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予你岁岁无忧》唐夏瑶

2、 做同桌的第一天

　　上课铃落定之后，教室里彻底归于沉静。

　　数学老师拿着教案站在讲台前，粉笔落在黑板上，发出簌簌的轻响，一行行函数公式和几何推演步骤，有条不紊地铺展开来。初秋午后的风从窗外慢悠悠吹进来，裹挟着淡淡的桂花香，落在课桌上，拂动书页边角，带着一种慵懒又沉闷的氛围感。

　　班里大半同学都进入了半听半走神的状态，有人撑着下巴发呆，有人在课本底下偷偷藏着课外书，还有人笔尖在草稿纸上漫无目的地涂鸦，看似端正坐着，思绪早就飘到了九霄云外。

　　夏晚宁坐得笔直，却也不是那种紧绷到刻板的状态。

　　她本就被刚才那道几何压轴题卡得心头发闷，加上昨晚熬夜刷题、又悄悄跑去网吧打了许久的游戏，眼底的青黑藏不住，整个人透着一股掩不住的疲惫。看似目光落在黑板上，实则思绪时不时会飘空几秒，耳朵听着老师讲课的声音，脑子却跟不上逻辑运转的节奏。

　　她不是什么无懈可击的天才学霸，照样会犯困、会走神、会被枯燥的知识点磨得耐心全无，也会有普通人的惰性和烦躁。只是多年的自律刻进了骨子里，哪怕心里再不想听、再想放空，也会逼着自己维持表面的安分，不做出格的小动作，不扰乱课堂秩序。

　　她习惯性捏着黑色中性笔，指尖无意识地轻轻摩挲着笔杆，神情淡淡的，眉眼间带着几分疏离的清冷，周身像是笼罩着一层淡淡的屏障，把周遭的喧闹和旁人的目光都隔在了外面。

　　身旁的沐无忧端端正正坐着，整个人还沉浸在刚转学过来的陌生感里。

　　就像你第一章写的那样，她性子温顺内敛，带着一点初入新环境的腼腆，不张扬、不认生但也不主动外放，举止轻柔细致，待人谦和有礼，骨子里是被好好教养出来的乖巧温柔。

　　她认真看着黑板上密密麻麻的公式，眉头微微蹙着，眼神里带着一丝茫然。

　　以前学校的教学进度、课本版本、老师的讲课节奏，都和这里对不上。数学本就不是她擅长的科目，如今骤然面对节奏更快、难度更高的新课内容，一时间根本跟不上思路，听得云里雾里，脑袋有点发懵。

　　可她性格内敛，做不出贸然打扰旁人、大胆举手发问的举动，只能安安静静坐着，努力强迫自己集中精神，能听懂多少算多少，听不懂的地方，就悄悄在课本页码旁画上小小的问号，打算课后自己慢慢琢磨。

　　她不敢像别的活泼女生那样肆无忌惮打量四周，也不敢随意转头张望，只是规规矩矩目视前方，偶尔用眼角余光轻轻扫过身旁的夏晚宁。

　　坐在身边的少女，侧脸线条干净柔和，垂着眼认真看着课本，神情沉静冷淡，不刻意装高冷，也不刻意与人亲近，只是安安静静活在自己的小世界里，不参与旁人的热闹，也不迎合任何人的合群。

　　沐无忧心里隐隐生出一点小心翼翼的好感。

　　看起来是个很安静、很安分的人，应该不会难相处。

　　只是她性格偏腼腆内敛，即便心里想和新同桌打好关系，也做不到大大方方主动搭话，只能默默克制住心底的念头，乖乖坐着听课，不敢贸然开口打扰。

　　课堂时间一分一秒流逝，枯燥的知识点源源不断地灌下来。

　　夏晚宁偶尔会因为走神漏听几个关键点，等回过神来，发现逻辑已经断层，心里难免升起一丝烦躁，眉心几不可查地蹙起，指尖轻轻戳了戳草稿纸，泄露出一点普通人被难题困住的不耐。

