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小鸟也要救仙界》梦里飞翔

4、找到火焰，突生变故 定下行

　　定下行程之后，孔瑾便对外放出消息，称国师需闭关修行许久，谢绝一切访客打扰，将国师府诸事尽数安顿妥当。随后他换下一身飘逸白衣，换上寻常行路衣衫，稍加乔装遮掩形貌，小心翼翼将阿芜妥帖安置好，悄无声息离开了都城，正式踏上南下寻火之路。
　　凤凰火乃是至刚至阳的天地神火，自带极致灼热之气，凡是火种散落停留之地，必定常年酷暑难耐，气候燥热无比。二人商议过后，决定前往最南端的燥热之地，顺着燥热之地一路打探，搜寻凤凰火的下落。
　　因为天道规则的压制，孔瑾虽有强大神通却半点不敢动用，只能化作凡人般赶路，施展些无伤大雅的小巧术法。
　　虽是在赶路途中，但孔瑾心思细腻，一路将阿芜照料得无微不至。他提前用储物术备好各式灵果鲜果，阿芜腹中饥饿时，随手便能取出清甜适口的吃食；行路途中口干舌燥，他便早早备好清冽山泉，随时供她饮用；若是长途奔波惹得阿芜困倦乏力，她只需轻轻一跃，安稳栖落在他肩头休憩即可。
　　一路风餐露宿，日夜兼程，足足赶路数月之久，穿过千里山河，踏过无数城镇荒野，二人方才终于踏入南方地界，顺利抵达传闻之中的天火城。
　　这座城池从前并非唤此名，早年这里草木繁茂，雨林连绵无边，水土温润适宜各类奇珍草药生长，曾是方圆万里之内赫赫有名的药材之都，商旅往来络绎不绝，一派繁华盛景。
　　变故发生在数十年前，不知何故天降熊熊天火，烈焰凭空燃起，整整连绵燃烧了半月之久。滔天烈火肆虐之下，连片繁茂雨林尽数化为焦土，昔日热闹兴盛的城池被大火吞噬，昔日繁华药都一夜之间化作满地断壁残垣，往日盛景恍若一场虚幻旧梦。
　　天火降临之事太过诡异可怖，劫后余生的百姓心中惊惧难平，纷纷远远逃离此地，长久以来无人敢轻易踏足这片焦土废墟。
　　直至多年之后，几名胆大的后生游子回乡寻觅祖辈旧宅遗迹，意外在残破废墟之下发现了储量丰厚的金矿。消息一经传开，瞬间轰动四方，无数怀揣发财美梦的淘金客从四面八方蜂拥而至，纷纷赶来此地挖金求财，荒芜许久的城池才渐渐重新恢复了人烟与生机。
　　如今的天火城之中，往来最多的便是风尘仆仆的淘金之人。白日里众人四散奔走，埋头在废墟荒地之中寻金挖矿，待到夜幕降临，便三三两两聚在城中各处酒馆客栈，大碗喝酒大块吃肉。酒意上头之时，天南地北的闲话尽数脱口而出，当年天降天火的诡异传闻，也被众人翻来覆去不断议论猜测。
　　城中处处都弥漫着燥热气息，与凤凰火所属的气场隐隐相合，更让二人确定此地定然藏着关键线索。
　　孔瑾小心翼翼护着肩头的阿芜，避开街头喧闹杂乱的人群，寻了一间淘金客聚集最多的临街客栈，出手阔绰定下一间清静上房，暂且停下奔波脚步，安心落脚休整，静待时机打探更多关于天火与神火的隐秘消息。
　　客栈客房内暖意融融，周遭还飘着楼下酒肉饭菜的香气。孔瑾抬手唤来店里的小厮，随口吩咐对方将店里最拿得出手的招牌菜肴尽数端上来。
　　点菜间隙，他状似随意地拉开话匣子，语气带着几分不以为然，淡淡开口闲聊：“近来一路南下，人人都说这天火城的大火是天降异火，依我看未必如此，说不定只是当年城中之人不慎走水，火势蔓延开来，才酿成这般大祸罢了。”
　　店小二一听这话，当即连忙连连摆手，神情满是认真，半点不敢附和。
　　“客官您可千万别这么说，这天火千真万确是从九天之上落下来的，绝非寻常人间走火！”
　　他压低了声音，左右看了看周遭无人，才继续说道：“当年那场大火亲眼目睹的幸存者可不在少数，老一辈传下来的话更是错不了。那火焰邪门得厉害，寻常井水河水泼上去半点用处都没有，泥土沙石层层掩埋也压制不住火势，任凭旁人想尽一切办法阻拦，都无济于事，最后只能眼睁睁看着整片雨林与城池尽数被大火吞噬，烧得干干净净。”
　　小二说到兴头上，本还想接着道出老一辈私下流传的流言，可话到嘴边又骤然停住，生怕言多必失，招惹上不该惹的忌讳，嘴唇动了好几下，终究还是把后半截话语咽回了肚子里，不敢再多言。
