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小鸟也要救仙界》梦里飞翔

2、决定离开，主动入府 一路疾

　　一路疾飞，红羽很快便回到了山林深处雀鸟聚居之地。
　　林间处处皆是熟悉景致，族群里成年麻雀早已历练得足够老练，外出觅食、躲避凶险样样得心应手，早已不需她时时照拂。唯有那群年纪尚轻、心性稚嫩的半大小雀，平日里无事便爱围在她身边叽叽喳喳嬉闹，事事都爱来找她撒娇说笑。
　　落稳身形，红羽望着眼前鲜活热闹的族人，心底思绪翻涌难平。
　　她独自伫立枝头，回想过往数十载岁月。当年收留她、护着她长大的老麻雀们早已尽数逝去，独留她一人依旧留存世间。身世成谜，前尘记忆尽数空白，不知自己从何处来，亦不知往后该往何处去，漫长岁月里，唯有这群一代代繁衍下来的麻雀，是她唯一的牵挂与归宿。
　　心中对那位神秘国师的好奇愈发浓烈，再也按捺不住想要探寻真相的心思。
　　她寻来平日里总围着自己打转的几只半大幼雀，收敛了平日慵懒模样，语气认真地轻声叮嘱：“我要离开山林一段时日，你们乖乖待在此地，安分守己，切勿乱跑外出招惹生人，彼此相互照看好，好生安稳度日，我去去便回。”
　　小麻雀们虽满心不舍，却向来敬重这位大姐大，纷纷乖巧点头应下。
　　辞别族人后，红羽独自飞回了自己精心搭建的巢穴之中。
　　这一方小小的窝巢，是她耗费无数心血一点点筑成。巢中每一根枝干，皆是她不辞辛劳，从极远之处那棵自己最喜爱的古树上捡拾而来。那棵古树姿态苍劲，是她心中最偏爱之地，只可惜距离族群栖息地太过遥远，无法长久栖居，她便只能拾取落枝，亲手搭建出一处称心如意的居所。
　　这里的一草一木，每一处弧度，每一处铺垫，全都顺着她的心意打造，住得安稳又舒心。
　　她寻来几片宽大厚实的翠绿叶，小心翼翼将巢穴严严实实遮盖起来，遮住内里一切痕迹。
　　静静望着这座陪伴自己许久的小窝，红羽心底生出几分怅然，不知此番离去，往后还能不能重回此地，再住上这般合心意的安稳住处。万般心绪尽数压下，她心中默念一句去去就回，毅然转身离开了自己的小家。
　　安顿好所有琐事，红羽振开赤红羽翼，径直朝着那群富家公子停留的方向飞去。
　　此时林间早已没了方才大肆搜寻的热闹景象。这群锦衣公子本就是一时兴起进山寻人，哪里吃得了连日奔波的辛苦，不过短短数个时辰，便早已没了最初的兴致。
　　众人三三两两散坐在林间青石空地之上，一个个慵懒闲散，全无半分急切，索性摆烂歇脚，只吩咐手下侍卫自行入林打猎寻物，自己坐在原地清闲等候，全然没了认真搜寻的心思。
　　红羽借着树荫掩护，轻盈飘落，悄无声息落在其中一位公子身前的地面上。
　　那公子正倚着树干闭目休憩，起初只当是寻常林间飞鸟，压根未曾在意，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待看清眼前这只通体赤红、世间罕见的小鸟时，他骤然浑身一僵，愣怔片刻后瞬间狂喜，猛地大叫出声：“找到了！真的找到了！是红鸟！”
　　话音未落，他便迫不及待俯身伸手，疯了一般朝着红羽狠狠扑去。
　　红羽早有防备，在他身形一动的刹那，便振翅轻盈腾空而起，轻轻松松避开这一扑。那公子扑了个空，重心不稳直直摔落在地，狼狈不已。
　　众人皆是一惊，纷纷侧目看来，满眼皆是难以置信。
　　只见那抹亮眼红影不急不缓，施施然盘旋一圈，竟轻巧落在了那名倒地公子的后背之上，姿态悠然，半点不惧周遭众人。
　　在场几位富家公子全都看呆了，一时间忘了动作。
　　反应快的立刻回过神，连忙从随身行囊之中取出早已备好的精致鸟笼，轻轻将笼门敞开，满心紧张又期待地盯着枝头红羽。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生怕惊扰了这只难得的异鸟。
　　谁也未曾想到，红羽只是歪头打量了一番精致鸟笼，没有丝毫抗拒与慌乱，羽翼轻轻一展，主动展翅飞入笼中。
　　笼门轻合，将一身赤红身影稳稳困住。
　　众人喜出望外，纷纷围拢上来，望着笼中温顺安静的红羽，脸上皆是志得意满的笑容，只觉往后的荣华富贵，已然近在眼前。
　　几人顺利擒得红羽，心中大喜，半点不敢耽搁，当即翻身上马，招呼一众随从紧随其后，策马朝着繁华都城疾驰而去。
　　笼中的红羽安静伫立，透过笼格静静望向沿途景致。起初入目皆是连绵苍翠林海，草木葱茏，行得远了，密林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平整良田，阡陌纵横，零星散落着几户农家小屋。一路向前，人烟愈发稠密，沿途村落屋舍错落，往来行人络绎不绝，天地间的景象与深山之中截然不同，处处皆是人间烟火。
