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第七章 彬格莱小姐的嫉妒   卡罗琳 ...

  •   卡罗琳·彬格莱站在尼日菲花园客厅的窗前,手指无意识地抚摸着天鹅绒窗帘的边缘。窗外,十一月的英格兰乡村呈现出一片灰蒙蒙的景色:光秃秃的树木像骨架般指向铅灰色天空,枯黄的草地上覆盖着薄霜,远处的山丘在低垂的云层下显得模糊而忧郁。

      这景色恰如她的心情。

      “他今早又骑马出去了,”路易莎在她身后说,声音中带着姐妹间特有的那种既同情又幸灾乐祸的语调,“和昨天一样,和前天的这个时候一样。总是在黎明前后,总是在那片树林的方向。”

      卡罗琳没有转身。“他有权利去任何他想去的地方,做任何他想做的事。尼日菲是查尔斯的家,不是我的。”

      “但你是这里事实上的女主人,”路易莎走近,站在她旁边,“或者说,你应该是。如果事情按应有方向发展的话。”

      应有的方向。卡罗琳的手指收紧,在天鹅绒上留下细微的皱痕。应有的方向是达西向她求婚,是尼日菲花园成为她永久的家,是她从彬格莱小姐变成达西夫人,拥有与之相配的财富、地位和影响力。这是她多年来精心筹划的目标,是她每次微笑、每次交谈、每次穿着打扮时心中默念的誓言。

      但现在,这个目标似乎正从她指尖滑走,像晨雾在阳光下消散。

      “他在关注那个女孩,”卡罗琳最终说,声音平静得不自然,“莉迪亚·班纳特。那个最轻浮、最无知的班纳特家小女儿。他护送她回家,在舞会上与她交谈,邀请她散步,公开为她辩护对抗维克汉姆中尉。每个人都在谈论。”

      “每个人都在嘲笑,”路易莎纠正道,语气尖刻,“达西先生和莉迪亚·班纳特?这太荒谬了。一个是有三万英镑年收入的德比郡大地主,一个是没有嫁妆、名声一般的乡村牧师的小女儿。而且她才十五岁,卡罗琳。十五岁!他三十了。这不合情理。”

      “但他在做,”卡罗琳转身面对姐姐,眼中闪着压抑的怒火,“不管合不合情理,他都在做。我看到他看她的样子。不是他看伊丽莎白·班纳特时那种混合着恼怒和欣赏的眼神,也不是他看其他年轻女士时那种礼貌而疏离的眼神。他看莉迪亚·班纳特时,眼中有什么别的东西。关切。保护。甚至……温柔。”

      这个词说出口时,卡罗琳感到一阵恶心。达西的温柔——那种稀有而珍贵的情感,她曾希望只为自己保留——现在却浪费在一个不值得的女孩身上。

      路易莎皱起鼻子,仿佛闻到了什么难闻的气味。“也许他只是在履行某种奇怪的绅士责任。你知道达西先生有时会沉迷于这种念头——保护弱者,纠正错误。也许他把莉迪亚·班纳特当成一个需要拯救的项目,一个可以展示他高尚品格的慈善案例。”

      “也许,”卡罗琳说,但内心不信。她了解男人,了解他们的动机,了解欲望与责任之间的微妙区别。达西对莉迪亚·班纳特的关注超越了单纯的慈善。其中有个人情感,有个人投入,有一种卡罗琳无法完全理解但本能地憎恶的联系。

      “无论如何,”路易莎继续说,挽起妹妹的手臂,“你不能公开表现出烦恼。那会显得你善妒、小气。你必须保持优雅,保持超然,让达西先生自己意识到这个……迷恋的荒谬。同时,我们可以巧妙地向其他人暗示这种关注的不合适。一点点暗示,一点点惊讶的表达,就足以让流言以正确的方式传播。”

      这正是卡罗琳擅长的:社交场合的微妙操纵,言语背后的刀锋,微笑中的毒药。但这一次,她感到不确定。达西不是容易操纵的人,而莉迪亚·班纳特最近的变化让这个曾经可预测的轻浮女孩变得……神秘。

      “她变了,”卡罗琳若有所思地说,走回壁炉边的椅子坐下,“几个月前,莉迪亚·班纳特还是个会为一条新丝带尖叫、会追逐任何穿制服的男人、会在舞会上大声说笑直到引人侧目的女孩。现在她安静、沉思、几乎……悲伤。这变化太突然,太彻底。”