　　她从不把情绪摆在脸上，不会皱眉叹气，不会摔笔走神，只是细微的小动作里，藏着旁人不易察觉的小脾气和小烦躁，鲜活又真实，没有半点完美学霸的滤镜。

　　沐无忧心思细腻，一点点细微的神态变化，都被她悄悄看在了眼里。

　　她隐约能看出来，这位常年霸占年级第一的同桌，并不是永远从容淡定、永远一点就通的神人。她也会被难题困住，也会走神疲惫，也会有藏不住的小烦恼，和普通的高中生没有任何区别。

　　这个认知，让沐无忧心底那点面对学霸的拘谨和忐忑，悄悄消散了几分。

　　原来再厉害的人，也逃不过高中课堂的枯燥和难题的折磨。

　　四十分钟的课堂，就在这样沉闷、安静、各有心事的氛围里缓缓走到了尾声。

　　下课铃一响，数学老师停下讲课，简单布置了课后习题任务，便拿着教案走出了教室。

　　压抑的氛围瞬间被打破，教室里一下子又恢复了课间特有的喧闹。

　　女生小团体凑在一起小声聊八卦，叽叽喳喳的细碎话语此起彼伏；男生们更是肆无忌惮，趴在桌上闲聊游戏、球赛，还有人互相打闹推搡，桌椅轻微晃动，热闹得烟火气十足。

　　夏晚宁没有像其他人那样立刻放松闲聊，也没有趴下补觉，只是随手把笔放在桌面上，微微仰头靠在椅背上，闭着眼轻轻揉了揉眉心，眉眼间满是掩不住的倦意。

　　她不想刷题，不想看书，不想再碰任何和学习有关的东西，只想趁着课间十分钟，安安静静放空一会儿，躲开所有的喧闹和琐事。

　　周遭的人声嘈杂，传入耳朵里，让她原本就发沉的脑袋更添了几分昏胀，眉头下意识轻轻皱起，带着一点不喜吵闹的小情绪。但她性子内敛，不会当众表现出厌烦，更不会出言制止旁人，只能默默忍受着，只想独自待在自己的一方小角落里，不被任何人打扰。

　　沐无忧坐在一旁，看着瞬间喧闹起来的教室，还有身边闭目休憩、透着淡淡疏离感的夏晚宁，心里犹豫了很久。

　　她的数学笔记缺了太多关键内容，课堂上没听懂的知识点堆积了好几处，课后习题根本无从下手。她很想借夏晚宁的笔记参考补一补，可看着对方一副不想被打扰、独自休憩的模样，腼腆内敛的性子，让她迟迟鼓不起开口的勇气。

　　她怕自己贸然搭话，会打扰到对方休息；也怕自己主动求助，会被对方冷淡回绝，场面变得尴尬。

　　骨子里的温顺和脸皮薄，让她只能把到了嘴边的话，一次次咽回去，指尖轻轻摩挲着课本的边角，安静地纠结着，坐立难安，却又不敢主动迈出一步。

　　教室里不少同学的目光，总是若有若无地往后排靠窗的位置瞟。

　　大家都好奇新来的转学生性格如何，也好奇一向独来独往的夏晚宁，和新同桌能不能相处得来。细碎的议论声压低了音量，断断续续飘过来，落在两人耳朵里。

　　沐无忧听到那些小声的议论，脸颊微微泛起一层浅淡的红晕，有点不好意思，下意识微微低下眉眼，假装整理桌面上的课本，以此掩饰自己的局促和尴尬。她性子本就容易害羞，被人悄悄议论打量，总会觉得不自在，只能安安静静装作不在意。

　　夏晚宁对此早已习以为常。

　　从小到大，旁人的议论、揣测、误解，从来就没有断过。有人羡慕她的成绩，有人嫉妒她的稳居第一，有人私下吐槽她高冷不合群，这些细碎的闲言碎语，她早就听得麻木了，根本不会放在心上，更不会因为旁人的几句闲话影响自己的心态。

　　别人怎么看、怎么说，都与她无关。她只需要守好自己的节奏，学好自己的功课，守住自己的成绩，空余时间躲进游戏的小天地放松自己，就足够了。

　　她从来不强求合群，也不刻意讨好任何人，独处对她而言，从来都不是孤单，而是难得的自在和安稳。

　　歇了好一会儿，夏晚宁缓缓睁开眼，眼底的倦意散了些许。她没有立刻拿起习题册刷题，也没有和任何人搭话，只是随手翻了翻手边的语文课本，漫不经心地看着上面的古诗文，一副彻底放空摸鱼的模样。