　　一路策马疾驰，不多时，巍峨雄伟的都城城墙便遥遥映入眼帘。高墙绵延万里，气势磅礴，城门处守卫森严，来往行人车马皆要仔细盘查。
　　领头的张公子心思机敏，悄悄给身旁随从递了个眼色。随从立刻心领神会，快步上前脱下身上宽大外袍，严严实实将盛放红羽的鸟笼遮盖妥当，又寻来随行行李层层遮掩，再将一路打猎所得的野味猎物摆在外头，装作一众世家子弟进山游猎归来的模样。
　　这般伪装毫无破绽，一行人顺顺利利通过盘查，安稳踏入繁华帝都之内。
　　踏入城中街市，人声鼎沸，商铺林立，满目皆是繁华盛景。几位富家公子生怕有人私下独闯国师府献上红羽，独自霸占所有赏赐与权势好处。一番短暂商议过后，众人达成一致，决定结伴同行，一同前往国师府献宝，谁也别想私藏功劳。
　　众人寻了一处上等客栈暂且落脚休整，纷纷换上家中最为华贵体面的衣衫，收拾妥当后，小心翼翼提着藏有红羽的鸟笼，径直朝着都城东面的国师府走去。
　　凡间世人皆有传言，当朝国师乃是九天之上下凡的仙人，如今新帝登基，对其更是百般尊崇，礼遇至极。
　　帝王特意在都城东边划拨大片地界，修建起气势恢宏的国师府，府邸规制远超寻常亲王王府，府中还特意修筑一座高耸入云的占星楼，专供国师夜夜登台，夜观天象，推演世间祸福吉凶。
　　一行人来到庄严肃穆的国师府门前，整理好神情，轻轻抬手叩响府门大门。
　　府内守门小厮开门而出，神色冷淡，行事公事公办，淡淡开口询问：“几位公子敲门，所为何事？”
　　领头的公子连忙堆起满脸殷勤笑意，上前拱手笑道：“小哥有礼，我等寻到一件绝世珍宝，特意前来献给国师大人。”
　　他话语尚未说完，守门小厮便面露不耐，直接出声打断，语气带着几分告诫：“近来前来献宝之人数不胜数，若是拿朱砂涂抹凡鸟作假糊弄人，奉劝几位趁早离去，胆敢愚弄国师大人，可是要被打入大牢的重罪。”
　　几位公子慌忙连连摆手辩解：“绝非作假，是真真切切的稀世异鸟，小哥一看便知！”
　　说罢，他连忙伸手掀开笼罩在鸟笼外的布幔，笼中那只通体赤红、品相绝无仅有的小鸟赫然显露出来。
　　守门小厮定睛一看，顿时双目圆睁，满脸震惊，一眼便知晓这绝非凡物，连忙不敢怠慢，匆匆转身前去府内通报，又唤来行事细心的侍女，小心翼翼将鸟笼双手接过，捧在怀中不敢有半分磕碰。
　　做完这些，小厮弯腰躬身，态度恭敬无比：“几位公子快请随我入内等候。”
　　几位富家公子相视一眼，眼底藏不住满心激动与欣喜，脚步轻快地跟着走进国师府，满心憧憬着即将到手的无尽富贵。
　　众人被引至宽敞待客大厅静坐等候，一个个坐立难安，心绪忐忑不安，生怕中途生出意外变故，断了自己的荣华前程。
　　没过多久，一位身着体面、气度沉稳的管家领着一众小厮缓步走来，一众小厮手中皆是捧着做工精致的实木宝箱。
　　管家走到几人面前，面带平和笑意缓缓开口：“多谢几位公子费心寻来珍宝献上，这些是国师大人赐予几位的赏金，还请诸位尽数收下。”
　　话音落下，小厮们纷纷打开手中宝箱，箱内金银珠宝、奇珍玉石流光溢彩，璀璨光芒瞬间照亮整间大厅，晃得人眼花缭乱。
　　管家见状，语气微微一转，带着几分隐晦的威慑：“不知诸位是从何处得知此等珍宝踪迹，但世间之事，最要紧的便是守住秘密，还望几位公子谨言慎行，切勿向外随意提及此事。”
　　众人被提点一番，连忙压下心中躁动，忙不迭点头应声。领头的公子唯恐迟则生变，连忙拱手客气道：“管家放心，我等定然守口如瓶，绝不多言半句。既然宝物已然送到，若无其他吩咐，我等便先行告辞了。”
　　管家微微颔首，客气客套几句，亲自将一行人送至府邸偏门，客气送走。
　　另一边，被侍女捧在怀中的红羽，一路被稳稳托举，感受不到丝毫颠簸晃动，这般安稳舒适，是此前跟随众人赶路途中从未有过的体验。
　　穿过层层雅致庭院，侍女最终将鸟笼带入一间雅致幽静的房间。屋内宽敞明亮，陈设一应俱全，所用桌椅摆件皆是上等原木打造。
　　红羽靠近之时，骤然嗅到一股无比熟悉的淡淡木香，正是她昔日最喜爱的那棵古树独有的气息，瞬间让她心头一暖。
　　侍女走到屋角，从木箱之中取出一个做工精巧、形制天然的鸟巢，轻轻放置在鸟笼门口，随后缓缓打开笼门，对着笼中的红羽，语气恭敬轻柔：“上仙，请出来歇息吧。”
　　红羽顿时满心诧异，小小的脑袋满是疑惑，上仙？这是在称呼自己吗？
　　她打量着眼前神色恭敬的侍女，见对方再无其他举动，又看向一旁的鸟巢，样式触感都与自己在深山之中亲手搭建的巢穴极为相似，熟悉的气息将她紧紧包裹。
　　迟疑片刻，红羽轻轻振翅踏出鸟笼，温顺地蹲坐进温暖的鸟巢之内。
　　连日赶路奔波积攒下的疲惫尽数涌上心头，身处这般熟悉又安心的环境里，仿佛重回深山之中自己的小窝，心中所有不安尽数消散。
　　没过多久，困意席卷而来，红羽微微眯起双眼，安然陷入了沉沉睡梦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