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导拒绝白塔offer后[哨向]》西林声

4、Chapter 04 他们在落日

　　黄昏的时候，霍克决定出发。

　　他并没有被那只畸变种杀死。不过也只差一点了。

　　它的节肢的确锋利，千钧一发之刻，霍克制住了那根节肢，扭转着朝着畸变种的复眼捅去，它抽搐着挣扎起来，霍克用尽全部的力气把锋利的节肢压进去，直到刺穿畸变种的整颗头颅。

　　他成功了。尽管他的腹部血流不止。

　　霍克撕下衣服的袖子把受伤的腹部包扎起来，又把那根节肢从畸变种身上卸下来。

　　他浑身痛得厉害，精神体也受了伤，只好先找了一个隐蔽的山洞休息。

　　哨兵的伤口愈合速度比一般人要快，但血液的气息还是吸引了不少畸变种。他用那根锋利的节肢把它们都杀掉了。

　　霍克忽然意识到这根节肢是一件再好不过的武器了，他不由把目光望向这片污染区的深处。

　　污染区深处是污染源，它是一只非常强大的畸变种，它的力量支撑着整片污染区的存在，假使能够杀死污染源，这片污染区就会不复存在，畸变种死亡，土地生态恢复。

　　每一次出入污染区，霍克都会收集一点关于污染源的信息。

　　他从来不曾忘记米娅的愿望。那也是他的愿望——
　　让这片污染区彻底消失。

　　或许有一天，他真的可以做到呢？

　　现在，他握着这根无比锋利的节肢，忽然想试一试。

　　他休养了好几天，虽然身体没有恢复到最好的时候，但也不再虚弱。

　　他走出山洞，看见火红的落日将尽。

　　一个身影逆着光从远方缓缓走来。

　　霍克突然僵住了。

　　他看不清那人的脸，可是她的轮廓、她走路时的样子是如此的熟悉，他习惯注视着她太久太久了，以至于一眼就足以让他辨认出来——

　　那是米娅。

　　霍克大脑一片空白，不明白怎么会在这样的地方看见米娅。
　　他荒唐地想，他是不是已经死了。

　　远处那道身影忽然凝滞了下，然后开始奔跑起来。
　　朝向他。

　　是幻觉吧。

　　可是他也奔跑起来。
　　朝向她。

　　“霍克——”
　　“米娅……”

　　他们在落日余晖中紧紧地抱在一起。
　　米娅又哭起来，什么话都说不出，只是一个劲地念他的名字。

　　霍克看见了米娅腰间别的刀，刀身沾染了畸变种的异色血液，她的手臂上多了几道口子。

　　霍克的心难受起来，“米娅……你怎么会到污染区来？”

　　米娅开始打他，手臂不停锤在他的胸膛，抽抽噎噎地对他吼——

　　“来找你啊！”
　　“我以为你死了啊——”
　　“我还以为……你不会回来了……”
　　“他们说，畸变种刺进了你的腹部……”

　　说着米娅扯开他的衣服，果然看见包扎，伤口的血浸湿了布料。

　　她哭得更厉害了。

　　“我没事、米娅，别哭啊……”

　　米娅不忍心锤他了，恶狠狠地踩了霍克一脚。

　　霍克任她发泄，心软得一塌糊涂，只是道，“米娅你怎么来的，你受伤了吗……”他拉过她的手臂检查着，心里乱得不行。

　　“你不应该来的，这里太危险了……”

　　米娅闻言又狠狠踩了他一脚。

　　霍克看了一眼天色，忽而弯腰把她打横抱起来，重新回到山洞。

　　米娅走了一天，其实已经很累了，但她还是坚持要帮霍克处理一下伤口——她的背包里东西很全，酒精、绷带、营养液……什么都有。

　　霍克拗不过她，只好老实坐下，把上半身衣服脱了，拆掉血淋淋的布料，露出尚未完全愈合的一道深而长的的伤口。

　　米娅鼻尖又泛酸，但她忍住了。沉默地给他换药包扎。

　　霍克拿起弯刀和匕首——泛着幽蓝的冷光，是畸变种材料，很新的刀，没有太多使用痕迹，刀身沾染的畸变种血液被抹去了。

　　“路上，你遇到畸变种了吗？”霍克几乎对此确信无疑了，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还要这样问。
　　或许……是希望听到一个否定的答案吧。
　　但他没有如愿。

　　米娅轻“嗯”了一声，“我杀掉了它们。”

　　霍克呼吸一窒，心里难受得要命。难以想象米娅握着刀站在畸变种面前时到底是什么样的心情。
　　向导不应该进入污染区的，她会死掉的。

　　他很快又想起米娅是为了找他才进来的。
　　他真不是个东西。

　　“我……”霍克垂下蓝眼睛，艰涩道，“对不起，米娅。”

　　米娅只顾着给他处理伤口，换好药，她又要去握霍克的手腕给他做精神疏导，霍克下意识缩了缩手。

　　米娅瞪他一眼，抓住他的手腕，把精神力探进去。
　　……果然糟糕透了。

　　她把自己的精神体放出来，又勒令霍克把那只狼放出来。

　　片刻后。
　　米娅揉着太阳穴，她真的太疲惫了。

　　“我真的没事，米娅……你休息会儿吧。”

　　霍克有几分强硬地揽着她靠在自己怀里，开始帮她处理手臂上细碎的划伤，那其实是很浅的伤口，所以米娅没怎么管。但是霍克看不下去了。

　　他们两个依偎在一起，她的脸颊柔软温热，枕在他的胸口，他几乎能听见她的呼吸声。
　　旁边的兔子也被灰狼圈起来，枕在温暖的皮毛上。

　　“在这歇一晚，明天我送你回去。”霍克道。

　　米娅忽然道，“那张地图，我看见了。”她看见了霍克的地图上标注了满满的关于污染源的笔记。

　　“霍克，你想做什么？”

　　霍克不想告诉她。毕竟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做到。

　　“不要骗我。”

　　米娅靠在他怀里，仰起脸看他。

　　霍克败落下来。

　　“那只畸变种的节肢很锋利，我用它杀掉了很多畸变种，如果带回去交任务，它应该会被打成一把价值连城的利器，所以我想拿它试试。”

　　霍克自己有一把长刀，但那显然没有这根节肢好用。
　　这是一次机会。

　　霍克以为米娅会像刚才那样打他，又或者骂他，但是没有，米娅只是沉默了。然后他听见她的声音轻柔得像一捧月光。

　　“那我们一起去吧。”

　　霍克愣住了，随即反驳道，“不行！这太危险了。”

　　米娅笑起来，露出两个甜蜜的酒窝，“你还不明白吗，霍克。”

　　她坐起来一点，抬手去摸他的蓝眼睛。
　　“如果你死在这里，我就会拿起刀走进污染区，杀掉一些畸变种，直到某一天也死在这里。”

　　这些话那么轻，却像无数根针扎进霍克心里，细密的痛压迫得他几乎窒息，心脏一抽一抽地疼起来。

　　一滴泪从美丽的蓝眼睛里滑落。

　　他的语气艰涩得厉害。
　　“米娅，我想你活下去……我求你、就当我求你可以吗。”

　　米娅为他拭去那颗晶莹的泪。
　　她的语气那么宁静，“我们一起去吧，我是向导，如果你受伤了，我还能让你坚持得更久些。”

　　“如果我们幸运的话，就一起活下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