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变医学家》纸星河

3、一起上 雷德纳稳住

　　雷德纳稳住身形。
　　他诧异的目光落在庄禾脸上。
　　庄禾没看他，而是看了看藏在袖中的戒指。
　　嗯，蓝光。
　　呵，真是善变的男人，明明抓自己手腕的时候还是绿色。
　　被一个无名女人逼退本就是耻辱，她还无视他。
　　这对一个有头有脸的人来说就是赤裸裸的羞辱。
　　雷德纳直接冲过来，庄禾抬臂格挡。
　　对方就像一辆卡车一样，震得她连退数步。
　　周围几个骑士哄笑起来，他们很乐意看她被欺负。
　　庄禾甩了甩发麻的手。
　　雷德纳的速度、力量、反应都远超过她。更客观地的说，他身体的各项指标都超过她。
　　但……
　　她既然敢出手，自然是有百分百的胜算。
　　她刚刚一直在观察，雷德纳一直出左拳，右臂蜷缩。这对于一个精通格斗的人来说太不正常了。
　　两种可能：左撇子或旧伤。
　　刚才那一拳，她故意格挡。
　　看来猜对了。
　　庄禾没退。
　　她往他右侧过去，逼他用右手。
　　雷德纳右拳砸过来，果然慢了半拍。
　　她让过，手指并拢，打在他左肩关节与胸大肌的接缝处。
　　雷德纳果然不支，踉跄几步才稳住身体。
　　她朝着雷德纳走过去，脚步不快，却像鬼一样出现在他面前。
　　手指轻飘飘地点在他心口左下方——
　　稍微用力。
　　雷德纳竟直接单膝跪下，捂着心口，没站起来。
　　周围极致的安静。
　　庄禾转身扶起埃里克，转身离开。
　　直到他们的背影消失才有人惊呼出声。
　　“雷德纳竟然输了？”
　　埃里克跟在庄禾身后，走了好一段路才敢开口。
　　“最后那一招……”
　　庄禾脚步没停。
　　她出手前就捏了一截木刺攥在手心。
　　最后一招，看似很轻，实则力道全压在尖端。
　　心门闭络穴，人身体上的死穴。从咳血开始，然后心脉痹阻，最迟三天。
　　她已经要了他的命了。
　　庄禾看向欲言又止的埃里克：“仇不是这么报的。”
　　“我想跟你学习怎么复仇！”
　　埃里克眼中泪光闪烁：“我可以……”
　　“你没用。”
　　庄禾没回头。
　　埃里克的声音被她盖过，但依旧用极小的声音把话说完：“帮助你。”
　　“想报仇也不是现在。接下来瓦伦丁会追杀你，躲好就行，逃兵埃里克。”
　　她拐进巷口，没再看他。
　　埃里克望着她远去的背影，握了握拳。
　　“你的医术，在杀人方面真是炉火纯青。”
　　脑海里，女低音的声音慢悠悠飘出来，带着一贯的慵懒和嘲讽。
　　“多谢。”
　　庄禾淡淡回复。
　　“夸你是猪，还真喘上了？”
　　【呵呵，宿主，你内心真是黑暗，草菅人命，和我比，你更像恶魔，不是吗？】
　　“是。”
　　庄禾压根不想多回一个字。
　　巷口有口井，她把腰间白布条解下，一圈一圈裹在胸口，勒紧，系死。
　　把头发盘起用多余的布条包住。
　　又捡了半截炭块把眉毛描粗。
　　现在的她就像一个清秀少年。
　　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往打谷场的方向去。
　　打谷场上扎着一顶灰布帐篷。
　　空气里混着干草和马粪的味道，不算好闻。
　　前面有一张歪腿桌子，上面放着几张纸，老骑士坐在桌前打着瞌睡。
　　红头发的大个子在擦剑，旁边三个人蹲着，围在一块。
　　再远一点，一个少年抱着胳膊靠着墙盯着远处。
　　庄禾走进众人视线。
　　一群人抬起头。
　　红头发把她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
　　他嗤笑一声。
　　“跟娘们似的。”
　　少年没说话，打量了几眼就收回目光。
　　庄禾走到桌前。
　　“募兵？”
　　独眼老骑士没抬头，只问。
　　“募兵。”
　　她刻意压低自己的声线，尽量让它偏中性一些。
　　听到庄禾确认，他才抬头看了她一眼，皱眉。
　　“又矮又瘦，募什么兵。”
　　“这样的话，你们干脆回家吃饭吧。”
　　庄禾眼睛依旧落在老骑士身上。
　　“这小子挺狂啊。”
　　红头发的喊道，脸上挂着笑。
　　庄禾没抬头，她回了一句：“还有你，少吃点比较好！”
　　红头发扭头看向后面的少年。
　　“什么意思？”
　　“他说你吃饱了撑的！”
　　老骑士看笑了，没多说，拿出五支箭往桌子上一搁。
　　“三箭中靶，太偏也滚。”
　　远处的箭垛上画着十个圈，周围还有歪七扭八的箭矢。
　　“三箭中靶心？能拉开弓就不错了。”红头发依旧稳定嘲讽。
　　庄禾拿起桌上的旧弓。
