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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看破陷阱,重新出发 天光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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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光顺着山洞缝隙缓缓渗入,驱散了洞内大半昏暗,已然是旭日东升之时。
阿芜悠悠转醒,先前渗入骨髓的刺骨寒意早已消散无踪,浑身只余下几分慵懒的暖意。她低头一看,身下铺着柔软厚实的衣料,竟是那白衣男子平日里常穿的外袍,特意折好垫在地上,为她铺成一处安稳舒服的小窝。
只是周遭空荡荡的,往日里时时刻刻守在身旁的身影却不见踪影。
阿芜心头微微一紧,当即振了振羽翼,打算起身走出山洞四处找寻。
就在这时,一道修长身影逆着洞口明亮晨光,缓步朝着洞内走来。
阿芜定睛望去,不由得微微一怔。男子依旧是往日模样,可那一头如雪般纯净的白发之上,不知何时染上了缕缕斑驳墨色,黑白交错之间,凭空添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阴郁邪气,少了往日出尘飘逸,多了几分生人勿近的冷冽。
他见阿芜已然苏醒,脚步骤然加快,快步走到她身前,小心翼翼抬手将小巧的阿芜轻轻捧入掌心,嗓音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沙哑温柔。
“阿芜姐姐,让你久等了,往后我与姐姐,再也不会分开。”
话音落下,他便下意识想要将她拢入怀中,动作亲昵又急切。
阿芜心中顿时生出几分局促诧异。二人相伴数月,他向来体贴有度,这般过于亲密的举动,从前从未有过。
可眼下她无暇顾及心中异样,满心皆是昨夜凶险之事,连忙急切问道:“你还好吗?昨夜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听闻问话,孔瑾眼底的温柔瞬间褪去几分,眸色骤然沉冷下来,眼底翻涌着浓重阴郁与刻骨恨意,那副陌生冷寂的模样,让阿芜心头莫名一慌。
“是天界那些早已与阴暗恶念暗中勾结的叛徒,在此地布下的一场死局。”
他缓缓道出真相,语气冷得像是结了寒冰:“他们故意将污浊恶念藏在伪神火之内,特意留在这山谷之中,就是算准姐姐会前来寻火,意图引诱姐姐不慎将邪祟恶念吸入体内,彻底断绝你日后涅槃重生的道路。”
“所幸年少之时姐姐曾带我见过真正的凤凰神火,我一眼便察觉出其中异样,及时挡在了姐姐身前,这才没能让这群叛徒的诡计得逞。”
瞧见阿芜眉眼间满是担忧之色,男子心头掠过一丝愉悦,当即放缓语气柔声安抚:“姐姐不必为我忧心,昨夜侵入体内的那股恶念,我已然尽数封在自身经脉之中,并无大碍,不会伤及根本。”
说罢他话锋轻轻一转,说起昨夜阿芜骤然晕倒一事。
“昨夜姐姐忽然晕厥,应当是你的神魂本能察觉到了远方真正凤凰火的气息,冥冥之中产生了共鸣,如今你肉身虚弱记忆未复,一时承受不住这股牵连之力,才会骤然受寒晕倒。”
阿芜静静听着,下意识轻轻扇动了两下翅膀,可刚一动,便清晰察觉到了不对劲。
她微微侧目低头看向自己的羽翼,惊愕地发现,自己一身赤红羽翅,竟比往日足足大上了一圈,身形也不再是往日和麻雀相差无几的模样,肉眼可见长大了些许。
她满心疑惑,抬眼看向掌心托着自己的男子,轻声问道:“我……我怎么忽然变大了?”
孔瑾闻言,伸出修长指尖,动作轻柔细致地细细抚摸过她顺滑鲜亮的赤色羽毛与羽翼轮廓,眉眼间满是心疼与怜惜。
“都怪我寻来太迟,让姐姐独自在凡尘漂泊数十载,缺少本源神火滋养,身体一直停滞不前,无法正常生长蜕变。如今你与失散的凤凰火生出冥冥共鸣,得到一丝微弱本源之力滋养,身形自然会悄然长大。”
他顿了顿,继续轻声解释:“若想彻底恢复原本形态,真正褪去凡身回归昔日模样,还需要姐姐寻回被藏匿起来的纯正凤凰火,彻底将其收回体内才行。”
温热的指尖一遍遍拂过羽翼,阿芜心头泛起丝丝不自在,轻轻抖了抖身上的羽毛,下意识微微偏过身子躲开。
男子见状低低轻笑一声,眼底温柔流转,十分识趣地停下了手上的动作,不再肆意触碰。
沉默片刻,阿芜依旧记挂着昨夜那股刺骨寒意,满心不解地开口询问:“昨夜我明明身处燥热山洞之中,却忽然冷得浑身难受,好似骨头都要冻裂一般,凤凰火本是至阳至热之物,为何会让我生出这般寒冷之感?”
