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予你岁岁无忧》唐夏瑶

3、 前排女孩陆星瑶 午

　　午休的铃声在教学楼里悠悠响起，像一层温柔的幕布，把课堂上的紧绷和喧闹都轻轻隔开。

　　高二三班的教室里，原本还在低声讨论数学题、收拾课本的同学们，瞬间像是被按下了放松键，桌椅拖动的声响、收拾东西的哗啦声、约着去食堂吃饭的呼唤声混在一起，乱糟糟的，却带着少年人独有的鲜活气。

　　夏晚宁依旧坐在靠窗的位置，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看着摊开的英语课本，眼神里带着几分倦意。昨晚为了打一把关键的排位赛，她熬到了后半夜，今天一整天都有些提不起精神，只是靠着多年养成的自律，才没在课堂上露半分疲态。

　　她没有像其他同学那样急着收拾东西去食堂，只是从桌肚里拿出一个浅灰色的保温杯，拧开盖子喝了一口温水，温热的水流滑过喉咙，才稍稍驱散了一点困意。她侧头看向窗外，午后的阳光透过桂花树枝桠，筛下细碎的光斑，落在课桌上，也落在她搭在桌沿的手腕上，暖融融的。

　　身旁的沐无忧也轻轻合上了课本，指尖在书页边缘摩挲了两下，脸上带着几分无措。她刚转来，对学校的食堂位置、午休安排都还不熟悉，看着周围同学三三两两结伴离开教室，她攥了攥手里的饭卡，一时不知道该往哪里走。

　　她下意识地侧头，想问问身边的夏晚宁，却看见对方正望着窗外发呆，眉眼淡淡的，周身像是裹着一层安静的屏障，让人不忍心打扰。话到嘴边，又被她咽了回去，只好低下头，假装整理笔袋，心里却有些打鼓。

　　就在这时，前排的座位突然传来一阵轻微的动静，紧接着，一个清脆又带着点大大咧咧的声音响了起来：“喂！新来的！”

　　沐无忧愣了一下，抬起头，就看见前排的女生转了过来，手肘搭在椅背上，一双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她，脸上带着毫无防备的笑意。女生穿着和她们一样的蓝白校服，却被她穿出了几分随性的味道，校服外套的拉链没拉，里面是一件简单的白色T恤，头发扎成一个高马尾，随着她转头的动作轻轻晃着，整个人透着一股爽朗又鲜活的劲儿。

　　“你就是那个新转来的沐无忧吧？我叫陆星瑶，坐你前排！”女生大大方方地开口，声音不低，却带着几分刻意压低的调皮，“刚才上课的时候我就注意到你了，你长得好软啊，像个糯米团子似的！”

　　沐无忧被她直白又热情的目光看得脸颊微微发烫，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小声应道：“嗯……我是沐无忧，你好。”她的声音软软的，带着一点初遇的腼腆，和陆星瑶的爽朗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陆星瑶看着她泛红的脸颊，忍不住笑出了声：“哎呀别害羞嘛！我就是想跟你说说话，你刚来肯定不熟悉吧？要不要跟我们一起去食堂吃饭？我跟你说，咱们学校的食堂三楼，糖醋排骨超好吃，去晚了就没了！”

　　她的语气熟稔又自来熟，像是早就认识了很久的朋友，一点都没有陌生人间的距离感。沐无忧愣了愣，看着她眼里毫无恶意的热情，心里的局促少了几分，点了点头，声音依旧小小的：“好……好啊，谢谢你。”

　　“害，谢什么！都是同学，互相照顾不是应该的嘛！”陆星瑶摆了摆手，转头又看向一旁的夏晚宁，语气带着几分熟稔的调侃，“我说夏晚宁，你也太不够意思了吧？新同桌来了，也不带着人家熟悉熟悉，就这么干坐着发呆？”

　　夏晚宁的思绪被打断，缓缓转过头，目光落在陆星瑶身上，语气淡淡的，没什么波澜：“她没问。”

　　“你可真是个木头！”陆星瑶翻了个白眼，却也没真的生气，又转头冲沐无忧挤了挤眼睛，“你别理她，她就这样，对谁都冷冰冰的，其实人不坏，就是个闷葫芦！”