      “也许是装的,”路易莎不屑地挥挥手,“一种吸引注意的新策略。毕竟,如果轻浮无效,也许假装深沉会有用。而且显然,它确实引起了达西先生的注意。”

      这个解释合理,符合卡罗琳对班纳特家女儿们的看法:精明算计,一心想通过婚姻提升地位。但不知为何,她觉得莉迪亚的变化不止于此。在最近一次聚会中,卡罗琳近距离观察过那个女孩,看到她眼中的神情——那不是装出来的深沉,而是真实的痛苦。一种与年龄不符的悲伤,仿佛她承载着世界的重量。

      “无论如何,”卡罗琳最终说,声音重新变得坚定,“我们不能允许这种情况继续。如果达西先生真的对莉迪亚·班纳特产生感情——无论多么不合理——那对我们的计划将是灾难性的。我们需要行动,但要谨慎。”

      路易莎的眼睛亮了,她喜欢阴谋。“你有什么想法?”

      卡罗琳思考片刻,手指轻敲椅子扶手。“首先,我们需要更多信息。达西和莉迪亚之间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他突然对她感兴趣?那些清晨散步中他们谈了什么?其次,我们需要利用维克汉姆中尉。他对莉迪亚明显有兴趣,而达西公开敌视他。如果我们能巧妙安排,也许可以让这两个男人发生冲突,让达西意识到与班纳特家纠缠的危险。”

      “但维克汉姆中尉……”路易莎犹豫道,“他确实迷人,但查尔斯说达西先生对他有严重指控。如果那些指控有根据,与他结盟可能不明智。”

      “我们不需要与他结盟,只需要利用他,”卡罗琳冷静地说,“而且,如果维克汉姆真的如达西所说的那样危险,那么他与莉迪亚·班纳特的纠缠只会让达西更想保护她。我们需要相反的效果:我们需要让达西看到,与班纳特家关联就是与麻烦关联,而莉迪亚尤其是个麻烦。”

      一个计划开始在她脑中成形,精细而恶毒,像蜘蛛编织的网。她会观察,会等待,会在适当时机推动适当的事件。她会保护自己的利益,不惜一切代价。

      因为菲茨威廉·达西是她的,必须是她的。她投入了太多时间、太多算计、太多希望,不能现在失去他,尤其不能输给一个十五岁的乡村女孩。

      两天后,机会来了。彬格莱决定在尼日菲花园举办一场小型晚宴,邀请班纳特全家和一些当地熟人,包括维克汉姆中尉——尽管达西反对。

      “查尔斯,你知道我对那个人的看法,”达西在书房对朋友说,声音中带着罕见的情绪,“邀请他来你家是对其他客人的不尊重。”

      “但每个人都邀请他,”彬格莱辩解道,看起来真诚地困惑,“他是民兵团最受欢迎的军官之一,而且他对你指控的那些事——嗯,那只是你的一面之词,达西。在听到双方说法之前,我们不应该评判。”

      “你已经在评判了,”达西冷冷地说,“通过给他与你我同等的社会地位,你已经做出了评判。”

      彬格莱看起来受伤,但坚持己见:“这只是个晚宴,达西,不是认可。而且,如果我们不邀请他,会引起更多议论。人们会说我们傲慢,说我们根据未经证实的指控排斥他人。”

      达西知道争辩无用。彬格莱善良但易受影响,而维克汉姆已经用魅力迷惑了梅里顿的大部分人。更糟的是,卡罗琳和路易莎显然支持邀请维克汉姆——这个事实本身就足以让达西怀疑她们的动机。

      晚宴当晚,尼日菲花园灯火通明,宾客如云。卡罗琳站在客厅门口迎接客人,穿着她最好的银蓝色丝绸礼服,钻石在颈间闪烁。她微笑着,说着恰当的客套话,但眼睛始终在观察,在计算。

      班纳特一家到达时,她特别注意到莉迪亚。女孩穿着一件简单的浅绿色裙子,头发朴素地梳成发髻,只戴了一对珍珠耳环。与周围那些穿着华丽、珠宝闪耀的女士相比,她显得几乎寒酸,但不知为何,这种朴素反而让她突出。她有一种宁静的气质,一种与年龄不符的沉稳,让卡罗琳既恼怒又不安。