听闻此言,男子缓缓垂下眼眸,恰到好处地掩去眼底一闪而过的浓烈杀意与滔天怒火,再抬眼时,只剩满心疼惜。
“那些天界叛徒心思歹毒至极,为了彻底压制凤凰火的力量,斩断它与姐姐之间所有联系,他们竟狠心将你的本命凤凰真火,尽数封禁在了极寒寒冰之内。”
“长久被寒冰禁锢封印,不仅彻底隔断了你与神火的感应牵连,还日夜消磨凤凰火本身的至阳神力,久而久之,连带着与之共鸣的你,也会生出刺骨寒意。”
听完这番话,阿芜心里始终悬着一块大石,满心都是担忧。
那阴冷凶戾的恶念绝非善物,纵然他一时强行封在体内,可日久天长,谁也难保不会生出别的祸端,伤及他自身根基修为。一想到昨夜恶念那般难缠霸道,阿芜便越发心急,只想尽快寻到真正被寒冰封禁的凤凰火本源。
唯有寻回火源,才能彻底根除潜藏的恶念隐患,让他彻底摆脱这份威胁。
心思打定,阿芜当即对着眼前的男子轻轻点了点头,语气满是认真:“那我们不要再耽搁了,尽快动身去找凤凰火真正的封印之地,早日把事情了结,也好彻底化解你体内困住的恶念。”
孔瑾闻言,眼底漾开浅浅笑意,对她的决定没有半分异议,全然依从,柔声应道:“都听阿芜姐姐的安排,姐姐想去何处,我便陪着去往何处。”
自此二人再度踏上赶路寻火的路途。
只是往后同行的日子里,孔瑾愈发黏人,往日里还会任由她落在肩头歇息闲逛,如今几乎时时刻刻都将她小心翼翼捧在温热掌心之中,不肯轻易松开。
行路途中怕她饥饿,他便亲手剥开备好的灵果,一点点递到她嘴边,耐心细致亲手喂食,事事都照料得无微不至。
阿芜心性单纯,偶尔瞧见前方林间有异象,或是察觉到远处有异样气息,心里便生出念头,想要挣脱他的掌心,独自振翅飞远一些,悄悄探查周遭动静,摸清前路虚实。
可每当她刚有这般举动,微微扭动身子想要离开时,男子立刻便收敛了平日温和模样,眉眼微微垂下,周身气场瞬间染上几分落寞孤寂,神色黯然又委屈。
他轻声低喃,话语里满是失而复得的惶恐与执念:“阿芜姐姐,不要再离我远去了,这么多年我寻你寻得好苦,我真的再也不想和你分开分毫。”
简简单单几句话,说得满是情深意切,还藏着难以言说的不安。
阿芜本就心思柔软,念及他数百年来苦苦寻觅自己的艰辛,又心疼他体内还封着害人的恶念,哪里还狠得下心独自飞离探查。
心底那点外出探寻的念头瞬间烟消云散,只能乖乖安分下来,静静窝在他的掌心之中,不再提独自飞走的想法。
孔瑾见她顺从安分下来,落寞神色转瞬散去,眼底重新染上温柔暖意,依旧一路小心翼翼护着掌心的小小阿芜,不急不缓朝着极寒之地的方向稳步前行。
一路行来途经热闹城镇,往日行事素来低调淡然的男子,忽然一改从前简朴作风,出手阔绰得令人咋舌。
他径直寻到城中最好的车马行,一掷千金买下一辆用料考究、内饰极尽奢华宽敞的精致马车,车厢内铺着柔软绒毯,四面通风透光,处处布置得雅致安稳。
除此之外,他还走遍城内各处铺子,将凡是小鸟能用得上的物件尽数置办齐全,柔软巢垫、清甜灵食、干净饮水器具样样齐备,把车厢一隅收拾得温馨舒适,专属于阿芜休憩落脚。
办妥这些,他又花高价聘请了一众身手利落的镖师,只吩咐众人专心驾车赶路,沿途安稳随行即可,途中其余诸事一概不许插手过问,更不许随意多言打探。
阿芜窝在柔软巢中,看着他这般大肆置办,心里满是疑惑不解,忍不住歪头看向他。
察觉到她眼底的不解,男子抬手轻轻抚了抚她的羽翼,语气温柔缱绻:“一路奔波路途辛苦,我只想让阿芜姐姐一路上过得安稳舒服些,不必再受风吹日晒之苦。”
听闻这般说辞,阿芜虽依旧觉得他近来行事越发反常,却也找不到反驳的理由,只好默默安分待在车厢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