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小鸟也要救仙界》梦里飞翔

6、心绪生变，重获线索 众人一

　　众人一路安稳乘车前行，日子过得格外闲适。
　　这日行车途中，几名驾车的镖师闲来无事闲聊，其中一人无意间瞥见窝在车厢里毛色艳丽的阿芜，只当是主子平日里豢养的寻常珍奇宠物，一心想着借机讨好这位出手大方的贵客。
　　那人凑上前来，脸上堆着讨好的笑意，随口笑着打趣：“公子您这小鸟生得这般好看，实在惹人喜爱，等往后路途安稳下来，小人帮您寻几只品相上好的鸟儿，给它配个伴，平日里也能陪着解闷玩耍。”
　　此话一出的刹那，方才还神色平和温润的男子周身气息骤然变冷。
　　他体内本就封存着邪性恶念，心绪本就极易躁动，此刻听闻旁人竟将身份尊贵的阿芜视作凡间玩物随意调侃，还妄言要为她胡乱匹配同类飞鸟，浓烈的嫉妒与滔天怒火瞬间充斥满心。
　　多年苦苦寻觅相守的执念翻涌上来，他绝不容许任何人这般轻贱半分。
　　男子身形骤然一动，周身慑人威压轰然散开，眼中戾气暴涨，抬手便要当场动怒发难。
　　阿芜一直静静留意着他的情绪变化，早在他气息变冷的瞬间便察觉到不对劲，见状心头一紧，来不及多想，立刻振翅飞快掠出，径直挡在了男子身前。小小的身影虽不起眼，却硬生生拦住了他即将发作的怒火。
　　她轻轻蹭了蹭他的手背，软乎乎地轻声示意阻拦，用举动安抚他躁动的心绪。
　　被阿芜这般一拦，男子翻涌的怒火稍稍压下，死死攥紧的手掌缓缓松开，周身凛冽的寒气也渐渐收敛下去。
　　他垂眸望着身前一心劝解自己的小小鸟，眼底戾气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隐忍与不甘，终究还是硬生生压下了心中怒意，没有当场发作。
　　那名随口说笑的镖师此刻也察觉到气氛不对，吓得瞬间噤声，慌忙低下头不敢再多说半个字，满心惶恐不敢再有半句闲言碎语。
　　车厢之内一时安静无声，气氛悄然变得微妙凝重起来。
　　方才马车里骤然爆发的怒意与翻涌的戾气，尽数落在阿芜眼中。她心思通透，已然清晰察觉到男子近来情绪越发不稳，体内封存的恶念时时刻刻都在影响着他的心性，再这般慢悠悠赶路耽搁下去，只会让情况愈发糟糕。
　　抵达下一座城镇后，阿芜立刻示意他停下休整，催促着他尽快行事。
　　孔瑾依言找到一众镖师，爽快结清所有酬劳银两，遣散众人，将精致马车与一路置办的奢华行李尽数舍弃，半点不留恋。
　　他望着掌心的阿芜，眉眼温顺柔和，语气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顺从：“只要阿芜姐姐不会丢下我，无论姐姐想做什么，我全都依从。”
　　自此舍弃所有外物牵绊，二人再度轻装上阵，日夜兼程朝着极北之地前行。
　　一路风霜雪雨，足足奔波数月之久，周遭景致彻底从温热地界换成了漫天风雪，凛冽寒风刺骨扑面，二人终于踏入这片万里冰封的极北严寒之地。
　　日子越是苦寒难熬，男子身上的变化便越发明显。昔日那一头不染尘埃的雪白长发，起初只是零星染上几缕墨色斑驳，如今黑白交织越发浓重，大半发丝已然转黑，眼看就要彻底化作满头黑发，往日出尘飘逸的气质渐渐消散，阴郁深沉之感愈发浓重。
　　他心底对阿芜的占有欲也一日胜过一日，早已习惯将她时时刻刻护在掌心怀中，只要她稍稍离开片刻，心底便会莫名生出浓烈的焦躁与不安，满心皆是怕她再次悄然离去、杳无音讯的惶恐。
　　极北之地天寒地冻，当地人皆是身着厚重棉衣御寒。孔瑾也入乡随俗，裹上厚实保暖的衣衫，将怀中的阿芜小心翼翼妥帖护住，严严实实挡去外界凛冽风雪。
　　怀中传来阿芜独有的温热体温，驱散了周遭刺骨寒意，孔瑾紧绷的心绪缓缓平复，唇角不自觉扬起一抹浅淡笑意，满是心疼地轻声低语：“阿芜姐姐，风雪太大路途难行，我们寻一处地方停下歇息吧，连日赶路，实在是委屈你了。”
　　阿芜回想这一路相伴的日子，自打上了马车之后，她吃喝起居皆由他亲手照料，平日里进食饮水皆是被他捧在手中，一路安稳无忧，压根未曾觉得半分辛苦劳累。
　　只是看着男子眉宇间日渐浓重的自责与心疼，她不忍拂了他的心意，轻轻点了点头应了下来。
　　孔瑾见她应允，心头暖意翻涌，当即抱着怀中红羽，径直走进这座严寒之城内最负盛名的顶级奢华客栈。
　　店家连忙上前热情迎候，还未等开口询问所需客房，孔瑾便淡淡开口，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这家客栈，我全包下了。”