　　沐无忧看着两人熟稔的互动，心里悄悄松了口气，也跟着轻轻弯了弯嘴角：“没关系的，她……她也帮了我很多，借了我笔记。”

　　“哦？”陆星瑶挑了挑眉，有些意外地看向夏晚宁，“可以啊你，居然肯借笔记给别人？我还以为你要把你那宝贝笔记藏一辈子呢！”

　　夏晚宁没接她的话，只是重新拧上保温杯的盖子，放进桌肚里，然后站起身，拿起挂在椅背上的外套：“我去食堂了。”

　　“哎哎哎！等等我！”陆星瑶连忙站起身，冲沐无忧招了招手，“走啊，一起去！晚了排骨就没了！”

　　沐无忧连忙跟着站起身，拿起自己的饭卡，跟在两人身后，走出了教室。

　　走廊里已经挤满了去食堂的学生，吵吵嚷嚷的，空气里飘着食堂饭菜的香气，混着少年人身上淡淡的洗衣粉味道，热闹又鲜活。陆星瑶走在最前面，时不时回头跟沐无忧说话，叽叽喳喳的，像只停不下来的小麻雀：“我跟你说，咱们学校食堂一楼的饭菜最便宜，就是味道一般；二楼的种类多，但是人特别多；三楼是小炒，贵一点，但味道是真的绝，尤其是糖醋排骨和番茄炒蛋，你一定要试试！”

　　沐无忧跟在她身边，一边听一边轻轻点头，时不时应一声，脸上带着腼腆的笑意。夏晚宁走在两人身侧，双手插在校服外套的口袋里，安安静静地走着，不插话，也不凑热闹，却也没有刻意拉开距离，就这么不远不近地跟着。

　　陆星瑶说着说着，又转头看向夏晚宁：“喂，夏晚宁，你今天吃什么？还去吃你最爱的那家清汤面啊？”

　　夏晚宁淡淡“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陆星瑶早就习惯了她的冷淡，也不觉得尴尬，又转头跟沐无忧说：“她就这样，每天中午都去食堂角落那家窗口吃清汤面，雷打不动，说别的都太油了，吃了下午上课犯困，简直是个老干部！”

　　沐无忧忍不住笑了出来，声音轻轻的：“这样也挺好的，很规律。”

　　“是挺好，就是太无聊了！”陆星瑶撇了撇嘴，“我跟你说，上次我拉她去吃三楼的黄焖鸡，她愣是说太油了，一口都没碰，最后还是去吃了她的清汤面，真是服了她了！”

　　夏晚宁听着两人的对话，脚步顿了顿，却也没反驳，只是继续往前走，阳光落在她的侧脸上，把她原本就清浅的轮廓照得柔和了几分。

　　三人一起走到食堂门口，陆星瑶熟门熟路地带着沐无忧往三楼走，一边走一边给她介绍：“三楼的窗口不多，但是味道都不错，除了糖醋排骨，还有鱼香肉丝、宫保鸡丁，都挺好吃的，你想吃什么？”

　　沐无忧看着琳琅满目的菜品窗口，有些眼花缭乱，一时不知道选什么，只好有些无措地看向陆星瑶：“我……我也不知道，你帮我推荐一下吧。”

　　“那就糖醋排骨！”陆星瑶毫不犹豫地说，“绝对不踩雷！再给你配个番茄炒蛋，超下饭！”说着，她转头看向夏晚宁，“你要不要一起吃点别的？别老吃清汤面了，都吃傻了！”

　　夏晚宁摇了摇头：“不用，我去一楼。”说完，她就转身往一楼的方向走，没再多说什么，也没跟她们道别，就这么径直离开了。

　　沐无忧看着她的背影，心里有些小小的失落，也有些不解，她轻轻拉了拉陆星瑶的衣角：“她……她是不是生气了？”

　　陆星瑶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摆了摆手：“没有没有，她就这样，别理她！她就是不喜欢凑热闹，喜欢一个人待着，你跟她熟了就知道了，她其实人超好的，上次我数学考砸了，她还帮我讲了好久的题呢！”