　　她也会偷懒，也会避开高强度的刷题，选点轻松的内容打发课间时间，不是时时刻刻都在内卷拼命，有着普通高中生最真实的惰性和松弛。

　　沐无忧纠结了许久，心里反复拉扯，终于鼓起了很大的勇气，侧过脸，声音轻轻软软的，带着一点腼腆的试探，音量压得很低，生怕打扰到旁人：

　　“那个……夏晚宁同学，不好意思打扰你一下。”

　　她说话的时候，脸颊微微发烫，眼神有点不敢直视对方，指尖轻轻攥着课本的边角，透着明显的拘谨和害羞，完全是你第一章塑造出来的那种温顺腼腆的模样。

　　夏晚宁闻声，缓缓侧过头，清冷的目光落在沐无忧脸上。

　　女孩眉眼柔和，脸型圆润，眼神干净温顺，带着一点小心翼翼的忐忑，整个人怯生生的，乖巧又安分，没有半点张扬外放的性子。

　　和班里那些大大咧咧、爱说爱笑的女生完全不一样。

　　夏晚宁沉默了两秒，语气依旧平平淡淡，没有多余的情绪，不热情，也不刻薄，只是很平静地看着她：“怎么了？”

　　声音清浅，带着一点刚休憩过的微哑，疏离却不冷漠，分寸感刚刚好。

　　沐无忧被她平静的目光看着，心里更紧张了几分，轻轻抿了抿唇，小声说道：“我……我这边上课有点跟不上，笔记漏了好多，能不能借你的课堂笔记，让我参考着补一下？我很快就好，不会耽误你太久的。”

　　她说完，便微微低着头，安静等着对方的答复，心里有点忐忑，生怕被拒绝。

　　夏晚宁看着她腼腆害羞、小心翼翼的模样，没有丝毫犹豫，也没有摆出高冷不愿帮忙的架子，只是默默伸手，把自己整理得整整齐齐的数学笔记本，轻轻往两人课桌中间推了过去。

　　“看吧。”

　　简单两个字，平淡无波，没有多余的客套，也没有刻意的温柔，只是单纯地不介意帮一个新来的同桌一把。

　　沐无忧瞬间松了一大口气，眉眼间泛起一点浅浅的笑意，连忙小声道谢：“谢谢你，麻烦你了。”

　　她小心翼翼接过笔记本，指尖轻轻拂过平整的纸面，翻开之后，一眼就看到上面条理清晰的知识点罗列，重难点都做了标注，老师拓展的解题思路、易错提醒，全都整整齐齐记录在册，字迹清隽工整，看着格外舒服。

　　沐无忧心底暗自感慨，难怪她能一直稳居年级第一，光是这份认真细致，就不是一般人能比得了的。

　　她拿出自己的笔记本，安安静静地低头誊抄补记，动作轻柔，不发出一点多余的声响，懂事又安分，生怕自己的动静打扰到身边的人。

　　夏晚宁看着她安安静静低头记笔记的侧影，温顺乖巧，不吵不闹，懂分寸、知礼貌，腼腆却不怯懦，内敛却不孤僻，和自己想象中会喧闹自来熟的转学生完全不一样。

　　这样安静安分的同桌，好像……也不算坏事。

　　至少不会刻意凑过来尬聊，不会聒噪吵闹，不会强行闯入她安静的小世界，只是安安稳稳待在旁边，各自安好，互不打扰，偶尔有需要，彼此帮个小忙，恰到好处。

　　她收回目光，重新看向窗外。

　　初秋的风缓缓吹过，桂花树的枝叶轻轻摇晃，细碎的花香源源不断地飘进教室，萦绕在两人之间。楼下操场上有学生追逐打闹，清亮的笑声随风传上来，带着青春独有的鲜活气息。

　　夏晚宁静静望着窗外，思绪悄悄飘远。

　　她又想起了学校后门那家小网吧，想起了游戏里代号「宁神」的身份。只有在那个虚拟的世界里，她才能彻底卸下学霸的包袱，不用紧绷自律，不用在意成绩排名，不用顾及旁人的眼光，随心所欲地操控角色，打出利落的操作，释放所有积攒的压力和疲惫。

