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导拒绝白塔offer后[哨向]》西林声

3、Chapter 03 黎明时，她

　　听说霍克死了。

　　霍克接的那个任务是要从污染区中带回来一种特殊的生物材料，某种畸变种的节肢部位——硬度和柔韧性很好，非常适合用来打造武器。

　　很多畸变种不用特制的武器杀不死，而最好用的是那些拿畸变种身上的材料打造的刀。

　　这不是容易的任务，所以霍克和雇佣兵公会里几个同样感兴趣的哨兵一起出发了。

　　他们之中，只有一个人回来了。

　　“那个畸变种太恐怖了，我从没见过那么锋利的节肢，它当时离我就差一点点、就那么近……”幸存者比划着，“我亲眼看着它把一个D级哨兵硬生生拦腰斩断了……”幸存者心有余悸地道。

　　“那霍克呢？”
　　米娅攥紧掌心，凝神盯着他。

　　“那根节肢刺进了霍克的腹部，我躲在一块岩石后面侥幸逃过一劫，那就是我最后看到的东西了……”
　　“米娅，我……”幸存的哨兵想安慰她几句，但他又不知道能说什么。

　　那种情况下，霍克活下来的希望几乎是微乎其微的。他是个自私的人，他不后悔自己逃走了。
　　他要活着。

　　米娅垂眼沉默着。

　　她知道总有一天污染区要把霍克也从她的人生中夺走。
　　但她没有想到一切会来得这么快。
　　残酷得毫无征兆。

　　米娅没有哭。
　　她什么表情都没有。
　　她的脑子有一瞬间很空很空。

　　她现在应该做什么呢？

　　片刻，她的眼睫颤了下，忽然吐出两个字。

　　“地图。”

　　什么？幸存的哨兵没听明白，用不解的眼神看着她。

　　“你们有污染区的地图吧，画给我。”米娅像是忽然醒了过来似的，“把你们这次的路线画给我。”

　　哨兵不明白现在路线图还有什么用。
　　但这点忙他还是能帮的。

　　……

　　米娅出去了一趟，用她大半的积蓄买下了一把用畸变种材料打造的小型弯刀、一把匕首，和足够多的子弹。

　　第二天黎明的时候，米娅背上这些东西——

　　走向了污染区。

　　*

　　幸存的哨兵把地图交给米娅的时候，想不通她要做什么，他最多想到米娅或许会雇人去污染区搜寻一下霍克的尸体。
　　但他绝不会想到米娅会自己进污染区。

　　向导怎么可能进污染区呢？
　　他们那么脆弱，既没有哨兵敏锐的五感，也没有哨兵强大的力量和愈合能力。

　　可是米娅就是这样走出了能量墙的庇护。

　　她在天色将明未明的时刻离开，谁也没有告诉，一个人走在荒凉的被污染的大地上，看着天边悬挂着一轮月亮，想着霍克或许就在不远的前方。

　　——心中竟然生出一种奇异的轻快之感。

　　仿佛她等待这个时刻已经很久了。

　　她什么都不在乎了。

　　*

　　这片污染区很荒芜，偶尔有一些坍塌破败的房屋，许多年前这里也是人类居住区。

　　每年都有不少污染区扩散，侵吞边境的领土，米娅记得边境D1区曾经就全境沦陷了。她想她的家乡或许有一天也会如此，或迟或早而已。

　　许是因为黎明，畸变种很少，米娅只遇见零星的几只，她在一些残破的建筑和岩石后面躲过了它们。

　　虽然米娅是向导，这是她第一次进入污染区，但她也见过不少畸变种。生活在边境，你不可能见不到这些东西。

　　但是真正看见一只软体环节类畸变种游动着它巨大而肥硕的身体，目标明确地朝她冲过来的时候——

　　一种难以形容的恐惧和恶心攫住了米娅。

　　那是一只巨大的软体虫子。
　　这里地形开阔，没有遮挡物。

　　米娅浑身僵住了。

　　她战栗地握着霍克送给她的枪，上膛，抬起手臂，瞄准。
　　她感到自己的心狂跳不止。

　　她能瞄准吗。
　　她能击中吗。

　　畸变种不断地逼近米娅。

　　米娅奇异地发现自己的手没有丝毫的颤抖，不像那时她拿枪指着那个枯瘦哨兵，现在，她的手稳得不可思议，她静静地站立着，在那只畸变种冲到她只有八九米的地方，她扣动了扳机。

　　“砰——”

　　高速旋转的子弹深深嵌进畸变种的软体，带着巨大的冲击力迫使它停了下来，疼痛让它扭曲着环节，发出刺耳的啸叫。

　　“砰——”
　　“砰——”

　　米娅感觉自己的嘴唇在抖，她开了一枪。又一枪。畸变种抽搐着、蜷缩着。
　　她的腿不再僵硬，米娅不知道是什么样的力量推动着她向前走了一步。又一步。

　　“砰——”
　　“砰——”

　　她站在畸变种三米的远的地方，看着它渐渐彻底静止下来，死去。

　　米娅的嘴唇颤抖着。

　　然后，她露出了一个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