　　“真的吗？”沐无忧有些惊讶。

　　“当然是真的！”陆星瑶拍了拍胸脯，“她就是外冷内热，看着不好接近，其实心软得很，就是不爱说话而已！你以后跟她多待几天就知道了！”说着，她拉着沐无忧走到糖醋排骨的窗口，“阿姨，两份糖醋排骨，两份番茄炒蛋，两碗米饭！”

　　打了饭，两人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陆星瑶把排骨往沐无忧碗里夹了几块：“快尝尝，可好吃了！”

　　沐无忧拿起筷子，夹了一块排骨放进嘴里，酸甜的酱汁裹着软烂的排骨，味道确实很好吃，她眼睛亮了亮，点了点头：“嗯，很好吃，谢谢你。”

　　“客气啥！”陆星瑶大口扒了一口饭，一边吃一边说，“以后你就跟我们一起吃饭吧，省得你一个人孤零零的，多没意思啊！”

　　沐无忧看着她热情的样子，心里暖暖的，点了点头：“好。”

　　两人一边吃饭，一边聊天，陆星瑶话多，问了她好多问题，比如以前在哪个学校、喜欢吃什么、平时喜欢做什么，沐无忧虽然还是有些腼腆，但也都一一回答了。陆星瑶也跟她说了很多班里的事情，比如哪个老师讲课最严、哪个同学最搞笑、哪个老师的课最容易打瞌睡，说得绘声绘色，逗得沐无忧时不时笑出声。

　　吃完饭，两人一起走出食堂，刚好碰到从一楼出来的夏晚宁，她手里端着一碗清汤面，正准备找位置吃。

　　陆星瑶冲她挥了挥手：“夏晚宁！这边！”

　　夏晚宁抬头看了她们一眼，犹豫了一下，还是端着碗走了过来，在沐无忧对面坐下，拿起筷子，安静地吃着面，不插话，也不参与她们的聊天，却也没有起身离开。

　　陆星瑶看着她这样，忍不住笑了:“哟，今天怎么肯跟我们一起坐了？平时不是都躲着我们吗？”

　　夏晚宁没抬头，只是淡淡道：“这里位置空。”

　　“借口！”陆星瑶撇了撇嘴，却也没拆穿她，又转头跟沐无忧说，“你别管她，她就是嘴硬！”

　　沐无忧看着对面安静吃面的夏晚宁，她的侧脸在午后的阳光下显得格外柔和，长长的睫毛垂着，遮住了眼底的情绪，看起来一点都不像别人说的那样不好接近。她忍不住弯了弯嘴角，心里悄悄觉得，有这样一个安静的同桌，好像也挺好的。

　　午休结束的铃声响起，三人一起收拾好东西，往教室走。陆星瑶依旧叽叽喳喳地说着话，沐无忧时不时应一句，脸上带着腼腆的笑意，夏晚宁走在旁边，双手插在口袋里，安安静静地听着，阳光把三人的影子拉得很长，落在校园的石板路上，透着一种安静又温暖的氛围。

　　回到教室，同学们陆陆续续地回来了，教室里又恢复了之前的热闹。陆星瑶回到自己的座位上，还不忘回头跟沐无忧说：“要是有什么不懂的，或者有人欺负你，你就跟我说，我帮你收拾他们！”

　　沐无忧点了点头，小声说了句“谢谢你”，然后坐回自己的位置上，拿出课本，准备下午的课。

　　夏晚宁也坐了下来，从桌肚里拿出英语练习册，翻开做了起来。沐无忧侧头看了她一眼，发现她的练习册上写满了密密麻麻的笔记，字迹工整又清晰，每一道题旁边都写了详细的解题思路，看得出来，她确实是个很认真的人。

　　下午的第一节课是物理，老师一上来就开始讲新的知识点，节奏很快，沐无忧听得有些吃力，课本上的知识点和以前学校教的不太一样，她只好一边听一边在课本上画着问号，打算下课再慢慢琢磨。

　　她时不时会用眼角余光看一眼身边的夏晚宁，发现她听得很认真，手里的笔在笔记本上飞快地写着，几乎没有停顿。沐无忧心里有些羡慕，也有些佩服，她也想和夏晚宁一样，不管什么课都能听得这么从容。

