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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重逢 “余晚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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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涛睡到了中午十点,才慢悠悠的出了房间。
余晚星进厨房准备餐具,余光瞥见余涛的身影,动作一僵。
余涛手上拿着洗漱工具,看见她,冷笑道。
“昨晚不是跑出去了?还以为你有多大能耐呢?”
“真当自己翅膀硬了?想离家出走?有本事别回来啊...”
余晚星低着头,沉默应对。
“又是这幅死样子,跟你妈一个样!”余涛冷笑一声,转身出了房间。
余晚星轻轻呼出一口气。
看着桌上的午餐,她毫无胃口,尽管她早上只吃了一碗粥。
本来打算早上就坐车去姑姑家待半天,明天开学,就不用见到余涛。
到底还是没去。
余涛拿起盛好的饭,坐在桌上。
余晚星呆立在一旁,此刻,胃里应激的传来阵阵不适感。
她从小就害怕和余涛在一张桌子上吃饭。哪怕有其他人,她也不愿和余涛一起坐。
有他的饭桌从来不会平静,他总能找到各种由头,对她不停的指责谩骂。
余晚星料想到这顿饭注定不会太平,她深呼一口气。
果然。
“砰!”余涛把碗重重磕在桌上,汤汁溅了出来。
“站着干嘛?!跟个柱子似的杵那儿给谁看?倒人胃口!不想吃就赶紧滚!”
见余晚星依旧沉默,余涛放下碗筷破口大骂。
余晚星的身子轻轻颤了一下。
接着,便自心里泛起一阵儿恶心,胃里翻江倒海。
余晚星强忍着恶心,走到房间,拖出提前收拾好的行李。
迎着他的谩骂声,脚步凌乱的出了房间。
街道上。
余晚星自我安慰般的想着。
假期结束就好了,那时,余涛会外出,不知道他在外干些什么,但对余晚星来说,是解脱。
余晚星来到了姑姑家。
尽管他不愿意麻烦姑姑。可明天才开学,今晚还是要过的。
初秋的阳光依旧明媚,带着盛夏的余威,灼热刺目。
香樟叶把阳光剪得很碎,在教学楼的走廊上洒下斑驳的光影。
炎热的夏天,午后室外空气蒸腾,阳光炽烈,蝉鸣声声不息。
这里是江城,江城一中是这座小县城里最好的高中。
国庆后开学的第一天,余晚星来的很早。
她记得出门时,姑姑家客厅里的指针指向数字七。
姑姑一家还在休息,她轻手轻脚的拖着自己的行李,乘公交到了学校。
姑姑一家对她很好,高一时,姑姑就打算让余晚星住她家,方便她照顾。
可余晚星婉拒了,她还是不习惯麻烦别人。
哪怕是自己的姑姑。
当余晚星到校时,各式各样的车子早早排队停在了校园外。
喧嚣声混着蝉鸣,沸沸扬扬的贯穿整个校园。
余晚星独自一人办好了诸多琐事。
此刻,她所站立的这方角落,同周遭其乐融融的氛围格格不入。
余晚星愣愣的站在校门口,透过喧嚣的人群。
抬眼望向烫金的校名,此时的心情和高一初到时的心情有些许的不同。
不变的是,她漆黑的眼瞳里映着的光。心里那点细碎的期盼,像被揉碎的星子,落进眼底。
她轻声开口,像是在对自己许下一个承诺。
“余晚星。”
“余晚星。”
“总有一天,你会离开这里,去到更远的远方。”
“好久不见。”
那段她无数次想遗忘的痛苦回忆再度席卷,又因这突如其来的熟悉声音唤醒而瞬间抽离。
身后人略带疲惫缱绻的熟悉嗓音与回忆里少女坚韧的声音重叠。
那声音熟悉到骨子里,像一片软绵羽毛,轻轻蹭过她心尖最敏感的角落。
余晚星怔在原地,胡乱的抹了把脸,身体僵硬的侧过身,撞进了一双熟悉的眼。
一如许多年前的盛夏的那个夜晚,只是她不再满身狼狈,而少年依旧恣意桀骜。
余晚星还是没有坐上那班飞机。
两人找了家附近的咖啡馆一前一后的走了进去,两人相对而坐,谁都没有先出声。
余晚星实在忍受不了这尴尬的气氛,空气中仿佛都飘散着尴尬分子,她忍不住悄悄抬眸打量对面的江砚辞。
眼前的男人和记忆里少年的模样渐渐重叠,又好像全然不同。
褪去了青涩稚气,五官轮廓愈发深邃立体,气质愈发沉稳内敛,只是静静站在那里,就让人无法移开视线。
男人坐在对面靠窗的椅子上,只穿一件简单的白衬衫,袖口随意挽到小臂,露出流畅的骨节,高挺的鼻梁上架了一副金丝边框眼镜。
阳光透过明亮窗子洒下来,在他轮廓分明的脸上投下细碎的光影。
那一半沐浴在阳光下的脸,连带着发丝都好像发着光。
只是,仍旧喜欢懒洋洋的倚着,纤长的眼睫低垂 ,像是在思考着什么难解的题。
江砚辞轻轻掀了掀眼皮。
余晚星眼睫轻轻颤了颤,抿唇低头,装作不经意间环顾四周,眼神极快的掠过对面,又迅速移开。
江砚辞眉头微动,目光直直的看着余晚星。
良久,余晚星深吸了口气,抬眸对上了江砚辞暗藏波涛的眼。
余晚星清了清嗓,轻声开口。
“怎么突然回来了?”声音有些克制不住的轻颤。
话一出口,余晚星有些后悔,这话问的,怎么好像她不欢迎他回来一样。
“工作调动。”他的声音平淡,没什么起伏。
又是一阵令人窒息的沉默,也是,八年没见了。
这八年,可以改变很多事,就像她习惯了没有他的日子。
“你没什么想跟我说的吗?”
