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小鸟也要救仙界》梦里飞翔

3、接触国师，了解真相 夜色沉

　　夜色沉沉笼罩整座国师府，白日里的喧嚣尽数褪去，四下静谧无声。
　　屋内烛火静静摇曳，暖黄微光柔和地铺满一室，驱散了沉沉黑暗。
　　熟睡许久的红羽缓缓颤动羽翼，慢悠悠从睡梦之中苏醒过来。感受着熟悉的气息，不自觉便睡了一个下午，连日奔波劳碌尽数消散，她下意识转动小巧头颅，安静打量着周遭一切。
　　目光缓缓扫过屋中陈设，就在转头的刹那，一双深邃沉静的眼眸骤然撞入她的视线之中。
　　屋子内侧的梨花木座椅上，正静静坐着一位男子。
　　他身着一袭素净白衣，衣袂素雅不染尘埃，身姿清挺挺拔，容颜俊美无双，眉眼轮廓温润如画，不见半分岁月雕琢的粗糙。最惹人注目的是那一头如雪般莹润的白发，丝丝缕缕垂落肩头，非但不显垂垂老矣的苍老，反倒衬得他气质绝尘飘逸，宛若月下谪仙，不染半点凡尘烟火。
　　红羽心头微微一颤，目光牢牢定格在男子脸上。
　　更让她心绪动荡的，是对方望向自己的眼神。那一双盛满万千情绪的眼眸里，翻涌着久别重逢的极致激动，藏着数不尽的满心心疼，还有诸多错综复杂、她全然看不懂猜不透的深情情愫，浓烈得几乎要将她整个人包裹其中。
　　想来这位白衣男子已然在此静坐等候许久，自她沉睡之时便未曾离开过半步。
　　见巢中的赤红小鸟终于苏醒，男子瞬间收敛周身沉静气场，脚步轻快又急切地快步走上前来，动作轻柔至极，生怕惊扰到眼前生灵。
　　他缓缓伸出骨节分明的修长手指，小心翼翼轻轻抚过红羽顺滑温热的赤色羽翼，指尖动作温柔缱绻，不舍得用半分力道。
　　低沉沙哑又饱含无尽思念的嗓音，缓缓在寂静屋内响起，字字句句都带着积压多年的期盼：
　　“终于找到你了，我的阿芜姐姐。”
　　红羽微微一怔，圆圆的眼眸里满是茫然懵懂，小小的脑袋里满是疑惑。
　　阿芜？
　　这是在唤自己吗？她在山林之中活了数十年，从来只有一众麻雀唤她红羽，从未听过阿芜这个名字，心底暗自嘀咕，自己当真叫做阿芜？可过往的记忆空空荡荡，半分相关印象都寻不到。
　　满心疑惑还未散去，白衣男子仿佛听到了她内心所想，说道:“阿芜姐姐，我能听到你心里的声音，阿芜就是你的名字。”接着白衣男子轻声缓缓道出尘封已久的真相，言语间满是愧疚与疼惜。
　　“阿芜姐姐，你本是九天仙宫之中尊贵无比的凤凰仙君，身份超然。昔日你历劫涅槃之际，惨遭奸人暗中算计陷害，一身仙元受损，被迫坠入凡尘俗世之中。”
　　“跌落凡间之后，你便彻底遗失所有记忆，仙力尽数被凡尘天地法则压制，半点都无法动用，只能化作这副小鸟模样，流落深山荒野独自漂泊求生。”
　　“我寻你足足几十年光阴，踏遍千山万水，始终没能寻到你的踪迹。直至前段时日，我日夜登台观星推演卦象，算出你大致藏身的方位。因着迟迟找不到你，这才放出了重金求珍宝的消息”
　　说到此处，男子语气愈发低沉自责，眼底满是浓浓的心疼与悔恨：
　　“都怪我来得太迟，让你独自一人在凡尘漂泊流浪这么多年，无依无靠，受尽世间苦楚，是我没能护好你。”
　　听闻这番惊天身世，红羽整只小鸟都愣在了原地，满心皆是难以置信。
　　在她数十年的认知里，凤凰乃是九天之上赫赫有名的神鸟，祥瑞尊贵，威风凛凛，是世人万般敬仰的存在。可她不过是山林里一只毛色偏红的普通小鸟，整日跟着麻雀族群觅食栖息，活得闲散又平凡，从来都不敢将自己那般遥不可及的神鸟扯上半分关系。
　　她歪着小巧的脑袋，澄澈的眼眸里满是迷茫与不解，心底一遍遍暗自思忖，自己平平无奇，怎么会是高高在上的凤凰仙君呢？过往数十年的凡尘岁月，半点仙者气息都寻不到，实在难以信服。
　　白衣男子望着她满眼疑惑不肯相信的模样，心口泛起阵阵酸涩，眼底翻涌的心疼几乎快要藏不住，绵长的思念与愧疚尽数流露而出。
　　他知晓骤然得知这般惊天往事，换做是谁都难以一时接受，也不急于一时逼迫她立刻相信真相。
　　男子微微敛去眼底翻涌的情绪，转身取来早已精心备好的吃食，一盘圆润饱满的竹实，还有一捧清冽甘甜的山泉水，皆是昔日她身为仙君之时最爱之物。
