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烬落银杏》执烬

2、长假 早读课

　　早读课的铃声响了三遍，斜前方的座位依旧空着。

　　程染握着笔的手顿了顿，目光不受控制地飘过去。那片桌面干净得过分，没有像往常一样堆着没写完的习题册，也没有外套随意搭在椅背上——廖烬言总是这样，即便散漫，也会在座位上留下属于自己的痕迹。

　　整整一上午，那个位置都空着。课间操时，班长抱着点名册从办公室回来，被几个同学围着问起廖烬言。程染站在队伍末尾，听见班主任的话从人群里飘出来：“廖烬言家里有点事，请了长假，什么时候回来还不确定。”

　　“长假？”有人咋舌，“她那种人，能乖乖待在家里？”

　　程染没说话，只是悄悄攥紧了校服口袋里的笔记本。那里面还夹着昨天廖烬言随手丢给她的一颗薄荷糖，糖纸被她抚平了好几次。家里有事……是很严重的事吗？她想起廖烬言偶尔提起家人时，语气里一闪而过的冷意，心忽然像被什么东西揪紧了。

　　下午的课上得格外漫长。天空渐渐阴沉下来，最后一节自习课时，雨点“啪嗒”一声打在窗玻璃上，很快连成一片雨幕。教室里的人陆陆续续离开，程染收拾书包时，手指在笔记本上停留了很久——她记得上周廖烬言跟人起争执，被对方撂狠话时，提过一句自己家住在旧城区的巷子里。

　　雨越下越大，风卷着雨丝扑在窗户上，模糊了窗外的树影。程染背上书包，走到校门口时，看见很多家长举着伞在等孩子。她站在屋檐下，看着雨幕里模糊的街道，忽然做了个决定。

　　从书包侧袋里摸出雨伞，撑开的瞬间，伞骨“咔嗒”一声轻响。她记得那个巷子的大概方向，虽然从来没去过，但脚步却异常坚定。雨珠落在伞面上，发出密集的声响，程染抬头望了眼被乌云压得很低的天空，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找到她，至少确认她没事。

　　积水漫过脚踝，凉丝丝的。程染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在雨里，书包抱在怀里，生怕里面的笔记本被打湿。路过一个公交站台时，风把伞吹得翻了边，她手忙脚乱地扶好，指尖沾了冰凉的雨水，却没觉得冷。

　　远处的巷口隐在雨雾里，像个沉默的剪影。程染咬了咬唇，加快了脚步。她不知道等待自己的会是什么，只知道不能就这么看着那个总是带着刺、却会偷偷给她塞糖的人，独自困在雨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