江砚辞突然开口,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
像是在说。只要你开口,我就信。
只要你开口解释,哪怕是在骗我。
闻言,余晚星有些哑口。
她猛地抬头,目光触及江砚辞执拗的眼,又像被烫到似的,飞速低头。
她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
恰巧手机铃响起,余晚星轻吐出一口气,是公司老板的电话,她的辞职请求老板没批,正在挽留,邀她一会去公司详谈。
她声音不可抑制的带上了些轻松愉悦,轻声对江砚辞道。
“抱歉,我有事,要先走一步。”
余晚星起身,江砚辞跟在她身后,眸色渐深,眼中划过一抹失落。
余晚星先一步结账,江砚辞也没跟她抢,只立在不远处,就这么看着她。
余晚星悄悄松口气,抬眸发现收营的小姑娘正用一种恨铁不成钢的表情看着她,旁边的同事,也是个小姑娘,应该都是大学刚毕业。
眼神清澈,就是不时抬头看两眼一然后,低头在手机上打字,手指极为灵巧,几乎要在键盘上打出残影。
余晚星:?
两人并肩走出咖啡馆的瞬间,就听见两个小姑娘飞速凑成一团,隐约可以听见几句零星的吐槽。
“跟这么漂亮的女朋友出门,居然还要美女付钱?”
“恋爱脑要不得!”
余晚星抿唇震惊于小姑娘的话语,然后,想到之前刷到的Dy视频,跟着弯了弯唇角。
女朋友?
江砚辞倒是没多大反应,只是在听到这个词后轻挑眉梢。
两人街道旁等车,就在余晚星准备和他告别时。
“余晚星,这些年,你过得怎么样?”江砚辞略有些倦怠的声音响起。
昨天连夜处理好公司积压的工作后,今天一早就订了机票飞回国。
此刻,他的脑袋有些昏沉沉的,明明他应该先去休息,可他还是来了。
余晚星愣了一瞬。
然后,她听到了自己干巴巴的声音。“挺好的。”
“余晚星。”江砚辞突然出声,语气难得正经。
“嗯?”余晚星下意识抬眸。
四目相对时,余晚星读懂了江砚辞眼里的认真。
“当年...”
江砚辞正要说些什么。
“阿辞!回来了怎么不和我们说一声?兄弟们好给你准备酒席。”
“江砚辞!去一趟国外,把哥几个都忘没了是吧?电话不通,消息也不回?”
不远处,几句出自熟人之口的控诉,被风送入他们耳畔。
余晚星抬头看去,来人他认识,是江砚辞在京城的好友,还曾向她打听过江砚辞的近况。
余晚星笑着和他们打招呼。
两人性格迥异,颇为互补。
相处时,总能给身边人带来许多欢乐。
在她的视角盲区,江砚辞眼神冷冽凌厉。
想刀一个人的眼神是藏不住的,程诚下意识打了个冷战。
祁书臣有些心虚的偏了偏头,他们又不知道江砚辞在干嘛?要怪就怪他自己不提前说。
祁书臣温和的和余晚星打了个招呼。
余晚星转头和江砚辞告别。
“等等。”
余晚星看向江砚辞。
“加下微信,我把咖啡钱转你。”江砚辞淡声开口,摇了摇手机示意。
余晚星顿了一下,她轻抿了一下唇,想说不用了。
江砚辞像是料到她要拒绝,眼眸微微眯起,开口道。
“加。我不喜欢欠别人的。”
别人?