　　一旁静静停落在桌沿的阿芜将这番对话听得一清二楚，心头微微一动。
　　孔瑾眸色微微一沉，心中已然有了答案，随手取出几枚碎银当作赏钱递给小厮，温和开口让他速速前去备好饭菜。
　　待店小二躬身退出门外，关好房门隔绝外界声响，男子才缓缓转头，目光温柔望向身侧的阿芜，轻声说道：“阿芜姐姐，这下所有线索全都对上了。”
　　“你恰好是数十年前在神界遭遇暗算，自此下落不明，而此地天降异火的时间，正好与之重合。再加上凤凰火本就是世间至阳神火，水火难侵，寻常凡水凡土根本无法将其熄灭，说不定当年坠落于此的天火，正是你失散在外的凤凰真火。”
　　阿芜轻轻点了点小巧的脑袋，心中已然认同这个推断。
　　可平静下来之后，一丝淡淡的疑惑悄然萦绕在心底，挥之不去。
　　如今已然身处凤凰火散落之地，距离本源火种这般贴近，可她体内依旧毫无半点共鸣之感，既感受不到神火的温热气息，也唤不起半分熟悉的悸动，仿佛二者毫无关联一般。
　　她暗自思索，想来定然是自己如今记忆尽失，一身凤凰神力尽数被封，本体与火种之间的联系彻底断裂，所以才无法感知到近在咫尺的火焰气息。
　　想通其中缘由，她便不再为此事纠结烦闷。
　　男子随即取出一卷详细的天火城地形图平铺桌面，一人一鸟细细比对沿途听闻的种种传闻，反复推敲排查各处可疑之地，最终将目标稳稳锁定在了天火城西南角一处荒无人迹的僻静山谷。夜色渐深，城中灯火渐渐沉寂，二人趁着四下无人悄然动身。
　　越是朝着山谷方向靠近，周遭空气便愈发燥热难耐，滚滚热浪扑面而来，连晚风都带着灼人的温度。阿芜舒展赤色羽翼，凌空盘旋在山谷上空仔细查探，目光扫过层层岩壁，终于在一处隐蔽崖壁间，发现了一处约莫一人宽窄的天然坑洞。
　　此地位置极其隐秘，若非二人皆非凡俗生灵，有着远超常人的眼力与感知，纵使寻遍此地，也绝难发现这处藏身之地。
　　二人敛去气息，小心翼翼踏入坑洞之中。洞内通路曲折幽深，越往深处行进，周遭温度越是节节攀升，到了后半段，炽热的气息已然达到凡人根本无法承受的地步。
　　穿过一处狭窄逼仄的细小通道，眼前视野豁然开朗，一团耀眼刺目的熊熊火焰骤然映入眼帘，在空旷的岩洞中央静静燃烧。
　　孔瑾见状心头翻涌着难以抑制的激动，下意识便要迈步上前，可脚步刚动，心底骤然升起一股强烈的违和之感。
　　年少时他常伴阿芜身侧，曾无数次见过纯正的凤凰真火，那火焰暖意融融，如同暖阳拂面，温润祥和，让人心生亲近。可眼前这团火焰截然不同，汹涌的高温裹挟着暴戾之气，扑面而来的气息阴森慑人，只教人打从心底生出莫名的恐惧，绝非正统凤凰火该有的模样。
　　阿芜不知其中凶险，一心只想寻回属于自己的火种，当即振翅便要上前靠近火焰，想要将其吸纳归体。
　　千钧一发之际，孔瑾心中警铃大作，深知此事绝非善举，毫不犹豫快步上前，挺身牢牢挡在了阿芜身前。
　　就在这一瞬，那团诡异火焰骤然暴动，裹挟着滔天戾气猛地直冲而来，尽数涌入男子体内。紧随火焰一同侵入的，还有一股阴冷粘稠的庞大恶念，如同附骨之疽般死死缠上他的神魂经脉。
　　他神色一凛，立刻运转自身修行功法全力抵挡，拼命想要将侵入体内的火焰与恶念尽数驱逐出去。可藏在火焰之中的恶念仿佛拥有自主意识一般，肆意游走撕扯，死死缠绕不肯退去。
　　万般无奈之下，孔瑾只能立刻盘膝端坐于地，凝神静气固守自身元神，拼尽全部心神对抗侵蚀而来的邪祟之力。
　　阿芜停在一旁，急得不停扑扇翅膀，满心焦灼却半点忙也帮不上，只能眼睁睁看着他独自承受煎熬。
　　数月朝夕相伴的路途早已让她彻底接纳了此人，这个人一路悉心照料，事事周全，给了她从未有过的安稳与依靠，早已在她心底视作最亲近的家人。
　　如今看着家人深陷险境受尽苦楚，自己却束手无策，浓烈的焦急与不安尽数涌上心头。
　　偏偏就在此时，一阵突如其来的剧烈头痛猛地席卷全身，方才还身处燥热岩洞之中，她周身却骤然泛起刺骨寒意，那股寒意直钻骨髓，冷得仿佛连筋骨都要被生生冻裂。
　　身体再也支撑不住，阿芜眼前一黑，小小的身子一歪，径直直直晕倒在地，没了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