      “亲爱的班纳特小姐们,”卡罗琳热情地说,亲吻简和伊丽莎白的脸颊,然后转向莉迪亚,“还有莉迪亚,你看上去很可爱。这么……简单的打扮,很适合你。”

      话中的刺很微妙,但存在。莉迪亚似乎意识到了,但她只是微笑,屈膝行礼:“谢谢您,彬格莱小姐。您的礼服很美。”

      “巴黎的裁缝,”卡罗琳随意地说,仿佛这无关紧要,“但当然,在乡村,我们不需要总是穿得那么正式。你这样很好。”

      她看到伊丽莎白微微皱眉,但莉迪亚似乎没受影响。这个女孩要么异常迟钝,要么异常坚强——卡罗琳不确定哪种更令人烦恼。

      晚宴进行得很顺利,至少在表面上。食物精美,谈话活跃,彬格莱是个热情的主人。但暗流在餐桌下涌动。

      维克汉姆坐在莉迪亚对面,不断试图引起她的注意。他评论食物,询问她的意见,讲述有趣的故事。莉迪亚礼貌回应,但简短而克制,经常将话题转向姐姐们或其他人。

      达西坐在餐桌的另一端,但卡罗琳注意到他的目光经常飘向莉迪亚。每当维克汉姆对她说话时,达西的表情就变得严肃,手指在酒杯柄上收紧。

      时机成熟时,卡罗琳优雅地清了清喉咙。

      “维克汉姆中尉,我听说您和达西先生是老熟人。你们一定有很多共同的回忆。”

      餐桌突然安静。这是一个危险的举动,公开提及两人之间众所周知的紧张关系,但卡罗琳计算过风险。混乱中才有机会。

      维克汉姆微笑,但那笑容不达眼底。“确实,彬格莱小姐。达西先生的父亲是我亲爱的教父,我在彭伯里度过很多快乐时光。可惜……时过境迁。”

      “时过境迁,”达西平静地重复,放下酒杯,“是的,人们确实会变。有时变得面目全非。”

      气氛紧张。班纳特太太看起来困惑,班纳特先生则显得有趣。简和伊丽莎担忧地交换眼神。莉迪亚低着头,盯着自己的餐盘。

      “达西先生似乎对我有误解,”维克汉姆对全桌人说,声音中带着伪装的悲伤,“但我不会在社交场合详述私人恩怨。今晚我们在这里享受彬格莱先生的好客和陪伴,不应该让过去的阴影影响现在的快乐。”

      “说得好,”班纳特太太盲目地赞同,“过去的就让它过去,我总是这么说。而且,维克汉姆中尉今晚这么迷人,谁能对他有怨言呢?”

      “那些了解他真面目的人,”达西说,声音依然平静,但每个字都像刀刃。

      “达西,”彬格莱警告道,看起来真的不安了。

      卡罗琳心中窃喜。这正是她想要的:公开冲突,尴尬,让达西显得固执、傲慢、不合群。让他看到与班纳特家——与莉迪亚·班纳特——纠缠会将他拖入他不习惯的粗俗冲突中。

      “也许我们应该换个话题,”伊丽莎白平静但坚定地说,“我最近在读一本有趣的书,关于意大利建筑。维克汉姆中尉,您旅行过吗?您对建筑有兴趣吗?”

      这是一个聪明的转移,给维克汉姆一个展示知识的机会,同时让达西平静下来。维克汉姆抓住机会,开始讲述他在旅行中见过的教堂和宫殿。谈话恢复,但紧张感仍在空气中颤动。

      甜点上桌时,卡罗琳注意到莉迪亚悄悄离开餐桌,走向通向花园的玻璃门。几秒钟后,达西也站起身,低声说了什么关于需要新鲜空气的话,跟着出去了。

      机会。

      卡罗琳等待片刻,然后优雅地起身。“请原谅,我需要检查一下咖啡是否准备好了。”

      她没去厨房,而是走向另一扇门,通向可以俯瞰花园的阳台。那里,在阴影中,她可以观察而不被看见。

      花园里,达西和莉迪亚站在一棵大橡树下,月光洒在他们身上。他们站得很近,但仍有礼貌距离。他们在交谈,声音太低,卡罗琳听不清,但从身体语言能看出:莉迪亚在解释什么,手势急切;达西在倾听,专注而严肃。