　　那是她藏得最深、从不肯让人知晓的秘密，也是她枯燥单调的高中生活里，唯一的放松和慰藉。

　　课间的时间缓缓流逝，教室里的喧闹一直没有停歇。

　　前后排同学的闲聊声、打闹声、传纸条的细碎动静交织在一起，构成了最真实的校园课间日常。有人肆意玩乐，有人抓紧时间刷题，有人趴在桌上补觉，每个人都按着自己的节奏，消磨着短暂的十分钟。

　　沐无忧很快就把缺漏的笔记补完了，小心翼翼把笔记本合上，轻轻推回夏晚宁面前，再次小声道谢：“真的太谢谢你了，帮了我好大一个忙。”

　　“没事。”夏晚宁淡淡应了一声，随手把笔记本收回到桌肚，没有再多说什么。

　　沐无忧见她没有想继续搭话的意思，也很识趣地不再主动找话题，乖乖坐好，翻看着自己的课本，安安静静地待在一旁，不打扰、不聒噪，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

　　她性格本就慢热内敛，不擅长没话找话尬聊，既然对方性子安静寡言，那她也便安分守己，慢慢相处就好，不用刻意刻意拉近关系，顺其自然反而更舒服。

　　两人就这么并肩坐在靠窗的位置，被初秋温柔的阳光和淡淡的桂花香包裹着。

　　一个清冷寡言、习惯独处，心里藏着电竞大神的秘密，在学业的压力里独自咬牙坚持；

　　一个温顺腼腆、乖巧内敛，初入新班级带着几分拘谨，心思细腻又懂分寸。

　　性格截然不同，性子一静一柔，没有轰轰烈烈的相识，没有刻意的热络亲近，只是因为一次转学排座，成了相邻而坐的同桌，在喧闹的班级里，守着一方小小的安静角落。

　　旁人的议论还在断断续续响起，好奇着她们的相处模式，猜测着她们能不能熟络起来。

　　只有她们自己知道，此刻的彼此，还停留在最陌生、最客气的初识阶段。没有过多的交集，没有深入的了解，只有一份淡淡的礼貌和分寸，还有一点悄然滋生的、对彼此的微弱好感。

　　上课铃再次响起，清脆的铃声穿透喧闹，让教室瞬间恢复安静。

　　任课老师走进教室，新的一节课开始了。

　　两人同时坐直身子，收敛心神，拿出课本和笔，投入到课堂之中。
　　阳光透过窗棂，落在两人的发梢和课本上，斑驳细碎的光影温柔笼罩着靠窗的课桌。

　　紧接着的一堂是英语课，老师拿着教案走上讲台，没有多余的闲聊，直接翻开课本开始讲课。语速不慢，一边带着全班通读课文，一边拆解长难句、划语法重点，整堂课的节奏紧凑又平稳。

　　教室里看着安静，实则各有各的小状态。不少同学还沉浸在课间的松弛里没回过神，有的单手撑着脸颊，眼神放空落在窗外；有的低头在草稿纸上随意涂鸦，心思压根没跟着课堂走；还有人偷偷靠着椅背小憩，借着老师不留意的空档偷偷补觉。

　　夏晚宁安安静静坐在位置上，不凑热闹，也不刻意表现。她拿着笔，跟着老师的节奏在课本上勾画重点，遇到熟悉的知识点就轻轻带过，不用耗费太多心力；碰上容易混淆的语法和时态，才会微微敛眉，在书页空白处写下简短注解。

　　她眼底的疲惫还没有完全散去，昨晚熬夜刷题、又跑去网吧放松的后劲一直在身上缠着，时不时会有一阵困意涌上来。但她早已习惯克制自己的惰性，不会明目张胆走神发呆，顶多任由思绪短暂放空几秒，很快又拉回课堂里，守住自己一贯的分寸和自律。