　　她拉了一下弓弦，绷绷响。
　　扣弦、拉开、松手，箭飞速射出！
　　嗖——
　　箭矢狠狠地……扎在地上。
　　目测，射了三米。
　　几个看热闹顿时爆发出一阵哄笑。
　　庄禾抿了抿唇，她再次拉弓。
　　第二箭射出！
　　嗖——
　　中了！
　　但中的是最外圈，差点脱靶。
　　“就这，这第一关都过不了，趁早回家吧！”
　　几个人嘲讽着，没等他们话音落下，第三箭已经离弦。
　　嗖——
　　箭身穿过打谷场的风，正中靶心。
　　箭尾的羽毛还在颤，第四箭已至，将第三箭从尾部劈开。
　　众人笑声戛然而止，刚要说话。
　　嗖——
　　第五箭用同样的方式扎进去。
　　强劲的力道将前面的所有箭矢都震飞出去。
　　周围安静的可怕。
　　“不错不错。”
　　老骑士眼中的不屑被欣赏取代。
　　“运气？”
　　红头发不可置信问了一句。
　　庄禾把旧弓放回桌上。
　　她声音不大，但整片打谷场都听见了。
　　“运气。”
　　“第二关。”
　　老骑士喊了一声，从桌下摸出一只沙漏，往桌上一搁。
　　细沙开始往下漏。
　　“在场的，挑一个人。沙漏漏完时还站着，就可以过来写名了。”
　　他把沙漏往桌上一搁，细沙立刻往下漏，细细的一条线，流得很快。
　　这时，除了少年以外的所有人全都站起来。
　　红头发目光火热地盯着庄禾。
　　四肢强壮戴玉扳指的、麻利的黑衣青年、还有一个近乎两米的胡茬大叔。
　　眼前的四个人，不管那一个，恐怕都不好对付。
　　她紧紧攥起手，脑海里想着应对之策。
　　手松开，慢慢碾过指腹。
　　“选好了没有啊？”
　　红头发用手指掏了掏耳朵，一脸不耐烦。
　　“一起吧。”
　　庄禾的声音不大，但整片打谷场都听见了。
　　红头发瞪大眼睛：“什么？”
　　玉扳指以为自己听错了。
　　老骑士也重新抬起头，多打量了庄禾一下。
　　“既然站起来了，就别浪费。”
　　庄禾扫过那几张脸。
　　她不是逞能，如果想在短时间内立足，就必须用最吸引人的方法。
　　红头发盯着她咧开嘴。
　　他很少遇到这种事。一个比他矮一头的瘦弱少年，刚来第一天，点名要所有人一起上。
　　“行，有种。”
　　他活动了一下肩胛骨：“先说好，我不会手下留情。”
　　玉扳指觉得局面荒唐，但又不想错过揍人的机会。
　　黑衣青年和胡茬大叔也相视一笑。
　　“开始吧！”
　　老骑士喊了一句。
　　红头发整个人跳起，一脚踢向庄禾面门。
　　这一跳比她还高。
　　庄禾皱了皱眉，双手扣住他脚踝，后退卸力，借着惯性把他整个人扔了出去。
　　红头发在空中翻不过身，后背砸在碎石地上，扬起一片尘土。
　　他咳了两声，试图撑起身体，手肘一软又趴了回去。
　　玉扳指从侧面扑过来，想锁她上身。
　　庄禾侧身躲过，同时踩住他的脚掌。
　　玉扳指脚下一绊，身体前倾，下意识张开双臂想抱住她——
　　她突然松开脚，向后跳开。
　　他抱了个空，踉跄两步，刚抬起头，庄禾的脚已经到了他脸上。
　　两招，放到两个。
　　远处的少年站了起来，眼中也露出赞赏。
　　战斗没有停止，黑衣青年用外衣往她脸上一甩，拳头从暗处打了过来。
　　庄禾刚收回脚，余光瞥见这一拳，躲不掉了，于是屏住呼吸用身体接下。
　　后退十几步稳住身体，头上冒出些许细汗。
　　她紧紧地咬着牙。
　　“这一拳，接的有点够呛啊！”
　　老骑士一边笑，一边点头。
　　黑衣青年盯着自己拳头，手感不对。
　　这看起来阴柔瘦弱的身体，接了他全力一拳，竟然没倒。
　　而且爆发力丝毫不输于他。
　　但他没有多想，只当是体质特殊了。
　　“出手啊，让他赢了我们就颜面扫地了！”
　　远处红头发喊着，但依旧没爬起来。
　　胡茬大叔也冲过来。
　　庄禾往后一步步退去。
　　她灵活地闪避着对方的攻击，攻势比她交手过的所有人都更具压迫。
　　对方不管哪一招，她都不敢硬接。
　　别的不说，被打倒，这具身体就散架了。
　　一时间，竟想不出应对之策。
　　她额角的汗滑下来，滴在锁骨上。
　　就在这时，她余光瞥见后侧出现一个黑影——是黑衣青年。
　　她脑海里灵光一闪。
　　机会来了！
　　高，也不完全是优势！
　　她突然趴下，从胡茬大叔身下翻滚出去，身后两人撞在一起。
　　黑衣青年被胡茬大叔压在身下动不了。
　　庄禾拔出黑衣青年的短刀放在胡茬大叔脖子上。
　　结束了。
　　老骑士又笑了笑，无论是黑衣青年还是胡茬大叔都还有八成的战斗力，她这是强行让战斗结束了。
　　“这小子，颇有心机！”
　　“过关了吗？”
　　庄禾回过头，看向老骑士。
　　“等一下。”
　　老骑士刚要点头，就被墙根底下少年的声音打断。