余晚星鼻子蓦地一酸,有些僵硬的转头,声音艰涩的应下。“好。”
在她坐上公司为挽留她,派来接她回公司的车时。
街道上江砚辞目光冷冽,目送车子渐行渐远。
他忽地勾了勾唇,扯出一个笑。“晚晚。我们...来日方长。”
站在身后的程诚,一脸莫名的望向他哥,往他二哥这挪了挪,偏头看着祁书臣小声道。“阿臣,辞哥这是咋了?”
祁书臣没说话,只留下一个意味深长的笑。
哎~他这兄弟是栽了,栽地结结实实的。
分别多年,余晚星又一次加上了他的微信。
当晚,余晚星洗漱完趴在床上,静静看着微信界面里林知知发来的关心信息,弯了弯唇角。
余晚星:没辞掉,还得在京市呆一段时间。
林知知秒回。
林知知:太好了!刚好你再好好考虑考虑。
余晚星看着林知知的消息笑了笑。
余晚星:好。
林知知叹了口气,如今还没辞职,她还是想再劝劝。
余晚星当年也是千军万马过独木桥,和几十万考生厮杀,以县前五的成绩从小镇考到京市来的。
照她们老家的说法,就是,考上好大学一切就好了,一辈子就不愁了。
名校毕业,考个老师公务员,或者入个国企央企,以后就等着享福吧。
那前途都亮的人晚上睡不着觉。
高中时,他们学校是全县最好的高中,他们班又是全校最好的班,招的也是最好那批学生。
实话说,余晚星是他们那批人里最努力、最勤奋的。
人长得还漂亮,就是喜欢低着头,不爱打扮。
一开始,她很羡慕余晚星,甚至还有些忮忌她。
后来,了解的多了,她很佩服余晚星。
起码,她自问,换她在那种环境下,她绝对没办法做到向她一样优秀。
她身上有种自由明媚、蓬勃向上的生命力。
像野地里的开出的一朵小花,坚韧不拔,野蛮生长,靠着自己独自长大。
她今天所获得的一切都是她应得的!
于是,她主动加了她的微信,两人聊天相处,莫名很合拍,就这么成了朋友。
林知知犹豫很久,在键盘上敲下。
林知知:晚晚,话说...你今天遇到江砚辞了吗?
林知知:小猫小心翼翼探头表情包。
余晚星愣了两秒,面色如常回道。
余晚星:遇到了,喝了杯咖啡,被他朋友叫走了。
林知知:哦。也是,毕竟刚回国,有的是人要叙。
老板极力挽留,加上段时间内找不到合适的人顶替,余晚星暂时留任。
自微信界面从上往下滑,滑过一长串同事的工作信息,她看着列表上的新添头像,指尖顿了顿。
他的头像是星空,一片漆黑之中,坠着几颗璀璨明亮的星星。
余晚星脑中不禁浮现出一个念头:江砚辞,他好像真的很喜欢星星。
聊天内容就俩。
江砚辞转账,她收了。
然后没了。
盯着聊天界面看了好久,瞥了眼状态栏,2:00。
明天还有工作,她准备退出聊天界面时,手滑了一下。
常用栏目里一个小狗抱心的“爱你”表情包顺着她的手指移动滑了出去。
余晚星呼吸一滞,下意识锁屏逃避现实。
反应过来后,点开聊天界面,迅速撤回。
余晚星心中怀着些侥幸心理,这么晚了,应该没看到吧。
下一秒,江砚辞一个问号扣了过来。
江砚辞:?
余晚星将手机扔到了床对面,把身子缩到了被子里,连同脸也一起裹紧。
活像一个蚕蛹。
啊啊啊!不活了,闷死自己算了!
她将脸憋的通红,冷静下来后,捡回手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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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晚星:不好意思,发错了。
对面秒回。
江砚辞:哦。
余晚星关上手机。
有些自嘲的想,说不定就她一个人在像小丑一样,独自尴尬,对方都没把这当回事儿呢?
今晚这段乌龙透支了她未来一周的鲜活表情。
接下来上班的一周,她将面无表情。
手机的那头。
江砚辞此时聚精会神的守着手机,直到确认再无消息。
半晌,他有些气闷的将手机丢到沙发对面,缓缓躺回沙发。
低声呢喃开口。“没用的东西!”
也不知道是评价手机还是在反思自己。
主卧、客卧里有都有房间,但江砚辞习惯睡沙发上,因为习惯,也因为沙发能给他带来些安全感。
昨天的天气非常明媚,所以,今天的夜空格外好看。
江砚辞躺在沙发上呼吸逐渐均匀,漫天繁星伴他做了个好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