　　下课铃一响，物理老师刚走出教室，陆星瑶就又转了过来，手里拿着一本物理练习册，凑到沐无忧桌边：“沐无忧，你物理听得懂吗？我刚才听得头都大了！”

　　沐无忧有些不好意思地摇了摇头：“我……我也有点跟不上，以前学校教的和这里不太一样。”

　　“我就说吧！”陆星瑶拍了拍她的肩膀，“物理老师讲课太快了，跟开飞机似的，我每次都跟不上！”说着，她又看向夏晚宁，“夏晚宁，你听得懂吧？借我抄抄笔记呗？”

　　夏晚宁没抬头，只是把自己的笔记本往她那边推了推。

　　“还是你够意思！”陆星瑶笑着拿起笔记本，翻了几页，忍不住感叹，“我靠，你的笔记也太详细了吧！连老师说的重点和易错点都标出来了，简直是教科书级别的笔记！”

　　沐无忧也忍不住凑过去看了一眼，笔记本上的字迹工整清晰，知识点条理分明，重点用红笔标了出来，易错点旁边还写了详细的分析，看得出来，她真的很用心。沐无忧心里对夏晚宁的佩服又多了几分。

　　陆星瑶抄了一会儿笔记，又凑过来跟沐无忧说话：“对了，沐无忧，你周末一般都干嘛呀？要不要跟我们一起去图书馆写作业？或者去操场打羽毛球？”

　　沐无忧愣了一下，她以前周末都是在家待着，很少和同学一起出去玩，一时不知道怎么回答，只好有些腼腆地说：“我……我周末一般都在家，没什么事。”

　　“那多无聊啊！”陆星瑶说，“周末我们经常一起去图书馆写作业，写完作业还能去旁边的小吃街吃点东西，可热闹了！你要不要跟我们一起？”

　　沐无忧有些心动，又有些犹豫，她看了一眼身边的夏晚宁，发现她依旧在做练习册，好像没听到她们的对话，她只好小声说：“我……我可以吗？”

　　“当然可以！”陆星瑶拍了拍她的肩膀，“有什么不可以的！大家都是同学，一起玩很正常啊！”说着，她又看向夏晚宁，“夏晚宁，你也一起去呗？别老待在家里打游戏了，多出来走走！”

　　夏晚宁的笔尖顿了顿，抬起头，看了她们一眼，语气淡淡的：“不去。”

　　“你可真是个宅女！”陆星瑶翻了个白眼，也不勉强她，又转头跟沐无忧说，“别理她，她就这样，周末除了打游戏就是刷题，跟个机器人似的！”

　　沐无忧忍不住笑了出来，看着陆星瑶叽叽喳喳的样子，心里的局促感越来越少，也慢慢放开了一点，偶尔也会主动说一两句话。

　　接下来的几天，陆星瑶几乎每天都会回头和沐无忧搭话，给她讲班里的趣事，帮她认识前后排的同学，还带着她一起去食堂吃饭、去图书馆写作业。沐无忧也渐渐适应了新的班级，和班里的同学也慢慢熟悉了起来，不再像刚来时那样腼腆拘谨，偶尔也会主动和同学说话，脸上的笑容也多了起来。

　　她和夏晚宁的关系也渐渐缓和了下来，不再是刚认识时那种客气又疏远的同桌。沐无忧遇到不懂的题目，会鼓起勇气问夏晚宁，夏晚宁虽然话不多，但都会耐心地给她讲题，讲得条理清晰，一点都不敷衍。沐无忧也会主动帮夏晚宁带食堂的清汤面，或者在她刷题累的时候，递上一颗水果糖。

　　有时候，沐无忧看着夏晚宁安静刷题的侧脸，会忍不住想，要是能一直这样安安静静地和她做同桌，好像也挺不错的。

　　周五的最后一节课是班会课，班主任在讲台上讲着下周的月考安排，教室里有些嘈杂，同学们都在小声讨论着月考的事情，还有人在偷偷传纸条。

　　陆星瑶回头凑到沐无忧身边，小声说：“下周就要月考了，你紧张吗？我可紧张死了，上次物理考砸了，我妈差点没把我骂死！”

　　沐无忧点了点头，有些无措地说：“我也有点紧张，毕竟刚转来，不知道这里的月考难度怎么样。”