　　他将东西轻轻放置在鸟巢一旁，语气温柔得能化开暖意，轻声细语安抚道：“我知晓此事太过离奇，你一时难以接受实属正常，不必急于一时下定论。”
　　“这一路颠簸赶路，你定然早已饿了，先吃些竹实垫垫肚子，再好好歇息安稳心神。余下诸多过往旧事，待到明日天亮，我再慢慢细细讲与你听。”
　　说罢，他便安静退到一旁，目光温柔缱绻地静静注视着她，不再多言打扰，只满心盼着她能安心进食。
　　转眼之间，阿芜来到国师府已然过去了半月时光。
　　这段日子里她过得悠闲自在，整日无事便四处闲逛，饿了便有精心备好的吃食，乏了便寻一处舒服地方蜷着休憩，日子过得比在深山之中还要散漫惬意。
　　国师从不会刻意约束她的行踪，府中庭院楼阁、花林水榭，任凭她来去自如，想去何处便去何处。而他永远不急不缓地跟在身后，眉眼温润，唇边始终噙着一抹浅淡笑意，静静望着她自在嬉闹，眼底满是纵容与宠溺，仿佛怎么看都看不够。
　　朝夕相伴日久，阿芜心中积攒的疑惑越来越深。她愈发好奇自己与这位白发国师之间究竟有着怎样深厚的渊源，忍不住借着独处之时，歪着脑袋轻声询问。
　　国师闻言缓缓收敛笑意，目光望向远方，陷入了悠远绵长的回忆之中，缓缓道出二人尘封已久的过往。
　　“我原是一只白孔雀，生来通体雪白，与同族格格不入，自幼便被族群厌弃抛弃，自幼孤苦无依，独自漂泊修行。”
　　“许多年前你尚在凡间游历，偶然遇见流落无助的我，心生恻隐将我收留，悉心照料，为我取名叫做孔瑾，传授我修仙悟道之法。我天生修行悟性极高，一路潜心苦修，修为日渐精进，满心想着日后能长久伴你身侧。”
　　“可就在我即将修成正果、褪去凡身之时，你却忽然告诉我，你的涅槃大限将至，必须即刻返回神界闭关涅槃。你叮嘱我静心修行，安稳度日，而后便悄然离去，自此杳无音信。”
　　说到此处，他声音微微低沉，藏着多年的思念与孤寂。
　　“自你走后，我日夜苦修从不敢停歇，拼尽全力只为早日飞升天界，只为奔赴与你的重逢之约。可当真历尽千辛万苦踏入仙界之时，却得知惊天噩耗——你遭歹人暗中陷害，涅槃受阻，神魂离散不知所踪，偌大神界再无你的踪迹。”
　　在仙界时，为了探查真相，他装作与凤凰毫不相识，四处小心探查，终于推算到凤凰可能会在人间出现。于是毫不犹豫封闭自身修为，自愿下界寻找。
　　阿芜静静听着过往，心中掀起阵阵波澜，没想到二人之间竟有着这般深重的旧情。
　　孔瑾轻轻抬手，目光凝重地看向她，语气沉了几分，道出更为隐秘的秘辛：“如今寻到你，我才察觉一桩大事，你体内与生俱来的凤凰之火，早已与本体彻底断开联系，想必这也是你遗失记忆、修为尽失的根本缘由。”
　　世人皆以为天界是无忧无虑、清净祥和的圣地，可真相远非如此。
　　“天界虽充盈纯净天地灵气，却也藏着自开天辟地以来便积攒沉淀的无尽阴暗恶念。这股恶念潜藏万年，隐匿极深，而你与生俱来的凤凰明火，恰恰是世间唯一能克制净化恶念的至强之力。”
　　从前无人知晓其中隐秘，直到他飞升寻亲，四处追查当年被害真相，翻阅无数上古仙人留存的记忆与典籍，才隐隐窥探到这惊天秘密。
　　他神色愈发肃穆，沉声说出心中最大的疑虑：“我怀疑如今仙界之内，早已有人暗中与恶念相互勾结。恶念无实体无法亲自作乱，便暗中借仙界之人之手布局害人，当年你惨遭陷害跌落凡尘，绝非意外，正是他们暗中谋划的结果。”
　　局势已然暗流汹涌，危机四伏。
　　“眼下所有琐事皆可暂缓，最为要紧的事，便是尽快寻回失散的凤凰火种，助你重新连通本源，唤醒遗失的过往记忆，恢复昔日凤凰仙君的一身神通与力量。唯有你重回巅峰，方能彻底撼动暗中潜藏的阴谋，护住三界安稳。”
　　听完孔瑾所言种种过往与眼下危机，阿芜心中再无半分迟疑。
　　纵然过往记忆依旧一片空白，可她知晓眼前这人真心待自己，昔日恩情真切厚重，如今又一心为自己寻回本源，她当即下定决心，决意和他一同踏上路途，四处寻觅失散在外的凤凰真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