　　这城中顶级客栈往来皆是身份不凡之人，住客早已尽数安顿妥当，掌柜谁都不敢轻易得罪，听闻男子张口就要全包整座客栈，顿时面露难色，连忙拱手委婉劝说。
　　“公子实在见谅，客栈内诸多贵客早已入住歇息，实在不便清场包下。不如小人特意为您安排一处僻静雅致的温泉小院，清幽无人打扰，也正好方便公子好好歇息。”
　　窝在他怀中的阿芜轻轻动了动身子，用柔软的喙轻轻蹭了蹭他的指尖，柔声示意他不必这般强硬强求。
　　察觉到怀中小生灵的劝阻，男子眼底的强势尽数收敛，淡淡颔首应允：“便依你所言，速速安排便是。”
　　掌柜顿时松了口气，连忙连声应下，立刻吩咐店小二引路。
　　不多时，二人便被带到一处僻静雅致的独立小院。院内整洁幽静，远离客栈主楼的喧嚣嘈杂，院中竟还引着一处天然温泉，汩汩热气缓缓升腾而起，氤氲暖意漫开，瞬间驱散了极北之地的凛冽寒风，处处都透着舒心安逸。
　　这般住处恰好合了孔瑾心意，他随手取出一锭沉甸甸的银子赏给引路的店小二。
　　店小二喜滋滋收下赏银，连连躬身道谢，他常年在此处当差，最是擅长察言观色，一眼便看出眼前这位客人出手阔绰，绝非寻常江湖旅人。
　　他犹豫片刻，主动凑上前低声开口：“看公子气度不凡，定然见多识广，小人前段时日偶然听闻一桩稀罕事，不知公子是否感兴趣。”
　　孔瑾淡淡抬眼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店小二咽了咽口水，小声道：“坊间传言极北之地藏有千年寒冰，此物乃是天地奇物，若是入药使用，可固本培元、延年益寿，乃是世间难得的至宝。”
　　一听千年寒冰四字，孔瑾心神一动，凤凰真火正是被封禁在寒冰之中，这消息恰好正中他的心思。
　　他二话不说，直接取出数张数额不菲的银票递到小二手中，语气平静发问：“这些足够换消息了吧，细细说来。”
　　店小二慌忙小心翼翼将银票贴身收好，脸上满是欣喜，连忙如实相告：“客官出手实在大气！那千年寒冰就在极寒之地北面那座直插云霄的万年雪山之上，雪山峰顶藏着一处隐秘寒冰洞窟，奇冰便藏在洞窟深处。”
　　“这消息也是山下寻常猎户上山采摘雪莲时无意间发现的，只是那雪山峰顶寒风刺骨，温度低到常人根本无法靠近，寒冰洞窟更是寒气逼人，寻常人连靠近都做不到，更别说深入洞内取冰，故而一直无人敢前去探寻。”
　　“公子一看就非寻常人等，若是寻上几位能人异士相助，想要寻到那处洞窟定然轻而易举。”
　　说完这番话，店小二不敢再多打扰，躬身行了一礼，识趣地悄悄退了出去，将小院空间尽数留给二人。
　　得了寒冰洞窟的线索，二人总算不再漫无目的四处摸索，前路瞬间清晰不少，阿芜心中悬着的大石也悄然落下大半。
　　小院里温泉热气氤氲，在这冰天雪地的极北之地格外惹人舒心。温热泉水漾着淡淡暖意，驱散了周身寒意，阿芜一时玩心大起，不等身旁男人动手照料，振翅一跃，径直轻巧扎入温热的温泉水中，自在地在水下穿梭游动。
　　孔瑾见状瞬间脸色大变，心头骤然揪紧，脑海里瞬间涌出无数念头。他全然顾不上褪去身上厚重衣衫，心急如焚之下直接纵身一跃，连人带衣直直扎进温泉之中，在水里焦急四顾，慌乱搜寻着那抹赤色小小的身影。
　　直到寻到安然无恙的阿芜，小心翼翼将她稳稳捧入掌心，那颗悬到极致的心才彻底落定。
　　阿芜看着他浑身衣衫湿透、满眼惊魂未定的模样，心底顿时涌上浓浓的愧疚。她清楚知晓男子如今体内封着邪性恶念，本就心神不稳极易躁动不安，自己这般贸然举动，无疑是平白惹他忧心，平添烦乱。
　　她微微收拢湿漉漉的羽翼，轻轻用柔软羽尖温柔摩挲着孔瑾的手臂，默默表达着自己的歉意。
　　孔瑾感受着手心生灵的温顺安抚，压下心底翻涌的偏执杂念，面上立刻换上一副委屈巴巴的神情，低声嘟囔起来：“阿芜姐姐实在太过分了，方才那一刻，我当真害怕极了，生怕再一次把你弄丢。”
　　这番委屈话语一出，阿芜心中愧疚更甚，连忙轻轻振翅飞到他的脸颊边，用柔软羽翼轻轻蹭着他的侧脸，似是柔声安抚：“小瑾，我知道错啦，往后再也不会这般莽撞行事了。”
　　见她这般温顺认错，男子唇角悄悄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心底暗自满足，嘴上却依旧不停说着委屈话语，百般撒娇示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