　　“没事，别紧张！”陆星瑶拍了拍她的肩膀，“有夏晚宁这个学霸在呢，怕什么！她的笔记和练习题借你看看，肯定没问题！”说着，她冲夏晚宁挤了挤眼睛，“是吧，夏晚宁？”

　　夏晚宁抬起头，看了她们一眼，淡淡道：“可以。”

　　沐无忧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她是在说笔记的事情，心里一暖，小声说了句“谢谢你”。

　　班会课结束后，同学们都收拾好东西准备放学，教室里乱糟糟的，大家都在讨论着周末的安排。陆星瑶收拾好书包，回头冲沐无忧说：“沐无忧，周末记得跟我们一起去图书馆写作业啊！我早上八点在图书馆门口等你！”

　　沐无忧点了点头：“好，我知道了。”

　　陆星瑶又看向夏晚宁：“夏晚宁，你真的不跟我们一起去吗？”

　　夏晚宁摇了摇头：“不去。”

　　“好吧，那我们先走了！”陆星瑶挥了挥手，拉着沐无忧一起走出了教室。

　　沐无忧回头看了一眼还在收拾东西的夏晚宁，她的动作很慢，安安静静的，和周围热闹的环境格格不入。沐无忧犹豫了一下，还是跟陆星瑶一起走出了教室。

　　走到校门口，陆星瑶跟沐无忧挥手道别：“那我们周末见！记得别迟到啊！”

　　“嗯，周末见！”沐无忧也挥了挥手，看着陆星瑶的背影消失在人群里，她才转身，准备往公交站走。

　　刚走了几步，就听见身后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沐无忧。”

　　沐无忧愣了一下，转过身，就看见夏晚宁站在不远处，手里拎着书包，看着她。夕阳的余晖落在她身上，给她镀上了一层淡淡的光晕，看起来格外柔和。

　　“夏晚宁？”沐无忧有些惊讶，“你怎么还没走？”

　　“刚收拾好东西。”夏晚宁走了过来，看着她，“你周末要去图书馆？”

　　沐无忧点了点头：“嗯，和陆星瑶一起去写作业。”

　　夏晚宁沉默了几秒，然后从书包里拿出一本厚厚的练习册，递到她面前：“这里面是以前月考的真题和解析，你拿去看看，对你下周的月考有帮助。”

　　沐无忧愣了一下，看着她递过来的练习册，封面已经有些磨损了，看得出来她经常翻看。她抬头看向夏晚宁，眼里满是惊讶：“这……这是你的吗？我怎么好意思……”

　　“不用还。”夏晚宁打断她，语气淡淡的，“我都做完了，你拿去用。”

　　沐无忧看着她认真的眼神，心里一暖，接过练习册，小声说了句“谢谢你”。

　　夏晚宁看着她手里的练习册，又补充了一句：“里面的重点我都标出来了，你可以先看错题解析。”

　　“嗯，我知道了，谢谢你。”沐无忧看着她，脸上露出了一个浅浅的笑容，像春日里的阳光，温柔又明亮。

　　夏晚宁看着她的笑容，愣了一下，随即移开目光，语气依旧淡淡的：“没什么。”

　　两人一起往校门口外走，夕阳把她们的影子拉得很长，落在铺满落叶的石板路上，安安静静的，没有说话，却也不觉得尴尬。

　　走到公交站，沐无忧停下脚步，转头看向夏晚宁：“我到了，你呢？”

　　“我往那边走。”夏晚宁指了指另一个方向。

　　“那……那我走了，周末见。”沐无忧挥了挥手。

　　“嗯，周末见。”夏晚宁也点了点头，看着沐无忧上了公交车，直到公交车消失在视线里，她才转身，往另一个方向走去。

　　公交车上，沐无忧坐在靠窗的位置，看着手里的练习册，封面上还带着夏晚宁的温度。她翻开第一页，里面的字迹工整清晰，每一道题旁边都写了详细的解题思路，重点用红笔标了出来，看得出来，她真的很用心。沐无忧看着这些笔记，心里暖暖的，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她想，夏晚宁这个人，好像也不像别人说的那样不好接近。

