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变医学家》纸星河

4、领袖 他走到打谷

　　他走到打谷场中央，站在庄禾面前，摆出请的姿势。
　　红头发趴在地上，看见少年起身，咧开嘴笑了。
　　其余三人也笑着挪了挪，给他腾地方。
　　庄禾皱了皱眉。她看到众人的表情，想必面前的人是来者不善。
　　“我不想打。”
　　庄禾把目光转向老骑士——
　　老骑士靠在椅背上，灰蓝的眼睛在她和少年之间转了一圈，嘴角还挂着刚才那抹笑。
　　没拦，他想看。
　　“只是切磋。”
　　少年说。
　　庄禾看着他，他有些跃跃欲试，是真想打。
　　但她体力消耗近五成，身体也传来不适。
　　犹豫几秒，她最终还是点点头：“可以。”
　　少年露出一个微笑：“请。”
　　他一步踏进庄禾的防御圈，右手直接抓向她的喉咙。
　　庄禾侧身躲过。
　　他在途中变招，手臂借着惯性朝她身体甩过去。
　　庄禾格挡一下，连退好几步。
　　他变招极快——
　　爪未到喉便变拳，拳未打实已蓄下一招。
　　庄禾不断后退，眼看就要输了。
　　【呵呵呵，宿主你好像紧张了？】
　　它声音停顿一下，传来吧唧嘴的声音。
　　【紧张不好吃，如果能把紧张换成恐惧就完美了！】
　　庄禾皱了皱眉，她本来就有些难以招架，那东西的声音还滔滔不绝，这让她感到莫名的烦躁。
　　“从他节奏里出来，蠢蛋。”
　　女低音的话传来，把它的声音隔绝在外。
　　她瞬间清醒，迟疑一下，迅速拉开距离。
　　停了一秒，然后主动发起进攻。
　　直拳，他偏头让过。
　　擒拿，他反手扣她手指。
　　掌击，他侧身躲过。
　　摆拳，他后仰避开。
　　四招全被拆掉。
　　庄禾退后两步，咬着唇，胸口起伏明显了些。
　　少年的呼吸还是均匀的。
　　真是难缠。
　　她舔了舔嘴角，再次冲上前。
　　喜欢见招拆招是吧？
　　那就让你拆不过来！
　　一记直拳打出去，拳到中途，她整个人突然往下一沉——
　　扫堂腿！
　　少年跳起，避开她的低扫。
　　好机会！
　　她迅速收腿，借着起身的惯性一记高抬腿朝他下巴踢去。
　　少年抬臂格挡。
　　这一脚被他挡住了。
　　庄禾左手从身后伸出，夹着一枚石子，指尖一弹。
　　石子“嗖——”地飞出，正中少年右臂麻骨。
　　少年满脸不可置信。
　　整条右臂瞬间失去知觉，晃了一下。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抬头看她。
　　讶异、了然、服气。
　　三种情绪在眼里依次闪过。
　　“我认输。”
　　庄禾站直，在脑海里回了一句：“小丑。”
　　【呵呵，宿主你有人性吗，她帮你，你还骂她。】
　　“我骂的是你。”
　　“她骂的是你。”
　　庄禾与那道女音一同回答。
　　打谷场上安静了一会儿，落败的四人都张着嘴，好半天才有人反应过来。
　　“洛恩认输了？怎么输的？”
　　老骑士也笑了，目光落在庄禾身上，看了片刻，才出声：“叫什么名字？”
　　“拉格纳。”
　　老骑士点点头，替她把名字签上。
　　“我叫洛恩。”
　　少年眼睛很亮，他伸出手抓住她的手臂。这是他们打招呼的方式。
　　“我叫格雷”
　　红头发终于站了起来，一改方才的不屑。
　　“布鲁诺。”
　　高个子大叔笑着。
　　“我叫加文，这小子不爱说话，你叫他凯尔就行了。”
　　玉扳指顺带着把黑衣青年也介绍了。
　　庄禾扫过热情众人。
　　“太多，记不住。”
　　洛恩站到庄禾面前：“没关系，他们你以后慢慢记，先记住我叫洛恩就可以了。”
　　他笑着，揉着还在发麻的胳膊。
　　“洛恩，你说这话就不地道了吧？”
　　格雷张口就来。
　　庄禾抓住洛恩的手，让他手心朝上，轻轻一拉。
　　“诶！好了！这是什么招法？”
　　庄禾没理他别过脸找了位置坐下。
　　……
　　午后，格雷已经在整队了。
　　他把剑背好，看见庄禾空着手走来，挑了挑眉。
　　“你的行李呢？什么都不带？”
　　“嗯。”
　　格雷咧嘴笑起来。
　　“行，你连行李都省了，老巴托最喜欢你这种新兵。”
　　老巴托从帐篷里走出来，把一卷名册塞进怀里，拍了拍手。
　　除了先前负责考核的五个人，还有通过考核的六个新兵。
　　这些新兵对老兵都特别尊敬。
　　“过来，拿一件武器。”
　　几个木箱敞着盖，里面横七竖八堆着刀剑、短斧、钉头锤，大多锈迹斑斑，刃口卷边。
　　新兵们一拥而上，争先恐后地挑拣。
　　庄禾等众人选完才上前，挑了一件精致的匕首。
　　握着匕首，就像握着手术刀一样。
　　格雷凑过来看了一眼。
　　“你射箭那么准，不多拿把弓？”
　　庄禾没说话，只是摇头。
