞳孔透着凶煞之气。他神色陡然凝重,出声急道:“不妙,尸变已成大势!秋林,速速取来法器!”
“弟子明白!”
秋林应声快步上前,很快将糯米、狗血、镇邪符与桃木剑一一取出,整齐排布在遗体旁。
镇玄双指并拢凌空画诀,指尖萦绕起淡淡白光,他蘸取碗中狗血,轻点在尸身眉心,口中低诵法咒:“阴邪散尽,速速消亡。”
咒音落罢,白光骤然消散,尸体瞳孔里诡异的碧色也随之褪去。
他手握桃木剑,剑尖挑起一张符咒,借烛火将其引燃,一簇赤红火光跃然剑端。正要将火光掷向尸体时,阿汉猛然双膝跪地,声音哽咽哀求:“道长暂且住手,容我和家父做最后道别。”
镇玄微微颔首,剑尖悬浮的红光稳稳停在半空。
“爹,孩儿不孝,此生未能尽孝,您安心离去,不必挂念凡尘。”阿汉对着遗体深深叩首。
就在火光即将落下的刹那,原本沉寂的尸体陡然猛地坐起,森白尖齿显露在外,身形骤然腾空,转瞬便掠至秋林身后。
眼见情势骤变,镇玄当即凝气施法,数缕细如发丝的镇魂绳凭空浮现。他双手翻飞牵引,驱使绳索朝着活尸缠缚而去。
秋林亦心领神会,运起内力,接连将符咒朝着尸身抛射而出。
活尸身形诡谲灵动,轻巧避开层层攻势,倏然闪身绕到阿汉背后,五指狠狠扼住他的脖颈,尖利獠牙当即朝着肩头皮肉狠狠咬去。
“救命!道长快救我!”阿汉吓得失声惊呼,惶恐不已。
镇玄迅速催动绳索,死死捆住活尸腰身奋力向后拉扯。秋林趁机近身,符咒精准拍在尸口尖牙之上,只听一声脆响,一枚獠牙应声碎裂化作飞灰。
活尸吃痛之下松开脖颈,口中发出刺耳凄厉的嘶吼,声响如同厉鬼哀鸣,令人头皮发麻。它周身黑气翻涌,十指蜕变为锋利如刀的长长利爪,瞳孔也彻底化作猩红血色,模样较之先前愈发凶煞可怖。
“快躲进屋内,切勿出来!”秋林连忙出声,示意早已吓得浑身僵硬的阿汉。
阿汉踉踉跄跄跌撞着逃回竹屋紧闭房门。
师徒二人并肩与活尸缠斗不休,尸身周遭散发出浓烈腥臭的浊气,丝丝缕缕钻入鼻腔。
“秋林速速掩住口鼻,此乃剧毒尸气,沾染便会顷刻殒命!”镇玄察觉到凶险,立刻高声提醒。
秋林当即扯起衣袖捂住口鼻。活尸攻势愈发凌厉,利爪频频破空袭来,二人几番周旋僵持不下。激战正酣之际,镇玄体内气血骤然翻涌亏虚,四肢骤然脱力,悬浮的镇魂绳也随之消散无踪。
活尸抓住破绽,纵身朝着镇玄猛扑而来。眼看利爪就要伤及身躯,秋林立刻纵身挡在前方,催动全身内力,将手中符咒凝作一张金色巨网,死死横挡身前。
他转头看向面色苍白的师父,沉声说道:“师父,您退后,这里交由我来应对。”
转瞬之间,坚固的金网便被利爪狠狠撕裂,碎光四散飘落。秋林接连祭出符咒反击,却再也难以阻拦对方攻势。
万般危急关头,镇玄脚步沉重地迈入屋内,镇玄望着静置在案上的魂坛,指尖迟迟没能落下解开封印,往昔相伴的岁月片段在脑海中一一浮现,百年执念羁绊,如今却要再度惊扰长眠的魂魄,他心中满是亏欠。
良久,他才缓缓抬手,掀开坛口禁制,幽幽魂魄缓缓飘荡而出。
望着这道身影,他眼底泛起湿意,轻声叹道:“夫人,此番又要劳你出手相助了。”
这是他亡妻留存于世的最后一缕残魂。执念深重的魂魄百年未曾轮回,长久封印于魂坛之内,历经岁月积淀,修为早已远超寻常阴魂。
镇玄修道百年,这缕残魂也已陪了他百年。他心中一直藏着一桩心愿,待自身功德圆满之时,便亲自护送挚爱的残魂,去往安稳归处,不负相伴一世的情谊。
白衣魂魄乘风飘入院中,清辉月色加持之下,周身灵力愈发充盈强盛。
可这边秋林的防御已然濒临溃散,不等他抽身避让,锋利利爪径直刺入脖颈,温热的鲜血瞬间汩汩涌出。
白衣残魂见状迅速上前,一把扼住活尸脖颈向后猛拽,利爪也从伤口处抽离,脖颈上只余下血肉模糊的狰狞创口。
“秋林!”镇玄心头一紧,快步奔至弟子身旁,立刻抬手输送内力护住伤口,温热的鲜血瞬间沾满他的掌心。他望着那深可见肉的创口,心底掀起惊涛骇浪,满心皆是焦灼与惶恐。
秋林望着师父气力不济的模样,连忙出声劝阻:“师父您本就体虚,切莫再为我损耗修为。”
镇玄没有应声,依旧源源不断渡入灵力,竭力压制伤势流血。创口颇深,纵使血势渐渐止住,破损的皮肉依旧触目惊心。
他太清楚这尸毒的可怖威力,一旦毒素顺着血脉侵入五脏六腑,秋林很快就会失去神智,彻底沦为没有意识的活尸。
他望着重伤的秋林,满心焦灼不安,而秋林心中已然做好决断,倘若自己不幸异变,便恳请师父亲手了结自己。
另一边,白衣残魂全力制住活尸,将其躯体撕扯数段。碎裂的尸身依旧残存邪气,在空中隐隐蠕动飘荡。
“夫君,速布阵镇压。”残魂出声呼唤。
镇玄立刻凝神结印,布下锁邪法阵,将所有尸骸尽数收拢其中,随后引燃符咒掷入阵内,火光席卷之下,可怖的活尸躯体尽数化为点点飞灰,消散于天地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