　　而另一边，夏晚宁走到学校后门的小巷子里，推开了那家小网吧的门。老板抬头看了她一眼，笑着说：“来了？还是老位置？”

　　“嗯。”夏晚宁点了点头，径直走到靠窗的位置坐下，戴上耳机，打开了电脑。

　　登录游戏，熟悉的界面跳了出来，她的游戏账号“宁神”已经很久没上线了，好友列表里的头像大多都是灰色的，只有几个固定队友的头像亮着。她点开组队界面，给队友发了个消息：上线，排位。

　　很快，队友就回复了：哟，宁神大佬终于上线了？还以为你退游了呢！

　　夏晚宁没回消息，只是开了排位，加载界面里，她选了自己最擅长的刺客英雄。游戏开始，她的操作依旧利落干脆，反应速度极快，打野节奏控得死死的，中路抓人的时机也恰到好处，队友忍不住在语音里喊：“我靠，宁神还是这么猛！这波操作简直秀翻了！”

　　夏晚宁没说话，只是专注地操作着英雄，屏幕上的角色在她的操控下，灵活地穿梭在野区和兵线之间，一次次拿下击杀，带起了全场的节奏。只有在游戏里，她才能彻底卸下学霸的包袱，不用紧绷自律，不用在意成绩排名，随心所欲地操作角色，释放所有积攒的压力和疲惫。

　　游戏间隙，她看着屏幕上的好友列表，突然想起了沐无忧今天的笑容，像春日里的阳光，温柔又明亮。她的指尖顿了顿，然后又继续操作起了游戏。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网吧里的灯光有些昏暗，映在她的脸上，一半明亮，一半阴影。她看着屏幕上胜利的界面，退出游戏，关掉电脑，站起身，走出了网吧。

　　晚风带着秋日的凉意吹了过来，她裹紧了身上的外套，往家的方向走。路灯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安安静静的，只有她一个人。

　　她抬头看了一眼天上的月亮，圆圆的，挂在漆黑的夜空里。她想起了白天沐无忧接过练习册时，眼里的惊讶和感激，还有她那个浅浅的笑容，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泛起一阵细微的涟漪。

　　或许，有这样一个安静的同桌，也不是什么坏事。她想。

　　周末的图书馆里，人不算多，陆星瑶早早地就来了，占了一张靠窗的桌子，看到沐无忧走进来，她连忙挥了挥手：“沐无忧，这里！”

　　沐无忧走了过去，放下书包，拿出课本和练习册，陆星瑶凑过来看了一眼她手里的练习册，惊讶地说：“这不是夏晚宁的练习册吗？你怎么拿到的？”

　　“她给我的，说里面有以前的月考真题，让我看看。”沐无忧小声说。

　　“哇，她居然肯把她的宝贝练习册给你！”陆星瑶一脸八卦，“我上次跟她借，她都不肯给，说她自己还要用！看来你跟她的关系真的不一样了啊！”

　　沐无忧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低下头，翻开练习册，认真地看了起来。阳光透过图书馆的玻璃窗，落在她的课本上，也落在她的发梢上，安静又温暖。

　　陆星瑶看着她认真的样子，也低下头，继续写自己的作业，偶尔会和沐无忧讨论一下题目，或者分享一下带来的零食。图书馆里很安静，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和窗外偶尔传来的鸟鸣声，透着一种岁月静好的氛围。

　　沐无忧看着夏晚宁的笔记，心里觉得，好像有什么东西，正在悄悄发生变化。她不知道未来会怎么样，也不知道自己和夏晚宁的关系会变成什么样，但她知道，有这样一个安静的同桌，还有热情的陆星瑶，在这个陌生的新班级里，她好像不再像以前那样孤单了。

　　而另一边，夏晚宁在家写完了作业，又打开了电脑，登录了游戏，却没有立刻开排位，而是点开了好友列表，看着那个很久没有联系的头像，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关掉了电脑，拿起了沐无忧的英语课本，翻到她画了问号的地方，开始整理起了知识点。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缝隙，落在她的书桌上，照亮了她工整的字迹，也照亮了她眼底不易察觉的温柔。

　　她想，或许，这个秋天，会和以前的每一个秋天，都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