      嫉妒像毒药在卡罗琳血管中流淌。她从未见过达西如此专注地倾听任何人,尤其是女人。他对她总是礼貌但疏离,他的注意力总是分散,仿佛在思考更重要的事。但对这个女孩,这个无足轻重的乡村女孩,他给予了全部关注。

      然后她看到了:莉迪亚在哭。月光下,泪水在她脸颊上闪烁。而达西——令人难以置信地——从口袋中掏出手帕,递给她。不是随便递过去,而是带着一种几乎是温柔的关切。

      莉迪亚接过手帕,擦去眼泪,说了什么让达西微微点头。然后,更令人震惊的是,他伸出手,不是碰她,而是做了个手势,仿佛在邀请她继续倾诉,在保证他在听,他在乎。

      卡罗琳的手指深深掐入阳台石栏。这不可能。这不合理。达西不会对泪水心软,不会被情感操纵。他是理性的,是骄傲的,是难以接近的。至少,他一直如此,直到现在。

      直到莉迪亚·班纳特。

      花园里,谈话似乎结束了。莉迪亚点头,试图微笑,然后将手帕还给达西。他摇摇头,示意她留着。她又说了什么,然后转身慢慢走回屋内。

      达□□自站在橡树下,抬头望着月亮,表情深沉,难以解读。

      卡罗琳悄悄离开阳台,心中充满了冰冷的决心。这不能再继续。无论需要做什么,她都必须结束这荒唐的事。为了达西,为了她自己,为了每个人的利益。

      但如何做?直接对抗达西是徒劳的。他不会被说服,只会更坚定。羞辱莉迪亚?那可能适得其反,激起达西的保护欲。不,她需要更聪明的方法,更微妙的方法。

      回到客厅,她看到莉迪亚已经重新加入家人,看起来平静些了,但眼睛仍然微红。伊丽莎白敏锐地看了妹妹一眼,但没说什么。维克汉姆试图接近莉迪亚,但她巧妙地避开,转向与玛丽交谈。

      晚宴在相对平静中结束。告别时,卡罗琳以一贯的优雅与客人道别,但特别对莉迪亚多说了几句。

      “亲爱的,你今晚看起来有些苍白。希望你不是生病了。乡村的冬天对敏感体质可能很艰难,尤其是对那些不习惯更精致环境的人。”

      莉迪亚迎上她的目光,那一刻,卡罗琳看到女孩眼中有什么闪动:不是愤怒,不是受伤,而是一种深沉的悲伤,几乎是同情。

      “我很好,谢谢关心,彬格莱小姐。只是有时……回忆会突然涌上心头。”

      “回忆?”卡罗琳扬起眉毛,“你这么年轻,能有什么沉重的回忆?”

      “每个人都有回忆,彬格莱小姐,”莉迪亚平静地说,“无论年龄。有些回忆是礼物,有些是教训。我最近在努力学习区分两者。”

      这话说得有奇怪的深度。卡罗琳感到一阵不安,仿佛这女孩在暗示什么她无法理解的事。但她只是微笑,点头,转向下一个客人。

      当最后一位客人离开,尼日菲花园安静下来后,卡罗琳回到自己的房间,但无法入睡。她站在窗前,望着达西房间的窗户——灯还亮着。他在那里,在思考什么?在思考谁?

      嫉妒啃噬着她的心,一种炽热、痛苦的嫉妒,比她曾感受过的任何情感都强烈。这不公平。她做了所有正确的事:她培养优雅的举止,学习管理大家庭,阅读适当的书籍,培养艺术品味,在社交场合无可挑剔。她让自己配得上他,配得上彭伯里,配得上达西夫人的头衔。

      而莉迪亚·班纳特做了什么?除了出生在一个体面但平凡的家庭,除了有青春的暂时优势,除了最近学会装出一副深沉的样子?

      路易莎轻轻敲门,然后进来,穿着睡袍,头发编成辫子。

      “你看到了吗?”她低声说,在妹妹旁边坐下,“花园里?”