　　她从来不是毫无短板的完美学霸，也会累、会烦、会有不想硬撑的时候，只是比旁人更懂得收敛情绪，习惯默默扛下学业的压力，不声不响地往前走。

　　身旁的沐无忧依旧坐得端正又拘谨。

　　转来新学校，教材版本不一样，英语的课文篇目、重点词汇还有讲课侧重点，都和她以前接触的完全不同。听着老师流利的讲解，很多句式和短语对她来说都是陌生的，听得有些吃力，半天摸不着头绪。

　　她性格腼腆，不好意思举手当众提问，也不敢随便转头问前后不熟的同学，只能咬着唇，安安静静盯着课本。看不懂的长句就画上波浪线，不认识的单词轻轻圈起来，把所有不懂的地方都悄悄做好标记，打算等课后自己慢慢查、慢慢梳理。

　　偶尔她会借着翻书的动作，用眼角余光悄悄打量身旁的夏晚宁。

　　女孩垂着眸，认真记着笔记，神情淡然沉静，仿佛再快的讲课节奏、再难懂的知识点，都能稳稳接住，一点都不慌乱。沐无忧看着她安稳从容的样子，心里不由得生出几分羡慕，也多了一丝莫名的安心。

　　刚来这个班级，谁都不认识，身边能有这样一个安静靠谱的同桌，至少以后学习上有跟不上、听不懂的地方，不至于孤立无援。

　　只是她脸皮薄、性子慢热，就算心里这么想，也做不到主动开口搭话拉近关系，只能安分守己坐着，乖乖听课，生怕自己贸然打扰，会打乱夏晚宁的节奏。

　　课堂上的时间缓缓流淌，窗外的秋风时不时吹进来，带着淡淡的桂花香，拂动书页轻轻晃动，也让人心里多了几分慵懒的沉滞。

　　英语老师偶尔会随机点人起来朗读课文、翻译句子，班里瞬间安静了几分，不少人下意识低下头，生怕被老师点名。

　　当老师随口念到几个名字时，被点到的同学大多磕磕绊绊，读得断断续续，惹得底下有人偷偷憋笑。

　　沐无忧的心也跟着悄悄提了起来，有点紧张，生怕老师点到自己。毕竟课文陌生，口语也没提前预习，万一站起来读得磕磕巴巴，免不了会觉得尴尬害羞。

　　她悄悄把身子微微往下缩了缩，目光死死盯着课本，整个人透着几分无措的腼腆。

　　反观一旁的夏晚宁，依旧神色平淡，仿佛丝毫不受影响。就算真的被点名，她也依旧能从容起身，读音标准流畅，翻译条理清晰，全程没有一点慌乱局促。

　　也正是这份从容，让沐无忧心里越发觉得，这位安静的同桌，看着清冷不好接近，实则沉稳又可靠。

　　一节课的时间就在这样安静又各自揣着心事的氛围里慢慢走完。

　　下课铃响起的那一刻，老师刚走出教室，教室里瞬间又恢复了热闹。喧闹声、闲聊声、打闹声重新填满每个角落，冲淡了课堂上的沉闷。

　　沐无忧长长松了一口气，悄悄抬手抚了抚发烫的脸颊，刚才紧张的情绪慢慢平复下来。她低头看着课本上密密麻麻画下的标记，看着一堆陌生的句型和单词，不由得轻轻蹙了蹙眉，有点犯难。

　　想再借一次夏晚宁的笔记对照补齐，可刚转过念头，又开始腼腆纠结，不好意思再开口麻烦对方。

　　她偷偷侧头看了一眼夏晚宁，对方正趴在桌沿，单手撑着下巴，望着窗外发呆，一副不想被人打扰、独自放空的样子。

　　沐无忧到了嘴边的话，又安安静静咽了回去，只好作罢，打算先自己慢慢琢磨，实在弄不懂，再找合适的时机小心翼翼请教。

　　两个人依旧保持着刚认识的生疏与客气，一个习惯安静独处，不主动热络；一个腼腆慢热害羞，不敢轻易搭话，就这么隔着一张课桌的距离，安静相处，不急着靠近，也不刻意疏远，任由这份同桌缘分，在秋日淡淡的桂香里，慢慢沉淀蔓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