　　旁边的大块头扛着一把宽剑，看见庄禾手里的匕首，嗤了一声。
　　“娘们用的玩意儿。”
　　旁边几个新兵跟着笑起来。
　　庄禾没理他，把匕首插进腰间，衣摆遮住。
　　“你们七人组的领袖自己选。”
　　新兵们扛着武器，向路边走去。
　　路边停着两辆帆布马车，老马甩着尾巴。
　　新兵和老兵是分开的。
　　庄禾先上了车，挑角落坐下。
　　很快车厢里挤满了抱着包裹的人。
　　就在这时，突然传来一个密密麻麻的马蹄声音。
　　马蹄声停了，一道充满威严的男音传来：“奥里奇？”
　　老巴托的声音也响起：“王廷布德罗骑士长，有何指教？”
　　“少套近乎，莫尔法师追捕的恶魔米拉跑了，有人说她消失在附近，我们要搜查。”
　　洛恩的声音也响起：“布德罗？真是稀客。这里都是男兵，哪有你们要找到恶魔米拉？”
　　格雷也跟着附和：“再说，我们也不会为了一个女逃奴，得罪整个王廷。”
　　“呵，你们最好是这样。”
　　马蹄声渐远了。
　　车开始颠簸起来。
　　旁边的大块头压过来，一股酸臭味涌入鼻腔。
　　庄禾皱着眉，躲了半寸。
　　大块头觉得她怕了，又挤了挤。
　　“占那么大位置。”
　　他嘟囔了一句。
　　【呵呵，简直欺人太甚，我要是宿主，他现在已经下车了。哦也不一定，看宿主的身板还不一定打得过他。】
　　“你上辈子是哑巴？不会说话的不一定只有哑巴。”
　　女低音依旧带着慵懒嘲讽。
　　庄禾也笑了：“还有畜生。”
　　车厢里闷得像蒸笼。
　　马车的颠簸没有让新兵们安静下来。
　　他们你一言我一语讨论着谁适合做领袖。
　　几个人越说越觉得自己合适。
　　庄禾懒得听，闭上眼。
　　有节奏的颠簸让她越来越困，她慢慢的睡着了。
　　梦中，她看到一个少年站在殿堂里，路过拐角时被一个裹得严实的男子用匕首刺中胸口。
　　同时，轰隆一声，整个殿堂被炸成废墟。
　　少年没死，他站在废墟上，张开嘴：“姐姐……我不想死，我害怕，我怕……”
　　话没说完，向后倒了下去。
　　“你还记得吗，姐姐会为你撑腰，庄旭！不怕——”
　　庄禾不要命的朝他跑去，越跑越快，却越来越远。
　　“等等姐姐好不好！”
　　她伸出手，只抓到了一把空气。
　　庄禾猛地睁开眼，胸口剧烈起伏。
　　她没动，眼中无光。
　　抬手把眼角晶莹的泪滴沾去，紧紧地攥在手里，许久。
　　周围还是吵闹的模样。
　　新兵们还在吹。
　　意识里传来咀嚼声，看来“他”开心坏了。
　　“呵，你就只会用这种卑鄙的手段吗？”
　　女低音出声。
　　【呵呵呵，你怎么确定，宿主做的梦就一定跟我有关？万一是她……】
　　“都闭嘴。”
　　庄禾在意识里把所有声音打断，她深呼吸，放平心绪，脑子也逐渐清醒过来。
　　她把手松开，如果刚刚画面真的是它搞的鬼，那她还真要感谢它。
　　杀她弟弟的人，手里握着一把泛着幽幽蓝光的匕首。
　　和她的戒指一样是系统道具，她几乎可以肯定。
　　“喂，小矮子，你觉得谁该当领袖？”
　　精瘦的新兵忽然把目光转向了庄禾，不怀好意一笑。
　　庄禾抬了抬眼皮，没理。
　　大块头嗤了一声：“他懂个屁！”
　　几个人笑起来。
　　众人的见她不出声，更肆无忌惮了。
　　“你们觉得他像不像走后门来的？”
　　“像！”
　　“老巴托肯定放水了。”
　　“还像个女的！”
　　麻子脸一副“懂的都懂”的怪笑表情。
　　车厢里爆出一阵哄笑。
　　大块头笑得最响，整个车身都跟着他抖。
　　庄禾微微偏头。
　　“说完了？”
　　她的声音不大，但车厢里忽然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都在等她说下一句。
　　她反倒不急着说。
　　“声音也像。”
　　“哈哈哈哈……”
　　庄禾闭上眼。
　　算了，懒得计较。
　　车走了半天，他们的嘴没停过，她也没有丝毫反应。
　　嘲笑一个不反抗的人，比打架还累。
　　外面的光线变成灰蓝。
　　车停了。
　　外面传来老巴托的喊声：“扎营——”
　　新兵们纷纷跳下车。
　　“洛恩大人。”
　　精瘦的新兵第一个反应过来，站直了身子。
　　洛恩此刻正站在马车旁边。
　　其余的新兵也纷纷打招呼。
　　他没理那几个新兵，而是把帆布帘子拨开。
　　庄禾坐在最角落里，她身体本就娇小，一动不动像被欺负了一样。
　　洛恩目光落在她的唇上，淡红。
　　她正抿着唇，像是在想什么心事。
　　洛恩笑了，这不理人的小表情倒是有趣。
　　不过，他这样子是想低调？那可不行！
　　“诶，听好了，拉格纳就是你们七人中的领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