      “看到了。”卡罗琳的声音紧绷。

      “这不正常,卡罗琳。达西先生从不这样。从不。”

      “我知道。”

      “我们必须做点什么。”

      “我在思考,”卡罗琳说,手指在窗台上收紧,“我想到了一个办法,但需要谨慎执行。”

      路易莎倾身向前,眼睛在黑暗中闪烁。“什么办法?”

      “维克汉姆中尉,”卡罗琳缓缓说,“他对莉迪亚·班纳特有兴趣,而达西在阻止他。如果我们能……鼓励那种兴趣,也许安排一个他们可以私下见面的场合,一个可能损害她名誉的场合……”

      路易莎倒吸一口气:“卡罗琳,这很危险。如果被发现——”

      “不会被发现,”卡罗琳冷静地说,“而且,我们不需要亲自安排。只需要暗示,建议,让维克汉姆自己行动。他是个聪明人,会抓住机会。而一旦莉迪亚的名誉受损——无论是否是她自己的错——达西就不得不放弃她。即使他个人不在乎,他的家庭、他的地位也不会允许他与一个丑闻缠身的女孩联系。”

      “但如果事情失控……”路易莎看起来不确定,“如果维克汉姆真的……伤害了她?”

      卡罗琳转身面对姐姐,月光下她的脸像大理石雕像。“那将是她的选择,她的后果。如果她愚蠢到与一个名声可疑的男人私下会面,那后果是她应得的。而且,那样达西就能彻底看清她是什么样的人:轻浮、愚蠢、不值得他关注。”

      路易莎沉默良久,然后缓缓点头。“你可能是对的。这可能是唯一让他看清现实的办法。但我们必须非常小心。如果查尔斯发现——”

      “查尔斯不会发现,”卡罗琳说,“他太善良,太轻信,看不到表面的算计。而其他人……其他人会看到我们想让他们看到的:一个轻浮女孩终于暴露出真面目。”

      计划在卡罗琳心中成形,精确而冷酷。她会邀请维克汉姆来尼日菲花园喝下午茶,单独邀请,找一个查尔斯和达西都不在的时候。她会表达对莉迪亚的“关心”,暗示女孩可能对维克汉姆有兴趣但被家庭压制,提及莉迪亚经常在清晨散步,提到她喜欢的路线和时间。不会太明显,不会直接,但足够让一个像维克汉姆这样渴望征服的男人理解。

      然后她会等待。观察。当事情发生时,她会表现出恰当的震惊和失望,但不会太惊讶,不会太悲伤。她会安慰达西,暗示莉迪亚从来不像他希望的那么好,暗示他幸运地及时发现了真相。

      而达西,受伤但解脱,会转向她,那个一直在他身边、一直理解他、一直配得上他的女人。他会意识到她才是正确的选择,唯一的选择。

      “你会做吗?”路易莎问,声音中有一丝颤抖。

      卡罗琳看着姐姐,看到她眼中的担忧,但也看到赞同。路易莎想要卡罗琳成功,因为那意味着她自己成功——一个嫁给达西的妹妹会提升整个家庭的社会地位,会给路易莎和赫斯特先生带来好处。

      “我会做,”卡罗琳说,声音坚定,“为了他好。为了所有人好。”

      路易莎点头,站起身。“那么我会帮忙。但小心,卡罗琳。非常小心。”

      “我一直小心,”卡罗琳说,转身再次望向窗外。达西房间的灯熄灭了,黑暗中,尼日菲花园沉入睡眠。

      但她醒着,思考着,计划着。几天后,机会就会来。查尔斯提到要去伦敦几天处理事务,达西可能同行。那时,她可以邀请维克汉姆。那时,她可以播下种子。

      回到床上,卡罗琳闭上眼睛,但睡意迟迟不来。她想着达西,想着他在花园中看莉迪亚的眼神,想着他声音中罕见的温柔。嫉妒的毒蛇在她心中盘绕,收紧,带来熟悉的痛苦。

      但很快,她安慰自己,很快这一切就会结束。达西会回到他应有的位置,在她身边。而莉迪亚·班纳特会回到她应有的位置,在被人遗忘的阴影中。

      这很公平。这很合理。这就是世界应有的运行方式。

      在黑暗中,卡罗琳·彬格莱对自己微笑,一个冷酷而确定的微笑。她是猎人,莉迪亚是猎物,而达西是奖赏。她不会输掉这场狩猎,不会在她如此接近胜利时。

      绝不。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